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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暗示

  出租车司机看到坐在他旁边的幽寒已经睡着了,便关掉了电台,想让他多睡一下,反正等到达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

  而幽寒还继续沉浸在那个谜一般的梦中。

  “主人……”逸儿依偎在幽寒的肩膀上,问道:“其实我也一直爱着你啊……出卖灵魂,宁可活在恶魔的操纵之下,都是因为爱着你……你可以明白吗?”

  幽寒紧紧拥抱着逸儿,深情地吻住了她。

  “你真的好美!”

  “是啊,主人。”

  一声枪响打破了这唯美的氛围。

  “有猎物出现了!走吧,逸儿!”

  开枪的人是黑秦,当幽寒赶到他所在地的时候,那猎物是一只梅花鹿。黑秦刚才那枪打中了鹿的右前腿。

  “黑秦,做得好!”幽寒拿起背在身上的枪,对鹿的头部又补上了一弹。

  那剧烈的枪声,伴随着出租车通过的颠簸路面,令幽寒醒了过来。

  “你醒啦?客人?”出租车司机问道。

  幽寒甩了甩头,他仔细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刚才着的拿着猎枪一样。

  “我开始想知道,恶魔的身份是谁了。”

  到了站后,他刚下车,就感到有些晕眩。那个梦似乎开始影响到他的现实,他怀疑自己刚才真的开过枪,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的确有火药味。可那又是不可能的。

  他握着手中的花,有些无力地进入陵园。到了西边园区,他发现一个大约二十几岁的年轻小姐,拿着与他手上相同的花,在一个墓碑前祭拜。

  他快步走上去,那居然是心寒的墓碑。

  “你也认识唐心寒?”

  那位小姐没有朝他这里看,而是冷冷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啊,我是她生前帮佣的那户人家的儿子。这个碑是我帮她立的。”

  那位小姐终于将头转向他,直截了当地问:“那么,可以告诉我和她有关的事情吗?毕竟我接受了她的心脏捐赠。”

  “你……你就是……”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是席唯生。”

  大约半小时后。

  “原来如此啊,”唯生点了点头,便要离开。

  “小姐,你……”

  “她的心脏捐赠给我实在是浪费啊,因为我是一个恶魔。我会用这颗心去仇恨,期待击败他人……不过,没有她的话,我也不能活到现在啊。”

  唯生甩给了幽寒一张名片,说:“看在她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份上,如果你有想要解决的问题,可以用这张名片来找我。那么,再见了。”

  “等,等一下,小姐……”幽寒急切地拦住她:“其实这些年我都在找你,我听说心寒的心脏是捐赠给了一位少女,算算年纪的话,应该也差不多……”

  “你找到我,想做什么?缅怀这位已经去世的故友?别弄错了,我才不会为了她,连她的份也活下去之类的。我只会为了我自己而活,就那么简单。”唯生那冷峻的表情,令幽寒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时候,唯生突然说道:“啊,说起来的话,你的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抖……”

  “席小姐……,我……”幽寒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我最近,似乎被一个恶魔纠缠上了……也许你感觉很荒唐,但是我的确……”

  “恶魔?你是说恶魔一般的人类吧?”

  “不,是真正的恶魔……”

  “恶魔本来就是不存在的,是人类为了推委自己的罪责而虚构出来的,哪分什么真假?你如果真那么觉得,去找个风水先生驱邪好了,我对玄学可是没有任何研究的。”

  唯生对眼前这个男人完全是嗤之以鼻,正打算离开,却听幽寒说了一句话。

  “我一直都做着一个连续的梦境,梦见自己……”

  唯生停住了脚步。

  她虽然知道,那是非常不可信的,但是她知道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很宝贵。

  “你……是叫幽寒对吧?详细地和我谈谈关于你的梦。”

  蓦然开始考虑如何把幽寒的怪梦和三起焦尸案联系起来。

  他选择在图书馆,唯生常去的那家和蓝凝进行讨论。他们待在一个角落,手上各自拿着本书,小声地陈述着各自的意见。

  “我想,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吧……大概是林先生比较喜欢这类东西,才会幻想吧。”蓝凝认为这个梦对现实根本没有影响存在。

  “蓝凝,”蓦然翻着手中那本关于梦的各种诠释的书,说:“其实我最近开始考虑一个可能……首先我绝对不相信存在着真正的恶魔,科学地考虑这件事情是最重要的。”

  蓝凝看着蓦然翻到的那页的开头:“所谓梦实质是睡眠中的不安稳状态,根据弗洛伊德的观点,认为梦是人的欲望的满足,而不是偶然所形成的联想。”

  “这样说,难道幽寒的潜意识中希望自己可以成为超越恶魔的存在?又或者说这是一种恶魔崇拜?”

  “没有那么简单,他连续反复地做着这个梦,还对梦境的内容记忆得如此清晰。我想,恐怕这是受到了‘暗示’的作用。”

  “你说暗示?是说心理暗示吗?”

  “我还要查一些书籍,才能证明我的推断……不过,暗示对一个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精神催化剂。”

  暗示,到底对一个人类的内心有多大的作用呢?蓦然在心理学的书架上反复搜索着。

  “你在找什么呢?大侦探?”

  蓦然听出这是唯生的声音。

  “如果是想找精神暗示之类的书,我已经都借走了,不好意思。”唯生对蓦然身旁的蓝凝说道:“我想和你的助手单独谈谈,可以回避一下吗?”

  她那盛气凌人的态度,蓦然也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点了点头,便走开了。

  蓝凝见蓦然离开了,忙问:“唯生,你是不是……”

  “叫我小姐!”

  “是,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了点线索?”

  “的确如此,不过还不确定。目前掌握的线索,还不足以判断出杀人的是谁。”

  唯生看着蓝凝手上那本《梦和人的性格》的书,说道:“别浪费时间了,随时会有第四个人被杀害的。这件事情有组织插手,所以我也找不到资料……”

  “你到底想和我谈什么,小姐?”

  “今天我见到了心寒生前所爱的那个男人。我也没想到啊,在心寒的祭日里会和他相遇。”

  “真的吗?太好了!”

  “我平生最恨欠别人人情啊,”她甩了甩头发,别过头去说:“她生前嘱咐我找到他,我也只有照办了……过去是个大少爷,现在却是一个普通上班族,为别人打工。”

  “那……为何告诉我呢?唯生。”

  “没有啊。只是,不想以后你再问我这个问题而已。我接受了她的心脏捐赠才可以活下来,这也是事实。”

  唯生说到这里,心中有些隐隐作痛:所以,我也要用这颗心去憎恨姐姐,去策划杀死姐姐,掌控组织的阴谋。看在这个的份上,就帮助一下林幽寒吧。

  突然,蓝凝将唯生一把抱入怀中,吻着她的额头。

  “我爱你,唯生……即使你无法用这颗心体会到也无所谓……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为了你,我愿意把自己的灵魂卖给恶魔。”

  唯生推开了他。

  “你只是我的部下而已,说难听点,只是我豢养的狗而已!你没有资格碰我!”

  “我知道,你爱的,只是你自己,你只渴望有着崇高的地位,你想征服全世界。但是,唯生,请你不要牺牲他人宝贵的东西。我只是这样希望而已。”

  那是不可能的。

  唯生的内心这样想着。

  我一定要杀死姐姐,要杀死我的亲姐姐唯一,只有这样,我的灵魂才可以完整,才能够自由,即使背负着这个罪孽,沦为恶魔也无所谓。

  这时候,她的手机发来了一条短消息,内容是:凝已经答应准时赴宴。

  太好了。她心里这样想到。如果有裴芷凝帮她,那么她就是如虎添翼了。

  “那么,我走了,蓝凝。”

  蓝凝也堆起笑脸说:“再见了,唯生。”

  接着,唯生知道,她要回那个家,那个与姐姐在一起的家。

  刚走出图书馆,她居然看到姐姐的车停在外面。一见到她出来,姐姐立刻开车到她身旁,说:“我知道你一定来了图书馆,我刚好下班,一起回去吧。”

  唯生上车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姐夫现在还在忙着吧?”

  “是啊,他们现在成立了专案组,最近他也消瘦了不少。”

  席唯一,唯生同父异母的姐姐,出身高贵,仪态端庄清丽,只不过二十五岁的她,现在是一家化妆品公司的总经理。

  唯生是为了杀死她,才决定生活在她身边,伺机下手,要杀死姐姐并非难事,但她希望做到完全犯罪。姐姐的丈夫就是警察,她死后警察第一个怀疑的人肯定是她,因此必须要做到滴水不漏。而且,唯一死后,蓦然必定参与调查,以他超人般的推理能力,揭发她的可能也非常高。

  “我说,你拿在手上的那袋书……是什么呀?”唯一随口问道。

  “不过是些心理学的书而已。”

  “这样啊……你也该考虑找工作了吧,唯生,我可以安排你进我们公司工作啊,或者你……”

  “我现在在一家报社当自由撰稿人,你不需要担心。”

  “可这工作……”

  “别担心了,姐姐。我想依靠自己的实力挣钱。”

  和一个自己决定要杀死的人一直生活在一起,唯生也感觉有些奇怪。

  她翻出其中一本书,开始翻看起来。

  “啊,对了。”唯生突然合上书,说道:“姐姐,今天有一个朋友请我出去吃饭,所以我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朋友?哪个朋友?”

  “一个……能帮助我的朋友。”

  警察局的殓房内。

  查看着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焦尸,蓦然忍着不呕吐,对同样不忍心看着的文兵说:“还是没有一个人来认领尸体吗?”

  “由于还是无法破案,上头的人也不断给我们施加压力。我已经在考虑向上头申请提高提供线索者的奖金,也不知道是否有用。对了,金先生没和你一起来?”

  “是啊,他有些事情。”蓦然知道,他不可以把组织的存在告诉文兵,这是他当初和组织的合作协定。

  “文兵,唯生她最近还好吧?”

  “啊,还是一样闷着看书,偶尔会出门两三个小时。”

  蓦然向法医使了个眼色,法医把裹尸布给盖上。接着问道:“文兵,上头的人,有没有特别给你们些交代?”

  “听你这么一说的话,他们好象是说……希望尽可能不要你介入……”

  蓦然点了点头,组织的许多幕后人员,都是警界高层。很明显,组织不希望自己知道这案子背后的内幕。换句话说,这次可能要和组织为敌。

  林幽寒的梦,和焦尸案究竟有没有关系呢?

  而这天晚上,在凰翠酒店四楼的一间包厢内。

  裴芷凝走到门口,只见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人等候在外面,其中一个拿出一张照片,仔细端详了一下裴芷凝,点了点头,说:“裴医生,欢迎光临,黑色魔人等您很久了。”然后二人将门打开。

  里面的那桌酒席实在很丰盛,而在坐的有七人。

  “你好,裴医生,欢迎光临,请坐。”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男子招呼她坐下。

  “莫非……阁下便是黑色魔人?”

  “不,我只是辅佐她的人。这位小姐便是黑色魔人。”那男人指着他身旁坐着的唯生。

  “女……女的?黑色魔人是女性?”

  裴芷凝非常惊讶,虽然受雇于组织已经很多年,但是黑色魔人的具体资料,一直是高度机密,见到眼前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小姐,她直觉上认为这个应该是真的黑色魔人。

  “裴医生,你好。”唯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右手,说:“先握个手吧。”

  “好,好的,黑色魔……小姐。”她伸出那双有些颤抖着的手,握住了唯生的手。

  她坐下后,根本不敢动筷,而是正襟危坐着,等待唯生的指示。

  “裴医生是大忙人,我也不想耽误你太长的时间,“唯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是组织非常有名的乐师之一,不过并不隶属于任何直接的行动部门,只是随时处于待命状态,宛如替补一般,我实在为裴医生感到不值得。我有意请你成为专门为我工作的乐师,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啊?”

  那男人也发话了:“你好,裴医生,我姓曾,虽然跟随小姐的时间不长,但是她一向赏罚分明,知人善任。你有着那么卓越的才能,却被上层轻视,我也为你感觉到不值得。只要你点个头,我想上层一定会批准你转调部门。你的待遇,自然也会远远超过现在。”

  裴芷凝心中冷笑道:原来如此,我还担心今天这是一场鸿门宴呢……早就风闻黑色魔人有着取代首领的野心,想不到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招兵买马了。想不到组织还真是提防着她,连一个乐师也不分配给她。我要不要答应?我加入组织,也无所谓为谁效力,但是如果和首领为敌,将来一旦黑色魔人失势的话……不过,要是她真的成功了,那我也算是开国功臣啊。不如先听听她具体开什么条件,再做打算。

  “黑色魔人小姐……我自然深谙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您一片美意,我由衷感激。不过,虽然我蒙您错爱,但是是我自认为才疏学浅,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二十万元一个月。你认为如何?”

  唯生知道她这样说的意思,于是就直接开口了。

  “啊……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三十万。”

  “我不是为了钱才当乐师的……”

  “五十万。而且如果做得好,我还会额外给你一笔奖金。只要你点下这个头,明天你的账户里就会有未来半年的工资。”

  裴芷凝开始动摇了。目前组织命令她待命,所以她只有接到任务才可以拿到钱,但是现在……

  “这是合同。裴小姐不妨看看?”楚白看准时机,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我……我考虑十分钟可以吗?”

  “可以。”楚白面带微笑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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