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映书终于做出了决定。
转移病人,和警方周旋。
医院周围应该都被黑色魔人的人监视着,他对此深信不疑。受伤的男人行动不便,要转移他也很困难。现在敌暗我明,他们这方的处境相当被动。如果不能及时做出反击的话,便会全盘皆输。组织并没有分配给黑色魔人过多的武装力量,她所差遣的心腹大多是情报员,而白映书可以将所有待命中的武装人员集中起来,由子烟带领,负责牵制对方的行动。他们为阻止他们转移病人,可能会诉诸武力,那时候难免医院会沦为战场。一小时的时限只剩下二十分钟,可以说到了分秒必争的时刻。
唯生正望着天空。
在她身后静静地知着毛衣的唯一问她:“你在看些什么呢?唯生?”
“姐姐,我在看着……那纯净的天空啊……很快,很快……一切就要决定了……”
为了得到崇高的地位啊……她知道,自己渴求超越姐姐,并获得人生的自由,而患上了严重的妄想症。虽然现在已经有了这方面的自觉,可是黑色魔人的那一面,终究还是不真实的自我。这个不稳定的存在,能坚持多长时间呢?
不是作为席唯一而出生,是那么大的罪过吗?都是席深的女儿,却终究要被区别对待。
她要拥有比姐姐更多的光辉,成为无可替代的真正的席唯一……那样,人生才会得到自由。然后,这个世界,只需要一个席唯一。
作为黑色魔人的席唯一,就要杀死作为原本的席唯一。
“姐姐啊,今天也是非常好的天气呢……”
纵然那是欺骗自己,幻想出来的一个人格……
白映书将医院的平面图铺在桌上,和大家讲解目前的作战方案。
“虽然在监视之下,不过……我们可以让病人穿上医生的衣服……他现在已经可以走路了,但手还是很不方便,没办法,只有先把石膏拆下来……对方应该有他的照片,那么需要再稍微乔装一下,戴上假发和粘假的胡子,再戴一副眼镜,方医生,你和罗医生陪同他一起离开住院楼。如果还是被发现,子烟和其他人会帮你们断后。医院每个出口都有人负责掩护你们离开,一旦我们有行动,警方会立刻赶到……时间很紧迫,一旦警察介入的话,我们的行动会大大受限。
大家也都点了点头,然后立刻展开了行动。
几分钟后,6号楼门口走出了三名医生,他们谈笑风生,看起来非常自然。
但是,监视的人还是很快认出了左边那个正是目标。
他立刻接通了手机通知楚白:“曾先生,他们行动了,我们该怎么做呢?”
“好,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启动第二作战方略。我想,上层的人应该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形,裴芷凝被监禁的地点应该距离这里不会很远。首先,你要先拖住他们。他们一定有保镖护送,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明白,曾先生!”
监视的人放下了手中削了一半的苹果,背对着其他人在手腕上狠狠地割了一刀,然后立刻喊叫起来:“啊,我削苹果割伤手腕了……去叫医生来啊!”
这样的情况下,正好在他面前有三名外科医生,即使他不去,其他人也会上前请医生救治。监视者立刻上前抓住了目标,说:“医生,我好难受……快帮我进行急救吧……”
一旁的方医生立刻说道:“好的,我来帮忙,有没有毛巾?先按住伤口止血吧!”
监视者手腕上的血已经沾在了目标的白色医生袍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目标慌张地要逃走,却被监视着抓住:“医生,快帮我治疗啊,我好痛……血,血在流啊……”
“我……我还有事情……”目标慌张地说着,可监视着却随机应变道:“医生,那里不是医院的出口吗?难道你们不救我吗?”
他的喊声早就吸引了许多围观者,场面一度混乱,附近的子烟也被人墙挡住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那目标想要挣扎,可无奈监视着死死地抓住他,另外两个医生拼命要拉开他,说道:“先,先生啊,你这样血是止不住的呀……快用毛巾捂住伤口,我们带你去进行包扎!”
监视着估计差不多了,于是放开了手。在门外监视的人已经来到这里,目标在人墙中好不容易挤出来,监视的人很快就跑上去拉住他,假装问道:“这位医生,你身上怎么那么多血啊?那些人在围观什么啊?”
“你,你给我滚!”那目标挣脱开他朝出口跑去。刚才的血不光溅在他的医生袍上,更有不少沾在了脸颊上,一个这样的人跑到哪里都会吸引人的注意,即使他现在逃走,警察到达的时候也会得知他的确曾在这家医院,而且他逃跑的时候,身边的医生也被人记住了,他身上还穿着医生袍,警察一旦深入调查,对医院很不利。到时候他一旦被抓住的话,可就麻烦了。
更何况,刚才拉着他假装询问的时候还在他的皮带上装上了小型发信器。这样,他逃离这里后,抓住他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以把他交给警察为条件谈判,上层还能不屈服吗?
事实上楚白根本没有报警。唯生之前就和他们说过,这次的行动,是创造一个让对方非要交出唯生不可的状况。目击者现在那么多,到时候把他交给警察,警察听取目击者证词后再询问这个犯人的话,那一切就全完了。他们唯一的选择,只有交换他和裴芷凝。
果然,那犯人逃到医院出口,立刻上了预先准备好的车子逃离。车上共有三人,即使都是武装人员,只有多派遣几个人的话,不难抓住他们。
车子行驶了三个多小时候后,到了一个僻静的郊区公路上。附近很少有车子,那个男人这才松了口气,可这时他的额头上突然被枪口顶住了。
“对不住你了。”坐在他身便的黑衣男人说:“这是火爆魔女给我们的指示……万不得已的时候,只有杀了你,然后焚烧你的尸体……现在做的话,正好嫁祸给那个焚尸魔。”
“你……你胡说什么呀?”男人顿时失禁,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发抖。
“别怪我们……不杀你,组织的存在就可能被公众知道,我们现在都还有不少潜入黑暗世界进行秘密搜查的弟兄们,我们只有让组织秘密存在下来才可以保证万无一失。抱歉了,在这以前,你不如说几句遗言吧……”
“不,白先生,白先生说会保障我的生命的……我,我只是贪图钱财才去当枪械走私的中间人的,我……求你了大哥,我不想死啊……”
“这件事情是火爆魔女自己决定的,与白先生无关,你死后,白先生恐怕也会认为你是焚尸魔杀的……我们会通知他已经重新安置了你。当然他迟早会发现,不过那个时候……你已经到了阴曹地府了……”
楚白和灵裳正飞车前往发信器所在地,他们一共二十三人都带上了武器前往。虽然可能会有所牺牲,但是一定要活捉那个男人!”
开枪的瞬间,鲜血溅满了黑衣人的脸。
“没办法啊……现实就是那么残酷,你要是不做坏事不就不用死了吗?我以后会给你烧点纸钱的……龙,给大姐打电话,说事情办妥当了……”
“还是先烧了他的尸体吧,然后再打电话。”
于是,三人把他拖到了旁边的树林中,取走他身上所有财物,脱下那身医生袍以防万一,然后在他身上洒满了汽油。
“兄弟……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啊。点火吧。”
“目标停了下来!”灵裳看着发信源停止的地点,连忙对楚白说:“开快些!”
火烧了起来。
“大姐说,这件事情发生后,让我们先离开摩胜市一段时间,大家认为如何呢?”那个叫龙的人问另外两个。
“还是先给大姐打个电话吧,免得她担心了。”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那火光显地格外耀眼。
“我……我说……这个人……以后不会来找我们吧?”其中一个人有些害怕、
“伦,你这什么胆子!大姐吩咐的事情,我们能不办妥当吗?快点走吧,再磨蹭就把你给丢下了!”
“知道,我……知道了……”
三人走出林子,突然前面来了三四辆车子,一群人个个手上拿着枪包围了他们三个。
为首的人自然是曾楚白。
“刚才看到火光,我就猜到是这样……怎么?想嫁祸给焚尸魔啊?你们刚才杀了人啊!”
“胡说!”龙竭力狡辩道:“你凭什么那么说?我们没有杀人!”
“嗯?你身上那件医生袍……沾慢了鲜血,好面熟啊……”
龙顿时后悔没吧它一起烧掉。
“身上的汽油味很浓啊……喂,你们几个,去林子里看看,能不能把火扑灭了?”然后他转向那三人,说:“他现在烧得还不彻底,有这医生袍在……你们可是逃不掉的……就今天在医院目击到了他的人那么多,哈哈,不可能不牵连到组织的……”
“你们……你们到底……”龙怒视着曾楚白,咆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告诉我裴芷凝现在在哪里!”
楚白的枪口对准了龙。
那个比较胆小的伦,已经承受不住了,他跪倒在地上求饶道:“我……我说!她就在考月街四十六号的别墅内!我,我已经说了,放我走吧!”
楚白松了口气,目的总算达到了……可是,终究牺牲了一条人命,今后他也将背负着这条人命带来的罪孽活下去……
一想到这里,心情就非常沉重。
龙恨恨地吼道:“你这个叛徒!大姐平时怎么对你的,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曾楚白,你这个黑色魔人的走狗!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也不会逼得非杀死这个男人不可,本来可以通过他,抓到幕后走私枪械的主使者的,这样可以为社会除害!你那位主人却一心只考虑自己,她根本就不……”
楚白朝地上开了一枪。
“你敢再污蔑小姐,我立刻打断你的腿!”
“曾先生,怎么处置这三个人呢?”
“先关起来,不能让他们给组织的人通风报信!立刻派人去救出裴医生!”
幽寒看着皎洁的月色,希望这一晚都可以宁静地过去。但是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到了深夜,他还是敌不过困意的来袭。
在梦境深处,他依然要继续那个游戏。
入睡后,灵魂再度回到了幽寒的身上。
“主人……你刚才就心不在焉的,到底是怎么了?”安臣递了杯水给他,说:“感觉他们都说得太无聊了吗?”
“啊,不是的。我……”
我到底是谁呢?
“秋心决定回那个地方去一次。”
这是女佣蓝秋颜的故事的最后一句话。
“主人,轮到你了……”
“啊,也好。”
就由我终结这个故事吧。那个时候,也许恶魔是谁就可以知道了。
而此刻在现实世界。
裴芷凝被囚禁的别墅所在地,地处一个被湖水环绕的地带,附近就是一个公园,到了晚上基本就没什么人在附近了。
侦查员发现对方看守的人员数量似乎有所增加。
楚白清楚,救出裴芷凝,才是自己对死去的人的赎罪。无论如何,他要负担这个责任。
坐在车上,给枪装上子弹的时刻,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灵裳,疼惜地看着落寞的楚白。
“你不用太自责的。不救出裴小姐,焚尸魔会杀更多人,结果都是一样的……不牺牲任何人,始终是太过理想的状态啊。那个男人的尸体呢?”
“身体大部分已经被焚烧了……不能让人发现尸体,否则的话会被归为焚尸魔的案件……我已经让人妥善安排尸体了……”
“拿着枪的楚白,其实并不像你……”灵裳那善解人意的笑容,渐渐化解了楚白心头的阴霾:“还记得吗?当年蓦然调查怀月之死的时候,你如此残酷地对待着我,我却一如既往忍受着……我不会忘记当初不顾一切嫁给你的心情,虽然经历了不少事情,可我发现……我最爱的人始终是你……那个弹着钢琴的曾楚白……我一生也忘记不了……”
楚白的眼眶有些湿润。
“小姐她……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啊。她用那冰冷残忍的外表武装自己的同时,却时刻让我们有着依靠。虽然看不见终点,但是至少可以保证不会迷失方向……选择辅佐她,我想是不会让我们后悔的。也许,她的想法不一定比首领好,可是……她至少有着感情。因为姐姐的存在而造成的痛苦,是她抛弃不了的感情。还记得那个时候你对我说的话吗?没有感情,只想着控制和操纵的人,没有资格掌握司法的权力啊……没有了人性的法律,也只是单纯为了某些特权阶层服务的工具而已。”
“啊……现在提这些做什么啊……我说过这些话吗?”
“你说过啊……你还说,一个恨之深切的人,爱也会很深切……你是为了看到小姐未来的可能性,才选择为了她付出一切的,不是吗?”
“别多说了……时间不等人的,走吧!”
别墅附近,一群黑衣人牵着狼狗到处巡逻着。
埋伏在附近的人密切注意着动静,随时做好准备。双方的枪都加装了消音器,以免惊动警方。争夺裴芷凝的战斗很快就要展开了。
唯生以相当满意的神情欣赏着月色。
“叫你来这里,不是让你赏月的。大小姐……”蓦然无奈地提醒着她。为了将今天的线索告诉她,以方便互相整理目前的线索,推理出一切背后的真相,他们再度聚集在了蓦然家里。
“你妻子不在吗?”唯生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口问道。
“她今天在公司加班。”蓦然回答她后,便立刻转入正题:“别再看窗户外的月亮了……今天发现了第四具尸体,你也知道了吧?”
“当然了,所以我也让楚白采取行动了。”
“你让他想办法夺回裴芷凝,对吗?”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绕圈子了……蓝凝,你也很想知道我的构想吧?”
“你的构想我不想听。”蓦然摇了摇头,他很讨厌唯生这副唯我独尊的姿态:“我们现在谈的关键是焚尸案。你的计划,我不想参与讨论。只是,别做得太过分了点。”
“我知道了。那么,安先生……你的看法是什么?是不是想说……恶魔崇拜的人是凶手呢?”
蓦然早就习惯他们两个的想法同步,所以干脆地点了点头。
“我不那么认为……因为林幽寒把他的梦告诉别人的时候,焚尸案已经发生了。我想,你的推理是不能成立的。”
“啊……我后来进一步确认了一下……不过,我现在有着其他一些想法……”
“是吗?不如说来听听。”
蓝凝此刻,感觉自己的处境很尴尬,每次这两个人对话的时候,他都如同一个局外人,根本插不进一句话。
幽寒的梦,也终于迈入最后的高潮了。
“秋心她……再次跨入了,那个恶灵之屋的门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