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龟王和海马在众将的搀扶下,上了征车,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向龙宫进发。走了几百里,见并无阻挡,心情甚悦,对蚝杰问:“蚝总指挥估计军队在赶到京都前有无阻挡?”
蚝杰说:“龙王就算知道我们举动,一时也未能把水族的军队调来阻挡我们,有些许地方驻军,也是济癖之疾,圣上何必担心!”
龟王见蚝杰料事如神,无不应验,相信没有大碍,挥军轻进。
蚝杰鉴于这帮人在东海城时的举动,知道他们在路上也免不了打、劫、抢。为了控制他们的恶行,她时而在前开路,时而在后押阵,时而在空中腾飞观察,一发现有不法行为之人,立即打杀。众见总指挥之威,只得规规矩矩,按律前进,所以一路上民众也无甚伤损。
这时已经是元月元日早晨了。蚝杰已把“自卫联军”拉到了龙宫门外二十里的地方,立即命令军兵把武器集中于一处,开始造饭,饱餐一顿,待命攻城,有不听号令的,即斩元赦。接着邀请整斤、墨乌、海马、龟王集中于另一个地方,研究攻城之策。
日上三竿,还不见各地将领带人到来,龟丞相问:“他们怎么不按约而来,难道出了什么事不成?”
鳌斤说:“就算出事,也不会都一齐出事呀!”
蚝杰慢不经心地说:“我约的是午时赶到,哪个敢违命不来!放心吧……”
话未说完,便见有几路举着“自卫联军”旗号的军队,从四面八方向集中点开来。蚝杰说:“大部队来了,你们在这里等一刻,本总指挥到前面安排秩序立即回来。”于是,赶到前来的人群中喝道:“我们大部队集中来了,你们只管做饭,不得乱举乱动,搞乱秩序,有违令者即斩。”宣布完,又倒赶回来叫道:“你们新来的,按空着地方依次序前进。”接着,转回到龟王面前说:“本指挥已布置好,一刻到齐,立即进攻。”
龟王、鳌将军、墨帮主、海马等见蚝杰指挥有方,毫无紊乱,无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再说那些从各地赶来的军队,按照蚝杰指定的空地进人东海城来的人群中,立即形成了包围之势,把近万人这一堆那一群地分散了。龟王见了,有些犹豫道:“这样不会乱了秩序?”
蚝杰笑道:“乱不了…”
说话间,一辆马车朝龟王和蚝杰所在的方向开来。
龟王有点惶恐地问:“这车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向这里来,却不进他们的行列?”
蚝杰说:“这是我调来保护圣驾的……”来不及说完,车子已到。这车刚停定,立即“轰隆”一声,鸣起号炮来。那些进入“自卫联军”队伍的人立即七手八脚抓起那些正在做饭的“自卫联军”士兵来。
龟王见了,大吃一惊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听一个熟悉而且威严的声音答道:“就是这么一回事。”跟着话声,从车上走出几个人来。一个是龙王,一个是鲸辉,还有鲨御史、海太监、来正气、乞丐王等。
龟王叫道:“不好!都替朕动手……”话还未完,已被蚝杰抓住说:“不许动手!”
鳌将军和墨乌两个见势不妙,立即抽出武器,欲刺龙王。但是后心一热,已经被蚝杰的如意绳拂中了穴位,鲸辉和海涝早已上前把工人捉住了。
来正气和乞丐王对付少数跟随龟丞相来的警卫,也霎时将他们拿下。
海马见大势已去,忽然急中生计,跪到龙王面前说:“奴姆是被逼而从的,求圣上宽恕。”
龙王看了一眼海马,风韵胜于螃王后,又撒着娇惰,装出可怜之相,更增了几分姿色,确实不忍抓她。心想:如果蚝杰他日不肯为王后,得这个女人为王后,也可乐朕晚年。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海马见问,忙答:“奴姆叫海马。”
龙王说:“你起来,跟联在一起,不得生事。”海马千恩万谢,娇滴滴地站到了龙王身旁。
蚝杰见了,本欲把她阴险狡诈以及平素以色迷人之事说出来,但想她平素对自己侦破也有些帮助,留下她一个人也坏不成大事,而且龙王已看中她,现在当众揭她的短处,无形中便显出是自己生了妒意,于是,忍住不提。
鲨御史本来知道海马情况,见圣上已经出言,一时揭破,于龙王面上不好看,也忍了下来。来正气这时顾不得别事,只一心一意看住被抓之人,严防其逃跑。
龟丞相见龙王和鲨御史一行出现,已明白就里,只是对蚝杰有些莫名其妙。因为,蚝杰从参加管尖帮、进龙宫显武施威、成立“自卫联军”,都表现得极端仇视龙王和鲨御史,十分拥护自己,为什么事到临头,自己却被她所抓,惊恐中反而镇定下来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蚝杰笑道:“我是什么人,你请教龙王吧!”
龙王说:“龟丞相,这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该是收场的时候了。朕明白告诉你,蚝杰是朕的特派侦探,如果没有她,怎么能把管尖帮一网打尽,怎么能使你篡政的阴谋及早暴露出来!还告诉诸位,‘自卫联军',也就是管尖帮在各地的帮员也被朕派人拿下。”
龟丞相像泄了气的皮球,讪讪地说:“有蚝杰这个大奸,我们一行人,连螃王后都上当受骗了。”
墨乌不解地问蚝杰:“你不是说鲨御史和龙王杀了你的父母吗?龟丞相也派人调查过,确有其事,你为什么还替他们出力?”
蚝杰说:“我父母确实为龙王和鲨御史所杀,但他们确犯了够杀头之罪。我是主张以法治人的,不是以情治人的,如果犯了法而被杀之人的家属个个都要报仇,法律何用?水族还能成个世界?就是你当了龙王,也要以法治人才能把世界治理好啊。你之所以不能成功,就是不能以法治人,只以意气、亲情用事。你是临死之人,我应该把这些道理告诉于你,否则,你到了阴间,也不会明白呀。”墨乌听了,默然不语。
龙王命令把龟丞相、鳌斤和墨乌三个押回大牢。
鲨御史说:“海马奸猾狡诈,狐媚惑人,圣上不可不防。”
海马听了,哭着说:“奴姆实在冤枉,一个女人能有什么作为。鲨御史如此妄加罪名,难道吃醋不成。”
鲨御史忆起自己在东海城被她躲到房里陷害之事,确实有些自避嫌疑,不敢再说。
龙王看了一眼鲨御史,也看了一眼海马,立即回忆起在东海城之事,当时还是自己命令鲸辉去解围的,难道鲨文真的与她有瓜葛,见朕耍了,争风吃醋不成?于是说:“大概她不会对朕下毒手吧!”叫海马上了御车回宫去了。
龟丞相由鲸辉押回大牢,甚不是滋味,只是事情败露,成则王,败则寇,也是常事,怎敢不在鲸辉面前低头。
可是,龟丞相认为自己有一线生机,而且,还有一线成功的希望,于是,对鲸辉说:“鲸参议与本相传一句话给鲵大丞相,永世不忘参议恩义。”
鲸辉暗笑,你已死到临头,忘不忘恩义,于本参议有何损益。但是,一想到自己与鲵大丞相有谋约,鲵大丞相被他与螃王后挟逼定了密约,要是不把龟丞相干掉,牵连到鲵大丞相,也就会牵连到自己。只是蚝杰也与鲵大丞相定了密约,她应该想到这一层,为什么不趁逮捕他的机会把他宰了,免有后顾之忧。难道蚝杰与我等订密约也是假的?但不管真假,到时有文字在,龙王免不了会有猜疑。不过,要对龟丞相下手,也得与鲵大丞相商议,让他设一计谋比我自己动手的好。便对龟丞相问道:“你有什么话说?我你同僚一场,总不能绝一句话的情吧。”
龟丞相说:“没有什么要紧之言,只是叫他在本相被审前来见本相一面,虽死而足矣。”
鲸参议想:无非是以条约要挟!只怕你愈是要挟愈死得快呢!他点了点头说:“一定照办。”
鲸辉把他们收了监,立即赶回特别大丞相府对鲵志说:“大事不好!”
鲵大丞相吃了一惊问:“这话怎么说?”
鲸辉说:“蚝杰不把龟丞相处死,大丞相与他及王后之约…”
鲵志惶惶不安地说:“我立即到王后宫中去。”
螃王后这时正与墨黑在宫中取乐,听说鲵大丞相求见,有些不悦,他平时不愿玩我这个老螃,为什么偏在这时冲我的好事!
墨黑预料到鲵志一定有要紧事求见,只得停止行事,欲观察一下动静,请螃王后见丞相。王后本十分不愿,但不得不把鲵大丞相请进来。
鲵志刚蹄脚人门,螃王后劈头问道:“有什么事,这样紧张?”
鲵志惊道:“王后还不知道?”
螃王后不耐烦地说:“知道了还问你!”鲵志把龟丞相、鳌斤、墨乌被鲸辉逮捕之事说了。王后愤愤地说:“完了!一切都完了!”
墨黑说:“还是冷静些,想一对付之策要紧。”螃王后问:“还有什么办法想?”
墨黑把建议把密约置之一炬,龟丞相说出也无凭据。鲵志认为要把龟丞相和鳌斤宰了,于是,在螃王后耳边叽咕了一刻,螃王后连称妙计。
墨黑急问道:“海马捉住了没有?”
鲵志说:“鲸辉没有提到,听说跟龙王返龙宫了。”墨黑认为有海马在,自己可以无事,只是留不得墨乌,他一生存,海马会……想到这里,忙对鲵志说:“我看连墨乌也宰了吧!”鲵志想不明白墨黑为什么要杀儿子,墨黑却解释说:“因为他知道所有情况。”
螃王后道:“你不思儿子了?”
墨黑听了,哈哈大笑道:“大义灭亲!为了大事,只得先顾自己了,有自己在,将来再娶老婆,难道怕没有儿子!”
鲵志说:“墨厅长说得是,缓缓把他们处死了,龙王便不会怀疑我们。”王后主张连鳌斤也处死了,只是不愿处死墨乌。墨黑见王后不同意杀墨乌,只得缄口。
鲵志以特别大丞相的身份,以提审犯人为借口,把龟丞相带到一密室中。龟丞相见螃王后也在场,有些放心,但螃王后“旺”了一口,不悦地说:“托你这个饭桶办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龟丞相叹口气说:“怪不得本相一人,只怪墨乌和海马收了蚝杰啊!蚝杰是龙王的特派侦探……”便把一切经过说了出来。
鲵志听了,不寒而栗,因为自己与蚝杰订有密约啊!
但又一想,却镇静下来了,她与自己定了密约,如果把自己也抖出来,难道她就容易洗得清白吗?就算不与我合作,也决不会把我抖出来,自找苦吃。于是,长叹一口气道:“蚝杰也隐藏得太深了,不说龟丞相一时看不清,倘使鲵某身临其境,也难以看清啊!过去之事,只当云烟,只是目前得商量一策把龙王干掉。”
龟丞相说:“我出去不便,只得靠你二人了。”
鲵志说:“你应献献计呀!”
螃王后的心腹这时已经把珍肴美味端了上来。龟丞相怕鲵志和螃王后会置毒,有些警惕;但见螃王后和鲵志毫不顾忌地吃喝起来,自己在天牢里饿了一天,也需要吃些东西,便拿起筷,拣二人吃过的吃。一边吃,一边沉思,忽然想出一计说:“要宰了龙王并不难,由特别大丞相和螃王后出面,以龙王捉了我等以及破获了管尖帮为借口,设宴为他庆贺,龙王哪有不就范之理!”
鲵志欣然道:“这是一极好办法,但得委屈丞相几天,待我们把龙王宰了,再把你请出来。”龟丞相点头,表示忍辱负重,不得不如此。王后也表态,设法送些好吃的东西给他们。龟丞相立即谢过二人,又锒铛入狱了。
龟丞相吃了一顿美味,舒舒服服地困了一觉,醒来时没有什么异样,暗笑自己多心,怕二人杀了灭口,其实二人还是看重自己。能与这样有义气之人共事,确有价值,只可惜失败在自己手里了……方胡思乱想之际,有一个狱吏提来一盆上好的东西,笑道:“这是螃王后为你备的,并命小吏转告丞相,明天便可以把你们请出牢狱了,她今晚用计,定可成功。”
龟丞相把食物接过,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对狱吏说:“本相一出狱,立即提拔你。”狱吏听了,谢过丞相大恩,立即跪下叩了几个响头,见龟丞相把食物吃完,提了食盒,匆匆而出。
龟丞相吃过一个时辰,渐渐有些口渴、肚胀,欲叫狱吏取些水来,但喉咙像有什么东西塞住,叫不出声来。这时才知上了大当,赶紧爬到门前,企图抓住铁门摇响,唤来狱吏。但是刚到狱门,手脚酸软,全身元力,瘫到地上了。一瘫到地上,立即见两群乞丐走来索命;接着是蟹色艺、蟹海棠以及蟹家一家子;跟着又是自己的警卫赶来;方欲躲闪,又有被炮刑炸死的、腐刑腐死的,都来索命。自己走不及,被打得粉身碎骨。
却说鲵大丞相和螃王后听了龟丞相献上的计策,果然觉得可行,便大张旗鼓,摆起宴席,恭请万乘至尊龙王赴宴。
龙王问鲨御史和蚝杰:“他们的建席如何?”
鲨御史说:“我看非赴不可,为了水族以后的安定,应该与众臣同乐呀!”
蚝杰说:“鲨御史说得对,应该让所有群臣一同赴延,让鲵大丞相和螃王后多设几桌。”
龙王听了,似乎明白什么,立即叫鲸辉去通知螃王后和鲵志,说圣上有旨,从龙宫拨款,由螃王后和鲵志主席,遍诏群臣赴篷,为粉碎龟丞相的阴谋而庆贺。鲵志把鲸辉拉住问道:“王上和鲨御史、蚝杰没有怀疑么?”
鲸辉说:“龙王有些犹豫,鲨御史极力赞成,蚝杰是我们之人,只怕不会有他变吧。”鲵志听了,方才放心。
没几个时辰,延席摆好,首先把龙王迎到首座,然后是鲨御史、海太监、乞丐王、来正气、鲵志、鲸辉、螃王后等同席。酒菜未齐,便有大牢狱吏进来报告说:“龟丞相病死狱中,鳌将军撞墙而死!”
龙王听了,大吃一惊道:“朕还未审清楚,为什么不把他们看好?”
狱吏听了吓得说不出话。坐在异桌的蚝杰,见龙王发怒,忙起座说道:“微臣看也没有什么可审了,人死而不能复生,暴徒都已斐夷,免了法律程序也不要紧。”
龙王听得有理,笑道:“朕也不愿扫今席之兴,鲵丞相开篷吧!”
鲵志并不多言,举起一个大酒壶,用于按着壶嘴,首先向龙王敬了一杯,自己也斟了一杯,把壶放下,举起杯对龙王及众人道:“恭祝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为圣上与众臣共同粉碎了龟丞相篡逆阴谋而干杯!”说完,把自己那杯喝得一滴不余。再一看,龙王、海涝、来正气、鲨御史、乞丐王的酒杯未沾唇,便纷纷集到了桌中央,众人都伸着手,抓住杯,却不能把杯拿起来。众人无不惊得目瞪口呆,只有来正气和鲨御史像无事一般。
鲨御史趁人惊呆之际,立即命令道:“把鲵志、鲸辉和螃王后抓起来!”
来正气二话没说,早蹲到螃王后身后把她抓住。鲸辉方欲反抗,已被蚝杰的如意绳捆得结结实实。还有鲵志,也想作最后挣扎,但是老太监海涝一听鲨御史之言,早已清醒过来,把他抓住。
鲵志、鲸辉和螃王后见事情败露,只得作最后一举一一耍赖,连声喊起冤枉来。
蚝杰这时把自己与鲸辉、鲵志订的谋约呈到龙王面前说:“这是微臣用手段弄来的证据,请圣上过目。”龙王一看,却是谋害自己的篡逆阴谋,对鲵志和鲸辉怒道:“不料朕把你二人当作心腹,也谋害起朕了,世间哪有如此奸险之人。给我推出去杀!”
鲸辉和鲵志还是连声喊冤说:“这是蚝杰嫉功妒贤,伪造的证据,不能偏信。”
龙王听了,也觉一惊,或许真有其事呢。蚝杰却不慌不忙说:“这张条子你可以耍赖,众人皆知的,这酒中有毒,却耍赖不了吧!”
鲵志说:“这酒是同一个壶里斟出来的,本相都吃了,能有什么毒!”
蚝杰把壶盖打开,对众人说:“你们看,这酒壶有两个空室,一边的酒有毒,一边的酒无毒,把左边的气孔打开,斟出来的便是毒酒,微臣先前见鲵志换按气孔而斟酒,所以知其故。”
龙王立即命御医化验,果然与蚝杰所说一般。
蚝杰接着说:“没有毒的酒只三杯,就是他们三个人的。”御医跟着化验,证实无疑,鲵志和鲸辉只得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众人听了,无不佩服蚝杰侦探高明,方法超群,洞察力强。龙王更是感慨她对自己忠诚。再看鲸辉和鲵志,觉得二人脸上全是奸狡之色,于是对武士喝道:“把二人推出斩首!”
鲨御史奏道:“还请圣上让他多活半个时辰,让他把杀死龟丞相和鳌斤灭口之事说出来吧!”二人见一切败露,也毫不隐瞒地说了。
鲨御史怎会知道鲵志与螃王后杀人灭口之事?当狱吏进来报告时就估计到了。因为,来正气是鲨御史和蚝杰安插在鲵志身边的侦探,早侦察到鲵大丞相与螃王后有举动,但没有发现到毒杀龟丞相之事,却预计到二人一定对他有异举,所以,狱吏进来报告后,就断定了九分。龙王见二人毫不掩饰,也不改圣旨,只得由武士把二人推出斩后报来。
鲨御史又跪下奏道:“臣以为还有一人足够杀头之罪。”
龙王问:“谁?”
鲨御史说:“圣上若能秉公执法,不计私情,微臣便奏,否则微臣也只得缄口了。不过,留下此人,对圣上会有性命之忧!”
龙王说:“朕只按法律办事便是,有众臣作证,鲨爱卿说吧!”
鲨御史说:“螃王后与龟丞相同谋圣上,而且,藏匿罪大恶极的凶手墨黑,怎可不杀?”
龙王听了,犹豫半刻说:“鲨爱卿说话可要有证据阿!”
螃王后这时忍不住怒火,大叫道:“本王后一时受龟丞相和鳌将军挟持,对圣上有些不敬却情有可原,只是你诬陷哀家藏匿奸人,如果拿不出证据,该当何罪?”
龙王看了鲨御史一眼,有些怒意地说:“朕把她打入冷宫便是,鲨爱卿为什么说出许多有伤朕体面之言来?”
鲨御史说:“微臣早请圣上秉公执法,方敢揭穿事实,众臣作证。可是,把事实揭穿了,圣上又欲食言,微臣也没有办法。但是耍弄清情况,立即派人到王后寝宫,如果搜不出墨黑,微臣甘当杀头之罪。”
龙王说:“立即写下令状来!”鲨御史毫不犹豫地写好。
众臣见鲨御史立了令状,怕搜不出墨黑,龙王真的会杀他,都为他捏了一把汗,但鲨御史却毫不在乎。
龙王见鲨御史立了令状,立即命令蚝杰去搜。蚝杰提出要来正气当助手,乞丐王去作证。因为,乞丐王从来没进过宫廷,不会作弊,龙王立即表示同意。
乞丐王怎么会被龙王带进宫来?鲨御史在东海城龟丞相设的腐刑刑场上把他救出,问明原委,把他引见龙王。龙王考了他的武功,试过他的韬略,果然比一般臣子高明,便留他作随行警卫,准备平乱后,让他发挥才能,帮助治理水族。
乞丐王见龙王让自己进宫作证,当然不敢违抗,但是心里也有一些疙瘩。如果搜不出墨黑,鲨御史就要被杀头,不说他救了自己性命,只是他这一举,便算以死效忠,为的却是龙王,而龙王却不留余地,为什么没有疙瘩。他从龙王这一点的胸怀,看出龙王也非一个能与群臣同乐之人,迟早也会陷害忠臣,心中已产生了不愿为龙王效力之意,所以犹犹豫豫地跟了进去。
却说墨黑天天在宫廷里与王后取乐,虽然不愁珍肴美味,但整天吃了春酒与螃王后行乐,任你日能食斗米,也是消耗的多,吸收的少。他进宫庭已经时间很长了,身体渐渐软弱起来,对螃王后也厌恶起来了。只是自己被通缉,不躲在宫廷又能躲到哪里去。所以勉强应付着,总希望螃王后有事出宫,好让自己多休息两个时辰。
这天,王后与鲵志设笼贺龙王,侥幸摆脱她几个时辰。因此,螃王后一出宫,立即蒙头大睡起来,外边发生之事,一点儿不晓。
蚝杰在来正气的带领下,到王后寝宫把门推开。墨黑听到门响,以为又是螃王后回来了,吃语一般说:“王后啊!请你让我多睡一会儿吧,确实无力上马……”话未说完,被蚝杰抽了一绳,立即清醒,睁眼一看,见是来正气和蚝杰以及一个自己不相识之人进来,吓得屁滚尿流,忙跪着叩头说:“几位义士饶了我吧!饶了……”蚝杰冷笑道:“我们饶了你,只怕有一人不肯饶你。”墨黑问:“谁?”蚝杰说:“龙王呀!”
墨黑听说龙王不饶自己,颤颤地说:“难道龙王没被螃王后和鲵大丞相杀死?”
蚝杰说:“原来你也参加了密谋,死不死你自己看去。”
来正气欲上前捆他,蚝杰说:“念他与我们角逐一场,让他自己走吧,反正逃不了。”
墨黑知道自己非蚝杰对手,何况还有来正气和另一个人呢。不敢反抗,乖乖地被押出去了。
螃王后见墨黑被押了出来,心生一计,上前对他扇了几个耳光说:“你为什么到我寝宫加害于我?我打死你。”
龙王喝道:“一切让大家说去!”
墨黑见螃王后翻脸无情,心想:我是死定的了,我死你也休想偷生!于是,把经过统统抖了出来。龙王听了,气得龙须倒竖,龙眼翻白,三尸暴跳,七窍生烟。身为水族至尊,王后却藏着一个男人在卧室作乐,怎能说英明呢,立即命武士将王后推出斩首。
螃王后见龙王要把自己推出去斩首,忙上前抱着龙王大腿说:“念你我夫妻一场饶了我吧,哀家自愿进冷宫去修身养性,饶……饶了…”一边求情,一边哭泣,泪水流出来把龙宫也淹了一层。众人见了也觉有些寒心,且是龙王的家事,不敢多言。只有鲨御史对螃王后问:“倘若你与龟丞相得逞,能把龙王饶了吗?”
龙王本来见螃王后哭成这个样子,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是自己原配,已经三十余年,也有些不忍杀她,但被鲨御史这一问,却下了狠心,暗道:鲨御史说得对,你无情,怎怪朕无义呢!把你留下来,终是祸根,而且,让立功之臣蒙上一层阴影。因此,果断地说:“朕令出必行,给我杀!”
众武士七手八脚,把螃王后与墨黑推出去,只听刀“霍”的一响,两人立即身首异处,流出一滩黑血来。
龙王处决了罪魁祸首,方欲对有功将士封官赐爵,来正气忽然跪到阶前奏道:“小民有一事,冒死一奏。”
龙王沉默了一刻,冷冰冰地说:“有事快奏,寡人不耐烦了!”
来正气说:“小民认为还有一人该杀!”
龙王想:他肯定是说海马,联怎么也不能杀她啊!这其中却大有原因。龙王之所以不肯杀她,实是她有一套媚人之术。龙王把她带回宫中,海马想:为了我的性命,为了王后的尊荣,我得用尽一切手段呀!于是,拿出手帕在房间拂了几拂,立即香风缭绕,源源不断,任你龙王见多识广,三宫六院,妃娱姬婿,数以万计,也未曾有一个能沁出这样的香气来。就是龙宫搜集来的各种香精、香水、香料,没有一种能比得上这种香气能吸引人。海马就凭这种奇香迷惑了不少人,单这部书中的,就有白明、虾朋、墨乌、墨黑、鳌斤、浩天、浩明、龟丞相、龙王等人。除了龙王初被吸引外,无一不为她这种香气所丧身。
海马这种香气不是任何动植物所能产生的,实是她两腋间酿发出来的独特之香。她把手帕藏于腋下,只要欲勾引男人,便把它取出来一拂,没有不中计的。
龙王闻到这种异香,魂魄早已逍遥上九天,心意也为之荡漾出宇外,把她当作倾城、倾国、倾宇宙的名花看待,上前抱住问:“你这种香气是哪里弄来的?”
海马见龙王中计,把酥软温馨的鸡头肉送到龙王子上说:“这些香气,天上、人间、地府、水族都找不到,是我本身特有的呀!”
龙王不信,她立即解开衣服,露出嫩滑的上身,把腋窝移到龙王的鼻端说:“就是这里酿出来的。”
龙王这时哪里管她香气从何发出,早已销魂。海马趁这时运起内功来,使龙王享到了从来未有过的乐趣,颠驾倒凤,饮尽玄霜,过后还觉得余味无穷,喜道:“朕得了你,真如魏武抱了二乔吊…不,二乔怎么能比!简直是得了宇宙间最宝贵的东西。”
海马却泪流满面说:“只怕我不能长伴君王哩!”龙王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海马说:“原因有二。一、奴姆伴过几人,圣上会怕人耻笑;二、别人会谋设罪状,逼你杀我。”
龙王喜道:“朕以为是什么要紧原因,却是这两点小事,何足挂齿。李唐君臣,大多娶了隋宫中妃娱贵人,都是残花败柳,哪一个因此在历史上被人贬低了名誉?还有李药师与红拂的趣谈哩,朕不嫌你,谁人敢说!致于有人谋害之事,朕乃万乘至尊,谁敢逼之!”
海马忙跪下叩头说:“谢圣上金口,一定算数了?”
龙王把身上的一柄护身宝剑抽出来,“拍”的一声击于御案上,断为两截,当天发誓说:“朕有违此言,如此剑!”
海马忙掩住龙王之口说:“言重了!言重了!只是王后她?”
龙王说:“螃王后联决意废了只是胀得假封蚝杰为王后……”
海马忙拦住说:“圣上金口玉言,怎能作假。一言已出,便定山河啊!”
龙王说:“据她性格,是不肯受的,她一推辞,朕顺水行舟,阪江而下,便算对得住功臣了。”
海马说:“谁人不愿为天下人之父母。她求之不得哩,怎肯不受!”
龙王说:“她如果真的受了,朕设法把她弄死,那时你不名正言顺了?如果现在封了你,会引起群僚反对,你委屈一时吧。”
海马说:“这时总得封我一封。”
龙王说:“你有特香,朕就封你为特妃如何?”“谢主隆恩!”海马早已跪下叩头了。
有以上原因,龙王怎肯杀她!听了来正气还有一人该杀的奏言,便想出一句搪塞之辞说:“朕想来爱卿所说之人,定是墨乌吧,朕立即传旨斩他便是。”
龙王说了这句话,总以为来正气会明白自己之意,站起身来。岂知他叩头流血说:“小民奏的不是墨乌,而是毒杀虾朋、毒杀浩天、浩明,与墨黑父子同谋,唆使墨乌攻水警厅、陷害鲨御史的海马…”
龙王听了大怒道:“胡说!这些都是没有根据之事,朕早令免咎了,还念念不忘干什么!朕念你立了些微功,赦了你杀波浪及鳝尤之罪,而且重用你,你却不明联意,如何是好?”
来正气听了,由头发冷到脚跟,知道自己性格刚直,不肯与众人同流合污,将来必难为官,立即奏请道:“小民有罪,该死!该死,圣上立即下旨杀了小民,以正典刑吧!”
龙王本欲发火,但众功臣知道来正气为自己平叛乱、灭黑帮立了不少功劳,如果这时震怒龙威,群臣不服,不如日后再把他贬滴。于是,平心静气地说:“朕既赦你,怎能再杀你。”
来正气说:“小民既杀过人,再为朝宫,实与刑律冲突,既蒙圣上不杀,小民亦非为宫之料,请圣上赦臣出宫,白身一个,随意营生便是。”
龙王听了,喜不自胜,巴不得他有此一举,但在群臣面前,也不肯洋溢于表,只淡淡地说:“朕本无德无能,不能拢络士心,来义士如不愿听朕差遣,概从方便。”
来正气听了,再叩头谢恩,然后与群臣一据,飘然去了。
乞丐王螺号见来正气已走,也跪下奏道:“小人本是一个乞丐,不懂官场规矩,也请辞行,免得异日在官场上弄出笑话来。”
龙王想:朕满朝公卿,岂在乎你一乞丐之才。要去也罢。龙头微点,表示同意。螺号也对群臣拱一拱手就走了。
龙王见走了两个为自己立过功之人,怕再有人走,会影响自己声誉,立即说:“乱阶已平,众爱卿当同心协力,勤力谏,指点损益,卑补缺漏,同振水族。朕为奖励有功将士,特任命鲨文为丞相之职,其余另行封赏。”
鲨文听了,忙谢过恩典,叩头如捣蒜地说:“微臣功微赏大,实不足以鼓励有功。功劳最大,当推蚝杰,微臣却为她讨封。”
龙王说:“实不瞒众爱卿说,朕欲纳蚝杰为王后,不知蚝女士是否能遵朕旨?”
蚝杰说:“微臣本不欲功名利禄,只是奉师傅之命,为龙宫平息乱阶,便当返马纳海沟。微臣昔日与圣上有约,龙王英明,言出必行,当不会阻挡吧!”
众人听了,无不为之叹息。
龙王见蚝杰要去,实在舍不得,虽然与海马有约,只是假意封她,但怕她回马纳海沟后,会助他人起风波,龙宫无人能敌。而且为自己出力之人都走了,只剩鲨文一个,水族之民会说自己不容功臣,他日再有奸邪,无人肯助。于是,沉吟了一会儿,并不表态。蚝杰只把条约对龙王一抛,轻飘飘地走了。
龙王怕别人看了条约,知自己曾对蚝杰无礼,忙接过,塞到袖里,再看蚝杰,已不知去向。在一旁的海马大喜,立即放出特香,龙王吸呀吸……精神有点迷迷糊糊,情不息禁地大叫:“海马……海……马……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