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老房子很大,前院东西两面连带北面的正房大大小小一共有19间,其中有客厅,厨房,堂屋,卧室,还有两间大书房。据说,我们家族出了好几个在当地小有名气的文人;听外人说,我家书房藏书的价值可以买好几个大书店,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说乱说的,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家规里有那么一条,凡是祖辈留下的东西都是不能败的。就算在文革时期,父亲和伯父也想尽了千方百计来保全这些东西,可能是他们朋友多的缘故,那些东西基本上都保存下来了。
下午我就带蓝雨在这个大房子里闲逛,我对这里的每一根柱子,每一个阶梯,每一个房间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蓝雨却不是。她好奇这里的琉璃瓦、红漆柱子和白粉墙,甚至是圆形的木雕窗户。
“小舅舅,你家的房子怎么是这个样子的?”转了一遍后我们一起坐在走廊的围栏上。小女孩又开始提问了。
“不知道,它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蓝雨你喜欢它吗?”
“嗯!好大好漂亮哦!墙壁上好多画!”蓝雨从小到大对画都很有感觉。
“那你干脆住在这里好了?”我认真的说。
“不行,这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邵阳!”小女孩一本正经。
“哦,那你可以经常来呀。”我想能经常看到那个可爱的小女孩。
“不行!我家到这里坐车都要很久很久!”小女孩仿佛很无奈。
“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蓝雨,你家是什么样子的?”我想我当时并不在乎答案。
“我家……在一个很高的房子里,很小,里面没有树林,没有小鸟,没有池塘和金鱼……”小女孩好像很失落,“我怎么就有一个那样的家呢”,蓝雨抬头静静的看着走廊上面的雕花顶拱。
“哦,可是这里是你妈妈的家,也是你的家啊。”我还是认为她和我是一家的,也许是我们家不分家的缘故。
“嗯,对呀!妈妈为什么一直都住在邵阳那个家里!妈妈不是外婆的女儿吗?”蓝雨好像发现了什么。
“是啊,所以你也可以一直都住在这个家里,如果你喜欢。”我坚信这一点。
“哦,我去问妈妈!”说着,小女孩就向客厅跑去,我跟了上去。
“妈妈!”小女孩边走边喊。最后在伯母的卧室里看到了小女孩的妈妈。
“蓝雨?”晴姐姐看到我们两个孩子急急忙忙的跑进去,一定以为出什么事情了。
“妈妈,”小女孩向妈妈粘了过去,“我可以一直住在外婆这里吗?”她满眼渴望看着妈妈。
“蓝雨!”妈妈笑了起来,“你很喜欢这里吗?”她抱起小女孩。
“是啊是啊!这里好漂亮!妈妈我们住在这里好吗?小舅舅也在这里!”小女孩很激动,仿佛她妈妈一定会答应她的要求。
“蓝雨……”晴姐姐诧异,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吧!你就住外婆家好了,反正你也不读书!”伯母微笑着把小女孩抱了过去。
“是啊,晴姐姐,你和蓝雨住在这里好了,我每天可以带蓝雨一起玩。”我附和。
“子寒……”晴姐姐对我的建议仿佛有些诧异。
“妈妈,我们住在这里好吗?”蓝雨一个劲的乞求。
“好啊!”晴姐姐受不了女儿的那种眼神,“我们先在这里住一个星期,如果到时候蓝雨喜欢这里就留下来。”
“好啊好啊!”小女孩拍起手来。我的开心肯定不比她少。
下午我就带她把那栋又大又老的房子转了个遍,让我高兴的是,她真的很喜欢这里,也许比我还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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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总是睡得特别的早,晚餐后不久蓝雨就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我们家的规矩,小孩子都在9:00以前上床睡觉的,我不例外。
我有一间自己的卧室,在东边厢房的南面,那里的光线和视野最好。晚上我上了床就习惯性的打开了姐姐哥哥他们留下来的童话书。我家有很多连环画和小人书,边看图边看文字,还勉强能看懂些故事,其中印象深刻的有《大海的女儿》,《野天鹅》,《特洛伊》,《灰姑娘》,《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等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晚我竟然睡不着。大人们都在中间的客厅里闲话家常,隐隐幽幽的传来他们的说话声,这是一种只有家族聚会的夜晚才会有的特别的气氛,总之就是让人睡不着。
那天好奇怪,突然冒出个蓝雨,她那么可爱,那么特别,让我很想把她留下来。我已经开始想,一周后她到底会不会留下来了。
“子寒,”不知什么时候,晴姐姐突然抱着蓝雨过来了,“蓝雨睡着了,我们都没睡,我把她先放到你床上,待会我来抱她。”
“哦!”我马上明白过来了,连忙掀开了被子。
“姐姐等一下来抱她。”晴姐姐把蓝雨放进被窝里盖好被子就走了。
“蓝雨……”晴姐姐一离开房间我就放下书缩进被窝里,双手托着下巴趴在枕头上。
小女孩睡着了,台灯的光线经过反射柔柔的投射在她的小脸上,她睡得那么安祥,那么深沉,仿佛不再属于这个世界。我看呆了,原来小孩子睡觉的时候那么可爱,她的呼吸暖暖的,舒缓而平稳,还有一种淡淡的孩子才有的香味。好神奇,睡着的蓝雨偶尔会抖动一下,难道她在做梦吗?
后来,我竟然带着害怕轻轻的握住了她的小手——我清楚的记得,当时她手心里全是汗,暖暖的,柔柔的。一个偶然她抓住了我的指头,于是我再也不敢动了。
我就那样呆呆的看着她,那个比我小三岁的小女孩,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小朋友,原因我永远也说不清楚。蓝雨会偶尔的颤抖一下然后握紧握住我的手指,每逢这种时候我动都不敢动,只有担心的看着她。就那样,一直到我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