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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奇迹(2)

  这是第二次不知所措的去追莫名其妙的女生了,如果说上次仙女跑开时是腾云驾雾,那这次蓝雨离开就是光速飞行,她出了教学楼就直朝校门口跑了,我一直追到R中门口那段下坡路上才跟上她。

  “蓝雨!你怎么了?”我喘着气紧张的挡在她前面——蓝雨怎么会那么伤心,都哭的不像样子了,我心痛到无法呼吸……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换取她永远没有难过。

  “我不要再理你了——!”她突然朝我竭力撕喊!我的心终于碎了,不为自己的难过,只为蓝雨的伤心,可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伤心。

  “蓝雨你到底怎么了!”我开始害怕,于是声音也大了,我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臂。她仿佛不想再见到我了,使劲的想挣扎出去,可我怎么也不肯放手。看到她那伤心的样子,我都快要窒息了!

  我想谁也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在蓝雨怎么也挣脱不了我的时候,她突然在我紧紧抓住她手臂的左手上狠狠的咬了下去,一直咬到她自己害怕……而我,却一直都没有松手,我想当时应该被她咬的很痛,但我真的感觉不到,我只知道我的心已经碎裂了,那种痛是撕心裂肺的!

  蓝雨终于不敢再咬下去了,当抬起头来时,我看到了她牙齿上有红红的东西,然后我手上有红色的液体飞快的往下滴。

  “蓝雨……你到底怎么了?”我终于松手了,因为我的血已经流在她的手臂上了。而且,从蓝雨当时的表情来看,她肯定不会再离开我——她呆呆的看着我,然后“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也许,她当时比我还痛。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躲开——!”她手足无措,泪流如雨,牙齿上红色的液体开始变花了,“你为什么不躲开——!”她害怕得直颤抖,于是我心更痛了。

  “蓝雨……”我连忙用手帕擦掉了她牙齿和嘴唇上的血——如果她自己看见了一定会害怕的,“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伤心……”我那时候只想知道这一件事情!

  “我……我……你……你都这个样子了……”她的泪水跟我的血一样流成一片,“医生!医生——!”她终于反应过来了,于是慌张的喊了起来,旁人都不知道我们两个在干什么。

  “我没事……你到底怎么了?”,我当时竟然都忘了自己那一直流血的手,只是一直问她那个同样的问题。可她已经没有心情跟我说那件事了,拉着我就往校门外走。学校门口没有医院,于是她拨了个120!

  ***********************************

  第二次为蓝雨被医生抢救了。当救护车到我身边时,医生一看到我的伤就说我们小题大做,结果证明不是。开始感觉蓝雨咬我咬的不重,所以我没有说我有“血友病”,医生把我的伤当普通外伤处理了,结果血一直流,于是我害怕了才告诉医生自己有那种病,然后他们就给我边输血边抢救治疗了。那时我已经很疲惫了,又看到蓝雨当时那伤心的样子,一针吗啡下去后,我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大概晚上7:00的样子我醒了——窗外一片漆黑,满屋子冰冷的灯光。

  “你醒了……”是护士,可是不见蓝雨。

  “蓝雨呢?”我当时只想着她一个人,隐约记得自己被推进手术室时她那伤心害怕的样子,多看几次人都要死的。

  “她?”护士指了指我旁边,我转过头来,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趴在我的枕头上睡着了,脸上,一道道风干的泪痕。

  “对了,她是你妹妹吧?”护士给了我几页纸,“你的医疗账单。”

  “哦,我没有带钱出来……”我马上想起来了。

  “那你可以联系你的家人吗?”护士似乎担心了。

  “不不不……”这种事情如果家里知道了一定对蓝雨不好的,“我带卡了。”我连忙从身上拿了卡给她。

  “哦,我们只收现金的。”护士无可奈何的样子,“你已经可以走动了,你去取一下吧。”

  “她……”我看了看身边的蓝雨,“对不起,我不能离开她,万一她醒来看不到我她会担心的,你帮我取一下好吗?”我连忙把密码写给了她。

  “这样啊……好吧。”护士好像很为难,“你们两兄妹的关系可真好,难怪下午你妹妹哭得稀里糊涂的,原来你对她这么好。”说着护士就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小女孩好像又做梦了,她时不时的会抖动一下,每逢这种时候我就会很紧张,我不知道小家伙在梦里梦到什么了,她在害怕吗?她在伤心吗?然后,我的眼睛就会湿润。

  蓝雨睡觉的样子美丽得让人心痛,就像个安睡在母亲羊水里的胎儿,让人看着又爱又痛。她是那么弱小,那么单纯,那么的不经世事,以致睡起来都让我为她感到害怕,不知不觉的,我轻轻的吻了她的额尖。

  “小舅舅……”小女孩竟然醒了,她睡眼惺忪的看着我——我正心痛的看着她。

  “小舅舅……”小女孩醒来后再一次的哭了,我心痛到快没有感觉了。

  “蓝雨,别再哭了,求你了……”我爬起来轻轻的擦去了她的泪水。

  “对不起……”她委屈的看着我,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甚至都不敢再抱我了。

  “蓝雨。”我轻轻的抱住了她,我知道她自责到已经没有勇气来面对我了,可是我根本都没有怪过她,我唯一难过的是她为什么要那么的伤心。

  “小舅舅,我不是有意的……”她哭的更厉害了,抱着我不停的颤抖着,“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已经不怪你跟菲菲姐姐好了,你不要我了也没有关系……”

  “蓝雨……”我当时几乎要晕过去了!终于明白蓝雨伤心的真正原因了,可我突然又发现,一切都更加糟糕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不停的问自己不停的问自己!可是我一点办法都想不到!

  我突然想起之前的种种,蓝雨给我的新年礼物,蓝雨送给我的画,蓝雨每次见我时的那种近于夸张的欣喜,还有她的话,她的粘我,她一直在用另一种方式喜欢着我,她的舅舅。

  可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我是她舅舅,想起下午她摔开我离去时的那种不应该属于她这样一个小女孩的伤心,我大脑里一时间一片空白……然而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很清楚的,她的伤心和泪水可以深深刺痛我的每一根神经,为了让她不再伤心,为了让她再像从前一样开心,我愿意付出我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蓝雨,你怎么会像个傻瓜一样……”我当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你忘了我是你小舅舅了吗?你永远都不要跟小舅舅说对不起,因为小舅舅是永远都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可是今天你流了那么多血……”蓝雨抬起头来内疚的看着我,“菲菲姐姐看见了一定会心痛死的……”在她心里,好像我已经是她菲菲姐姐的了,她下午离开我时的伤心,我想多半是她以为她失去我了。如果是这样,那曾经的那段时间里,她一定以为我是她的了,我想我终于明白下午为什么她会那么狠心的把我的手咬的鲜血淋漓了,因为当时她的心在泣血……而她只是个孩子,一个傻孩子。

  “蓝雨,别像个傻瓜啊……”我终于心痛到流泪了,我已经不能再忍受蓝雨的伤心了,“小舅舅已经好了,小舅舅没事了啊……”我紧紧的揽着她。

  人世间痛苦的事情有很多种,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心痛自己却没有半点办法,甚至连安慰都不能,那更是痛苦中的痛苦。我想蓝雨喜欢我了,用非亲情的方式,我都不能明白为什么!她是个孩子,应该什么都不懂啊,可她却提前懂了她不该懂的事,结果有了不应该有的痛苦。如果我跟她说我是她舅舅她不能喜欢我会有用吗?那也许只能加重她的痛苦。如果我假装什么都不明白也许她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可是如果她一时间都想不清楚怎么办?她还是个孩子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上帝,为什么会这样?

  “菲菲姐姐一定不会原谅我的……”蓝雨又开始自责了,她突然把我推开了,然后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她一个小女孩的无比绝望的眼神直直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寒,“我知道小舅舅你不喜欢我了……我不会欠你的!”说着,她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嘴里……

  “蓝雨——!”我都快要疯了——她要咬破自己手指来赔我!

  “啪——!”一记清脆的巴掌声让一切安静下来——我害怕蓝雨弄伤自己的手,又恨她竟然那么轻易的伤害自己,于是情急之下不重不轻的给了她一巴掌!

  蓝雨吓呆了,她不哭了也不咬自己的手指头了,只是泪眼睁睁的害怕的看着我……于是我的心就完完全全的碎裂了——我竟然打她了!

  “你再敢伤害自己我就杀了你!”我一边痛哭一边朝她吼,“你怎么像个傻瓜啊!”我被她给吓得半死。蓝雨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我……

  “傻瓜……”我流着泪心痛的把她抱到跟前,“你那样会吓死我的!”。看到我痛苦的样子,她慢慢的缓和过来了,慢慢的不再害怕,最后是伤心。

  “我再也不会了……”小女孩嘴角一撇就哭出来了,她再次的贴到我怀里痛快的哭了起来,“我再也不会了……”

  “蓝雨是个傻瓜……”我心有余悸的抱紧了她……

  那是我第一次领教蓝雨的任性和偏激,当时心疼远远超过了惊讶。好多年后我才明白,像蓝雨这样的女孩子少之又少,而蓝雨她却就是那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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