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2月25日,星期五,清晨,大雪初晴。
那天的太阳仿佛比平日来得早,因为下雪的缘故,清晨房间里显得特别的明亮,那种冰凉冰凉的明亮——那是雪地特有的反光。
蓝雨还是睡过头了,我是不可能叫醒她的,不忍心,也不愿意,于是就守着她睡了。那时我已经隐隐感觉到,对于每一次和蓝雨独处的机会,我都必须加倍的珍惜。
看自己心爱的女孩熟睡的样子,是一种永远也不会觉得满足的幸福,就像读一篇精美的散文,让你不得不一口气读到最后。然而散文总是有个结尾的,蓝雨也总是要醒来的。
“小舅舅……”当映雪的霞光穿过玻璃进入我们的房间的时候,蓝雨便懒洋洋的醒来了,她懒懒的缩进我怀里抱紧了我。
“蓝雨……”晨辉中小女孩脸上有一种天使一样的恬静,眼里则有一种夏天湖水一样的温柔。
“小舅舅,我想出去玩……”小女孩搂着我的脖子,微微仰起身子微笑着看着我,嘴角微微挑起,有一种无法描述的美丽。蓝雨的微笑永远是最漂亮的,我最喜欢看她笑的样子。
“好啊,我们一起去堆雪人!”那时候早自习已经开始了,与其迟到上课,还不如缺课陪小女孩痛快的玩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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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早自习时间,R中田径场。
哇哦!太妙了!此时的足球场上一个人也没有,整个的雪地平滑得近乎完美;映着旭日的霞辉,银色的地面闪烁着暖暖的金光,以致你会认为,那些雪都是暖的。
雪地的完整终于被破坏了,被两行缓缓延伸着的足迹,两行一大一小的欢乐的足迹。那两行足迹时而平行,时而交叉,时而重叠,在白雪铺成的画布上轻快的描绘着欢快的图案。
这是一个与世独立的世界,一对沉醉于彼此快乐之间的恋人的世界。外面的一切似乎都不再存在,教室里远远飘来的晨读,那只是风的吟唱。
当太阳升高到某一高度时,画面终于不再变动,球场再次恢复了原来的平静,只是,雪地里多了两个可爱的小雪人,两个手牵着手的小雪人,两个快乐的、却即将面对阳光的小雪人……
生命的长短,取决于一生中值得回忆的快乐时光的长度。就我来说,那一段对我的生命至关重要。此时此刻,我还是不敢肯定自己当时到底有没有好好珍惜,然而无论如何,我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人世间最大的无奈亦莫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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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又缺课了,语文课,完全可以想像阮老师走进教室再次看到我的空座位时的心情。所以,当我跟蓝雨分别后回到教室时,阮老师已经在教室里等我了,刘菲也在。于是我莫名的有点紧张。
“阮老师……”我很清楚她为什么在那里,于是态度老实多了。我规规矩矩的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阮老师干脆就坐在大侠的位置上了。
“周少爷,你还知道回来哈。”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阮老师的语气半点也不像责备,“你今天早晨又去哪里潇洒了?”她似乎在调侃。
“我……”面对老师意外的态度,我一下子无法适从,“我们……”
“你们去操场学雷锋叔叔扫雪了呵?”阮老师还是在微笑,我一惊——她怎么会知道早上我跟蓝雨一起在操场?!
“我们……”我低着头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怎么每次我跟蓝雨有点什么事情大家都知道呢!
“听刘菲说,早晨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生是你外甥女,你们家还真有意思,舅舅读高中外甥就读初中了。”阮老师紧紧的瞪着我,而我动都不敢动。
“是……是啊……”我心里已经不那么紧张了,“蓝雨还不是最大的,我大姐的儿子,比我小两岁……”
“哦?他们说你跟你外甥女都两年没有见面了,最近才碰到,是不是真的?”这个问题仙女她们也早问过了,不过也的确很让人难以相信。
“是啊,蓝雨很少去我家的。”我终于不再担心被训了,阮老师要训我早该入题了。
“你们以前关系很好?你都缺了两次课了?”她仿佛一个在采访的记者。
“哦……一直很好……”我只有这么回答了,事实上我们之前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很短,只是每一次都刻骨铭心。
“你们见面了开心是可以的,不过不能带着你外甥玩到都不回教室啊,下次不准了啊。”看到大侠跟魔女进了教室,阮老师连忙致谢幕词,“再缺课我可真的要告诉你妈妈了!”她离开的时候轻轻的训了我一句。
“哦……不会了……”我不好意思的笑了。
哎呀!终于又躲过一关!不过好像还没有完全结束。
“书生,今儿个早晨你可是出尽风头了哦,阮老师咋的就恩准你丫在操场上跟小女生自习呢!”阮老师一走大侠就开腔了,京腔!
“什……什么……”我暗叫不妙,自以为今天早晨堆雪人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可是结果却是地球人都知道!
“别什么什么的了,”魔女好像有点不耐烦了,“你就赶快想想怎么跟我们仙女姐姐解释吧!”魔女有种打抱不平的侠女味道。
“魔女你在胡说什么!”我正要说话仙女抢先站起来了,“拜托你不要乱说好不好!他跟他外甥女逃课关我什么事!”这次仙女好像不是在斗气,是很认真的生气了。
“哦哦哦哦哦……我错了我错了!!!”一看仙女的神色不对,以“皮肤好、脸皮厚”出名的魔女连忙投降了,“书生的事以后都不关我们仙女的事哦,现在可以了吧?”魔女那诚恳的态度、滑稽的表情让仙女再无话说。
“真受不了你,无中生有!”仙女狠狠的瞪了魔女一眼,然后继续工作了。
“时间到!”正在局势有所缓和的时候,大侠突然来了个“例行公事”——准点报时,几乎同时,上课铃响了。
唉!又一个漫长的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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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间还像前几天一样,我们四个人下楼的时候蓝雨已经在那里等我了,一看到我她就粘了过来牵着我的手。魔女和大侠似乎已经习惯了,仙女的表情有点怪怪的,让我感觉有点不自在。
“小舅舅,中午吃什么啊?”蓝雨似乎也发现她菲菲姐姐的不对了,于是主动把手从我手中抽了出去。
“嗯,不知道,跟你吃一样的好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当蓝雨和刘菲都在我身边时,我就会有那种虚虚的感觉。
“小舅舅,今天缺课了老师有没有说你哦?”路上蓝雨担心的问道。
“没有啊,她只是说要我下次别再缺课了。”我很轻松的样子。
“心怡姐姐,是不是真的?老师真的没有批评我小舅舅吗?”蓝雨的口气就好想我就是她一个人的。
“是的啦,老师真的没有批评你的小、舅、舅!”魔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回答。
“哦,太好了!”小女孩庆幸的时候就会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仿佛在祈祷,“小舅舅,我们以后要早点起来了,再也不要缺课了啦!”
“你们?”听蓝雨那么一说,仙女插话了,“你们早点起来?书生你昨晚睡哪里哦?你又住蓝雨家里?”
“没……没有啊……”我连忙解释,“我每天早晨要等到蓝雨来叫我我才起床的,今天早上蓝雨来得有点晚,所以迟到了,然后我们干脆就缺课了,呵呵……”
“小舅舅……”蓝雨听见我说谎连忙疑惑的看着我,但她知道她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于是止住了。
“那你以后缺课的机会多了,蓝雨是寄宿生,她不用上早自习的,你等她叫你起床!”刘菲说话像个长辈在训话。
“没关系,我……”
“不会的!我以后一定可以早点起床的,小舅舅你再也不会迟到了!”我本想说我也是寄宿生迟到无所谓之类的话,可蓝雨却抢断了。只是当时我却没有想到,蓝雨她是说真的,她做到了,未来两年多里,几乎我有课的每一天中,只要她不跟我睡在一起,她就一定会在清晨及时叫醒我去上自习,哪怕那天她自己不用上课!永远无法解释是什么让她做到这一点的,我想也不需要解释,爱,原本就是一种无迹可循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