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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八章 岁月如诗(4)

  2000年1月1日,新千年第一天,星期六,天寒风冷。

  如果说时间的长度是由人的感觉来决定的,那过去的1999年对我来说就可以近似的看作三年零两天——寒假一年,然后跟蓝雨在一起一天,接下来暑假两年,最后再跟蓝雨在一起一天。平均算起来,我们比牛郎织女一年还少聚三分之一天——恋爱的人是痛苦的,因为他们想要的实在太多。

  又是元旦,99年元旦的事情让我彻底的醒悟了,因此拒绝再上那个舞台。但由于那次我和蓝雨的突然离开给魔女他们制造了麻烦,所以不得不赔偿她们的“损失”,于是只好答应了为他们凑一个保留节目。

  凑个节目太容易了,一首钢琴即兴曲就解决问题了,可我并没有那么做,而是从多年来为蓝雨写的那些曲子里挑了一首,润色了一下就报上去了——《等待雨的夏天》,99年暑假写的。那段时间除了每天跟蓝雨打电话和为她编故事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写曲子,两个月下来加起来一共有二十几首。

  有人说过,爱是一切艺术的源泉,我想我个人很赞同这种观点。对我来说,没有蓝雨就无所谓音乐,也无所谓童话。音乐中的所有旋律,童话里的所有想象,始终都脱不了和蓝雨的关系,她仿佛是我灵感的激发器——她的微笑,她的言语,她的举止,她的味道,她的呼吸,她的泪水……所有所有这些都能轻易的触动我的心弦,从而激起我内心源源不断的想象与灵感,情节与旋律于是得以无限的延伸和变换……真的很奇怪,为什么蓝雨可以拥有这样一种神奇,难道她真的是为我而出生的?

  印象派音乐认为,一种个性决定一种风格,一种心情决定一种旋律,特定的心情若得到完美的表达,那便是成功的音乐艺术。我不懂艺术,只知道跟随自己的感觉,那种源于蓝雨的感觉。《等待雨的夏天》就是这种感觉。它是一首很朴素的钢琴独奏曲,纯粹,没有超炫的指法,没有跌宕的节奏,平平淡淡,清清爽爽,好比夏日里的一汪清水,冰凉,润泽,宁静。也许是因为被安排在几个欢乐的歌舞节目之后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这是首原创的曲子,这个二线的保留节目,竟然意外成为那天唯一一个让观众延迟鼓掌的节目,结果还不得不再来一遍。曲子当时被人录音了,因为后来几次在学校的广播里听到过。

  这首曲子的底稿在蓝雨那里,跟另外所有为她写的曲子一起,也许只有她跟我两个人才知道它最初的名字:《等待蓝雨的夏天》。

  ************************************

  那天下午蓝雨要回家的时候,我送她到学校门口,她突然从手心里变了个戒指出来。

  “小舅舅,送给你……”小女孩调皮的把右手打开送到我面前。

  “是什么啊……”我小心的捏了起来,很漂亮很大方的戒指,男孩子戴的。

  “这么酷!别告诉我你发了很多钱?”我连忙在小女孩面前把它戴上了,永远的戴上了,左手的无名指上,牢牢的围住小女孩小时候留下的那个漂亮的牙印。

  “十块钱!可是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小女孩孩子气的望着我,如果周围不是那么多人,我肯定当时就吻她了。

  “什么名字?”我挡在北风吹来的方向。

  “千年之恋……”小女孩声音很小,也许刚好够我一个人听到。

  “……送你回家!”我突然间鼻子一酸,牵起小女孩的手就走了。

  “小舅舅……下雨……你不用送我了……”

  “因为下雨所以才要送你,笨蛋!”

  “哦……”

  “抱紧我,很冷!”

  “哦……”

  千年之恋,一千年,太夸张了!除非有轮回。

  但愿有轮回……

  **************************************

  2000年的时间规律跟1999年似乎差不多;

  元旦过后不久就是一年漫长的寒假;

  2000年4月4日(农历二〇〇〇年二月三十),清明,和蓝雨第二次上龙山看花雨,花神最终承诺了蓝雨一生美满姻缘——她为我们种的那对杏树成活了;

  2000年4月7日,龙山回来不久,蓝雨郑重宣布自己将要当姐姐的消息——晴姐姐怀孕了;

  2000年6月6日(农历二〇〇〇年五月初五),端午,晴姐姐平川哥哥带蓝雨回清远,蓝雨学煮粽子失败,只得拿到后院喂金鱼;

  接下来是艰苦卓绝的两年暑假;

  2000年9月4日,我和蓝雨一起渡过的第三个生日,蓝雨15岁,我18岁,蓝雨说她可以浮到海面上去看外面的世界了(《大海的女儿》,安徒生);

  2000年11月22日(农历二〇〇〇年十月二十七,小雪),蓝雨当姐姐了,小司马千渡来到人间;

  2000年12月24日,星期天,晚上(平安夜)我作为外援正式加入蓝雨班上元旦汇演节目——音乐童话剧《大海的女儿》的排练活动;

  ********************************

  蓝雨是我姐姐的女儿,我的小外甥女,家族里我最喜欢的小女孩,我是她舅舅。然而,1998年12月20日,当我和她再次奇迹般的为命运而相遇时,一切都完全改变了,蓝雨的童话和她的第一个吻,竟然让她轻而易举的穿越了我心中那段由亲情到爱情的距离,使她成为我今生今世宿命般的挚爱。

  “宿命论”似乎显得悲观,人生纯粹就成了演戏,剧本早已被上帝编好,丝毫不得更改:“随机论”又似乎显得虚幻,如果下一秒总是无法预知的,那人本身的努力就毫无意义了;所以,我想人生应该是个更复杂的东西,有时候你会像星行一样绕特定的轨道飞行,有时候你也会跟羽毛一样随机的飞飘。然而无论哪一种,人生的轨迹都是不会反演的,时间不能倒流,过去的就是过去的,过去的就是过去的。这也许就是生命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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