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悄悄的的从云端中露出妩媚的笑脸,那喜悦的神色透过朦胧的,薄薄的雾气,荡漾着淡淡的微光,又一次毫不吝啬地沐浴着这座依山面海、风光秀丽的海滨城市,这个昔日的边陲小镇,如今已经成为屹立在中国南海之滨的一颗璀璨明珠——深圳。
和往日一样夏莉莉早早的从床上爬起来,今天倒不是因为全家四口人挤在一张双人床上热得睡不着,而是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带着北大的校徽,步入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老师精彩绝伦的演讲,动情处,同学们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顿时室内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就是这种同学们发自内心的掌声,把夏莉莉从睡梦中拽了出来。她猜测,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应该今天就来,她兴奋地穿好衣服,没来得及告知熟睡中的爸爸妈妈,蹑手蹑脚地跑出了那狭窄而古老的小院门—— 她要到学校拿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啦,她真的压抑下住心中的那份激情和喜悦。
学校离她们家并不远,延着深步河北上,最多也就是一千米,夏莉莉用了比平时快三分之一的步伐,匆匆奔向她闭住眼睛也能摸得着的校园大门。在飞步急驰中,她想起同班同学晓燕和李平,接到来至首都北京电影学院和戏剧学院两所高校录取通知书后的狂喜,以及老师同学们赞叹和羡慕的眼光,那简直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让好多同学望尘莫及。为了庆贺金榜题名的成功喜悦,她们各自宴请老师同学,亲朋好友在市里的乐园路海鲜一条街吃了一顿大餐,海参、鲍鱼、鱼翅、对虾那种饭菜那种美味那种氛围,真是无法形容。夏莉莉作为班里的学习委员,也参加了庆宴,众人的表扬和夸赞,直到今天依旧记忆犹新。
夏莉莉是班里的尖子生,被一些名牌大学录取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她每当想起上学的事,就像有一件沉甸甸的大氅开始压了过来;自己是外乡人,从小跟随父母来到深圳,记事起家境贫寒,母亲临街搭的摊位因妨碍市容被拆除,至今半年没能找到合适生意,父亲由于厂里产品积压,开不了工资,被厂领导婉言辞退,一直以收旧货维持生计;家里的开支要比持有深圳户口的同学家高出许多,积蓄几乎被她和小学毕业即将升初中的弟弟花了个精光,恐怕要吃一顿像样的饭也很难。不管怎样,她想一定要说服父母,哪怕是到门外临街赖狗叔家的“湘菜馆”,吃顿小规模的饭菜,也算情里之中。届时老师同学们盛满酒,众星捧月般围着自己,举杯庆贺时的那种场面,一定是欢声笑语,群情激昂。越想越激动,夏莉莉更加坚定了前进的步伐,修长的腿,嗖嗖地交换前进着,似乎带起了一阵阵风。
当她满头大汗、气喘嘘嘘来到校门口的时候,大门还紧锁着,这时她才意识到太冲动了,来的真是有点早,怎么办?不管三七二十一,干脆座在大门外的石墩上,心想拿不到录取通知书决不罢休。
路过校门外晨练的人很多,有的还是熟稔了的家长和同学,夏莉莉不得不一一点头打招呼,时间一长,终于累了,再也支持不住,恹恹的把头深深地埋在自己的两腿间。适逢暑假,学校不再按时上学,大门当然也不按时开放。夏莉莉埋怨那糟糕的老太婆老是睡懒觉,害得她也进不去,不早点起来锻炼身体,难怪老喊自己身体不舒服,腰腿疼,有人说的好,挤不出时间参加运动的人,迟早得挤出时间生病,一定是得了关节炎,活该!
穿梭于校门外晨练的人越来越少,意味着忙忙碌碌的一天又即将开始。夏莉莉感觉肚子咕咕乱叫,提醒她又该吃早饭了,真是的,十二年的学习生涯中,父母不管白天上班干活有多劳累,不管生活多拮据,开支多大,思想负担和精神压力有多严重,却从没有间断过给她和生性开朗、活蹦乱跳的弟弟做早饭,准时准点,准在七点以前定要完毕。更令她终生难忘的是母亲白天过度劳累,晚上还得收摊摆位,张罗次日出卖的货物;父亲单位老开什么整顿会、动员会、统一思想会,累得一日三餐都顾不上回家吃饭,把母亲熬得不可开交;但就在疲惫不堪,甚至重病缠身的情况下,仍一如既往、坚持不懈地为她和弟弟做饭,有好几次晕倒在灶台旁边。现在夏莉莉回想起来感慨万千,她内心清楚,为了什么?为的就是她将来能跳出龙门,能出人头地,能成为一个真正持有本地户口的深圳人。
超过平常的吃饭时间已经整整两个多小时了,夏莉莉忍者饥饿和家人的惦记,下定决心,一定要等到大门敞开。等呀等,等呀等、、、、、、就这样来回折腾,一等就是一个星期。善良、淳朴、勤劳的父母已经为她准备好行李,和她一样,望眼欲穿地期盼着那光宗耀祖的一纸录取通知书安然到来。
时间停滞,空气凝固,夏莉莉逐渐感觉往日欢声笑语的家,一下子变得死寂,沉闷起来。父亲总是晦气缭绕,蒙头大睡,中午还破天荒地喝起了白酒。母亲那张和蔼非笑不说话的脸,好像被厚厚的阴霾所覆盖,光泽不复存在,只有弟弟若无其事,和他的小同学们依旧在院内的那间小平房里开心嬉戏、玩耍,可能在他幼小的心灵里面,还不懂得什么叫焦急,什么叫期盼,什么叫困惑,什么叫忧愁。
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夏莉莉按捺不住,终于有一天怒气冲冲地走出家门,骑上父亲前几年在沙头角花了五元钱买的那辆破单车,心急如焚地向学校看门房的糟老太婆家奔去。她想见面之后一定要责问,甚至应该是骂她一顿,怎么不开校门呢?哪怕是小小的偏门也应该开的嘛,夏莉莉如是这样想,如是把单车骑得飞快,几乎是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汽车鸣笛声、刹车声,声声刺耳,可她哪能听进去这些,还有交警向她招手,她也不予理睬,除了怕红灯,其余对她来说好像什么都无所谓。来到一栋楼前,她顾不上把单车放稳就向里跑去,单车倒在地上,引来了许多围观的民工。
夏莉莉愤怒地来到三楼中门,咣咣咣,使劲敲门,出乎意料,门开了,探出头来的居然是同学丹凤,见是她在敲门,嘘的一声,做着鬼脸,然后轻轻地把她拽了进去,低声说:“刘奶奶病了,很厉害,医生在为她诊断,别大声说话。”
床前被白衣天使围了个水泄不通,四周还有许多老师和同学,室内寂静无声,夏莉莉唯一感觉在加速运动的就是那位糟老太婆的心脏。或许大家心里都捏着一把汗,她不能死,她应该熬过今年,向明年、后年挺进。夏莉莉却是另一番思绪,难怪通知书拿不上,原来你竟然躺在这里“享清福”,害得我们全家也不得安宁。不过目睹如此景象,夏莉莉一肚子的怨气没能向洪水般倾泻而出,但她依旧忿忿不平。
大家在凝神屏气中煎熬了五分钟,那位手持听诊器的,像是主治医师的白大褂惊恐地说:“病情诊断不清,但很严重,咱们条件不行,赶快转院治疗。”
夏莉莉突然发现来的白大褂都是学校的校医,扯蛋,他们能懂得什么?不过,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室内出现骚动,而是有条不紊、紧张有序地收拾东西,打电话叫120,小心翼翼地移动担架,五分钟后,警笛开启,救护车飞驰而逝。
看上去夏莉莉没有一点伤感,她还在惦记着自己的那张录取通知书,室内没有留人,全部下了楼,夏莉莉随后尾随而出,迫不及待,急走几步,上前一把拉住丹凤的手,神秘地问:“你的录取通知书收到没有?”
丹凤看着她,情绪异常低落:“没有,我连续来这里已经很多天啦,就是不见通知书,我猜你也一定会来,为什么咱们的录取通知书老是不见送来?”
夏莉莉一听“咱们”两字,原本美好的憧憬突然一下子破灭,这消息不亚于当头一棒,这种打击令她悲痛欲绝,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触景生情,丹凤也痛哭起来,同病相怜,她们紧紧抱成一团。她们清楚,新学期马上就要开始,招生录取基本或者准确地说完全结束,今后怎么办?继续补读?但是那昂贵的学杂费对她们这些贫困的家庭无异于雪上加霜,再说让老师、家长知道后,会说,全班最好的尖子生却未能拿到哪怕是最次的、本市的录取通知书,自己真是没脸见人。
思绪翻飞,她们各自倾诉着近日来家中的死寂和冷漠,更是痛苦万分,无颜面对,愈想愈气,愈气就愈是一番哭泣。
夏莉莉这个令人失望的消息,不知如何向家人解释,又是大中午的时候了,父亲一定又是在哪里喝上了酒,酒酣耳热之后,火爆脾气上来,后果真不堪设想,想了很长时间,还是没想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籍口。
回家的路上,她懒洋洋的推着那辆单车,再也没有方才来时骑上満街飞舞的勇气,一路低头深思。
深圳改革开放以来,无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鳞次栉比,国贸大厦,帝王大厦相继矗立,标志着深圳这个昔日的渔民小村、边陲小镇,如今已经成为一座颇具规模的现代化城市。路如箭矢,越来越宽阔笔直,道路两边,依依的荔枝树,奇风异彩;椭圆形的花池中,簕杜鹃花团锦簇,含鲜欲滴;城市变的犹如屹立在中国南海之滨的一颗璀璨明珠;街坊邻居的破烂院早已旧貌换新颜,小楼林立,接踵而来的是倚街的酒店、小卖部、修理部相继开业,而她们家却似乎没有一点大的变化。
父亲单位不景气,挣工资养活自己还凑合,养活全家就捉襟见肘,母亲只好非常辛苦地摆地摊,好在是自家门口,多少有点收入,尽管十分辛苦,日子过的还算有滋有味,相安无事。可是好景不长,城市街道规划,拓宽路面,柏油大道修到自家的大门口,母亲谋生的摊位很快就失去了立足之地,微不足道的收入也无从谈起,生活就更加紧张起来。不是父亲没有“开拓创新,诚信守法,务实高效,团结奉献”的深圳精神,更不是父亲不想拥有建筑工人们在建筑国贸大厦时,平均三天长一层,最快时平均两天一层的“深圳速度”。而是他不想拆掉临街的大门和围墙,取而代之的是宽敞亮丽的小洋楼,担心破坏了小院子的灵气,不愿随意改动,在他的眼中什么都得按部就班,像古董般、名胜古迹样倍加珍惜。
其实夏莉莉自己也明白,这些都是父亲对外宣称的借口,主要是自己无能,那份工资没有足够的积累来改变眼前的一切,又不愿和陌生的老外来合作。她有时很悲哀,生在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条件,她暗中常埋怨老天爷太不公平。但她依旧没敢用力推开那座“名胜古迹”般的大门,生怕损坏了,遭到父亲的埋怨和责骂,左右徘徊,踌躇不前。
良久,那座古老的门板终于吱吱活动起来,她惊惧地望去,只见是弟弟拿着风筝低头走了出来,嘴里还哼着成方圆的那首耳熟能详的流行歌曲《我热恋的故乡》:“我的故乡并不美,低矮的草房苦涩的井水,一条时常干涸的小河,依恋在小村周围,一片贫瘠的土地上,收获着微薄的希望……我要用真情和汗水,把你变地也肥呀水也美呀,地也肥呀水也美呀地肥水美”,他总是这样,愉悦地、无忧无虑地,在做完作业后兴致勃勃地出去玩耍,夏莉莉知道暑假就要结束,他这样开心的日子也不会太多了,忙走上前去,跟他打招呼。
平平听见姐姐叫他,高兴的跑过来,拉住夏莉莉的手,不无激动地说:“姐姐,有你的信,好像是录取通知书。”
“不可能,跟姐姐开玩笑,对吧?”夏莉莉疑惑地,摸了摸弟弟那圆圆的小脸蛋,伤感地说:“姐姐不中用,不是你理想中的姐姐,连一所大学都考不上。”
触景生情,夏莉莉又记起平时母亲教育弟弟的话,看你姐姐,“每次期末考试都是前三名,要好好向姐姐学习,将来出人头地,免得像咱们现在一样,一家四口挤在这狭窄、潮湿、低矮的小平屋里。”想起这些话,夏莉莉的泪又禁不住潸然而下。
“真的,我不骗你,我还仔细看了一下,信封下面就是一所大学的名字嘛,爸爸妈妈说要等你回来才能打开,其他人谁也不许动。”说着蹦跳着,把她拉回了院子。
夏莉莉看着弟弟说的那么诚恳,心中掠过一丝喜悦,但那只是瞬间,目睹之后又被一阵无名的烦躁、恐惧、自卑袭上心头,无法自拔。
这是来自东北的一所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可是那每年八千元,一共读四年的学费累加起来让她瞠目结舌,对她们每月收入甚微的小家庭来说,无疑就是天文数字,全家的喜悦和一时的激动,就在这数字惊人中昙花一现,听到昂贵的学费,父亲脸色苍白,无言以对,母亲一声不吭,痴呆地怔在那里,缄默不语。夏莉莉很清楚,不去,意味着她将永无出头之日,从小梦想着美好前景永远镶嵌固定在梦中,不会悠然回到现实。要去,那种四处筹借连遭拒绝的尴尬和困窘可想而知,最重要的是全家其余三口人正常生活难以维持,再加上债台高筑,沉重的思想负担和压力,定会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屋子里令人难以忍受的寂静仍在延续,惟有那天真可爱的平平依然在庭院里重复唱着那首歌曲在玩耍,夏莉莉不由的一下子悸动,想起了什么,于是打破了这种令人可怕而即将窒息的氛围,一改方才愁思,显出若无其事的神情,笑着说:“弟弟的学杂费知道没?是多少?”
她这一问,父亲原本躺着的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从褥子底下翻出一样东西,哆哆嗦嗦递过来,不无伤感地说:“定了,每年一千二百元,还得住宿,每月额外还得花销二百元。”
夏莉莉从小聪明伶俐,机智过人,懂得父亲处境和说这些话的意思,想起弟弟无忧无虑,活蹦乱跳的可爱,善解人意地说:“我不想去,这里离东北太遥远,我不敢去。”说出如此违心的话来,她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孩子,你不能这样啊,这可就毁了你一辈子的前途,做父母的良心不安啊!”母亲最理解孩子自家孩子的心思,鼻子一酸,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
其实她的父亲,早已在那里哭成了泪人,他觉得很内疚,很自责,从小送莉莉上学,没有因为交不起学费落到如此寸步难行的地步,以前是有点困难但都能够克服,十二年哪,省吃俭用,含辛茹苦,起早贪黑,培养她,盼的就是这一天,苍天不负有心人,这一天终于来到了,结果,企业不景气,被迫失业,生活已经难以正常维持,如果像其他人一样,早点下海经商,凭着自己的这把车床技术,说不定早就脱贫致富了,不可能还是现在这个穷酸样。越回首往事,越有种懊悔和不安在内心涌动。
听到了哭声,弟弟平平从外面进来,嚷嚷着:“怎么啦?你们都在哭,是不是通知书是假的?”说完,拉住夏莉莉的胳膊。
“好弟弟,不是这样的,是那所大学不合姐姐的意,姐姐不愿去。”说着紧紧地抱住平平那紧靠胸前的头。
“是不是没有钱上学?我可以不上市重点中学,我可以不住校,我就在咱们的这所中学上初中,然后上高中,省下来的钱供你上大学。”平平真是一个乖孩子,小小年纪就懂得洞悉人心。
夏莉莉一听这话,感动得不知如何说好:“好弟弟,不要胡思乱想了,咱家的希望全寄托在你的身上,今后一定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读书,等你将来长大了,挣上钱啦,把咱家的临街门面也好好装修一番,不要让人家笑话咱们没本事。”
说完,夏莉莉终于忍不住,哭着跑出了大门,母亲生怕她想不开,做出傻事,急忙跟着跑上去。夏莉莉踉踉跄跄,踽踽前行,瑟瑟的身子恐怕一股风就可能把她吹倒。母亲紧走几步,紧紧的抓住她,悲伤地问:“你究竟想去哪儿?你刚才的话,我知道都不是内心的实话,你是想去的,妈很清楚,这几年妈背着你爸,偷偷地积攒了两千多块钱,就是留着你考上大学用的,可是就、、、、、”
“两千多块?”夏莉莉心想与八千块相比还差了很多,于是突然有了决定,出去挣钱,她不想让这种困境在弟弟的身上重演,一边扶着颤抖的母亲回返,一边安慰说:“我真的不想去,我要到同学家市里开的一家商店里去打工,那里急需要人,我不会有事,你就不用管啦,弟弟的学杂费和伙食费我会考虑的。”
不由分说,夏莉莉把母亲推回院子,在外面拉住仍旧吱吱作响的木门,含泪向着市里的方向跑去。
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姗姗而行,此刻脑中一片空白。
终于走累了,身心疲惫,四肢麻木,实在难以坚持,看到了大街上的休闲椅,拼命地迎了过去,躺在那里,顷刻间眼前一片漆黑,糊里糊涂进入了梦乡。梦里的她,忽然间被一片刺骨寒冷的海水覆盖,仔细一看是她们乘坐的小船在渗水,慢慢地向海底沉没,船上的人们顿时一片骚乱,呼喊着、挣扎着、拼命地抢夺船边的救生圈。她被人死死的围住,动弹不得,快要沉下去了,她绝望地闭住眼睛,然后胸部被水淹没,强大的压力使她喘不过气来,接着嘴里、鼻子灌进了海水,即将窒息。尽管是一场梦,可它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湿了个透,慌乱的做起来,以为在下雨。向天空仰望,弯弯的月亮向她微笑,向前方望去,华灯初上,有一辆洒水车缓缓前行,夏莉莉看到喷出的水在灯火的照耀下,发出五颜六色美丽的光泽,她笑了笑。
这时她才发现人流稀少,街面安静,白天的喧嚣和烦恼烟消云散,面对这静谧、空旷,撩人无限遐思的场景,她却只有茫然。一阵冷风吹过,冰凉袭击她的身,风越吹越大,她开始哆嗦,开始颤抖,开始埋怨起那喷水车。
实在难以藏身,饥饿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开始乱叫,想前思后,决定还是先去罗湖区的二姨家留宿,日后再做打算。
那晚二姨看见她后非常吃惊,她狼狈不堪的样子,谁都不免会起恻隐之心,尤其是知道她要在外打工后,更惊讶的语无伦次。不过,这就是现实的深圳,在这个年轻的移民城市里,一切的价值观念,伦理原则和行为习惯,都必须服从个人的生存和发展,对众多的外乡人来说,要在新的土壤里寻找自己的立足之地,惟有冒险拼搏,二姨明白这个道理。那顿饭夏莉莉吃了两碗面条,的确是疲劳过度,躺在床上,很快就没有了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