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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天酒店决定在二楼开一个洗浴中心,内设豪华歌厅,。集洗浴、休闲、恰谈商务、保健按摩、桑拿,淋浴,冲浪浴,单间,豪华贵宾休息室于一体,内部装饰豪华典雅,具有浓郁的欧式建筑风格,这也是应当前的都市潮流,这种潮流被有实力的歌城和酒店所利用,当然郭老板不会放弃这种捞钱的大好机会。

  他开始电话联系桑拿设备,最后锁定优质上等进口的国际知名品牌,芬兰“SAWO”桑拿设备。蒸汽房采用原装进口亚克力及特级玻璃纤维制造,内混专利耐高温防爆裂化学剂,质高耐用,豪华美观。其特点是:干蒸以通过电子抽湿、洒药,经特殊工艺精制过的桑拿木板、凳木作房体,以金属炉体通过电热丝将覆盖在炉体上面的特殊桑拿石块加热散发出各种对人体有利的矿物质元素,房内的高温促使人体散发出多余的脂肪、毒素,由房体的桑拿木板吸收,起到了对人体的减肥排毒功效,使用后有种使人如释重负的感觉。并邀请厂方的人员前来安装设计,进展比较顺利。

  据说先开的商家已经挣了大钱,生意兴旺,着急的他仿佛热锅上的蚂蚁。设施有了着落,开始解决营业执照,几次三番都没能找见办事的人,几天下来,累得筋疲力尽,愁得心在煎熬,实在无计可施之时,翻开自己的名片集,欲从中找一位自己熟悉的朋友,打探一下相关情况。

  郭老板终于找到了一位熟人,是市建委的一位科级干部,曾经与他对饮过几盅,什么名堂的酒记不清楚,隐隐约约回忆起大家当时都叫他张科长。他那时喝醉了酒,拉着对方的手,叫个不停,或许应该还没有忘记,他按照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拨过去,接电话的果是其人。一阵寒暄,郭老板先把自己的想法以及目前的工程进展情况,从头到尾详说一番,然后谈到营业执照问题,言下之意是想让他帮帮忙。对方一听,大赞他有经营眼光,商业头脑,挣钱思路,并满口答应,今天下午就可以去工商局找朋友办理,应该不成什么大问题,马到定能成功。郭老板听后高兴得合不拢嘴,庆幸自己运气好,处处有贵人扶助。

  中午郭老板没敢喝酒,只是简单地吃了点饭,他决定要全力以赴搞好这次公关,不能失去难得的机遇,并许愿事办成后,一定要酬谢这位张科长,将来要是他以及他带的朋友一律免费桑拿,适当的时候还得小姐免费服务。想到小姐,躺在床上悠闲自得的他,神经质地一下子翻身坐起,把烟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来到洗漱间对着那张洁白无瑕的银光镜,把那三七分的头发用手蘸水抹得油光发亮,然后打了点摩丝,哼着小曲走出办公室,径直下楼。

  吃饭的客人很多,他没有和熟人打招呼而是召集酒店骨干开会,肖燕当然包括其中,夏莉莉在肖燕的大力推荐下勉强成为一名候补骨干,竟听到了这次会议的全部重要指示。

  郭老板把当时工程进度以及自己的想法通报了一遍,然后说营业执照的事情正在办理,他没有说马上就可以办成,他不相信在这个充满竞争和交易的社会里,没有灵活的社会手段不可能顺利办成一件大事,每个人绝不会做出无价值的奉献。他认为还有一定的难度,诸如时下流行的贿赂,连同奉送女人,这些他当然不可能在会上说,他只是说需要大家的时候一定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最后他提到桑拿小姐的使用和招聘上,让大家不拘一格,推荐人才,通过熟人、朋友、亲戚甚至四处张贴小广告,不惜一切代价招贤纳才,最好是外地人,特别是东北小姐和四川辣妹,又开放又开朗还开通,更是开窍。并把这一复杂的任务压在肖燕和夏莉莉身上,半个月之内二十位“四开”标准的小姐准时到位,待遇从优,至于是多少最好面谈,不得有误。

  会议结束,大家议论着纷纷散去,郭老板又打通张科长的电话,张科长热情爽快,让他开车去接。

  他们来到工商局,张科长见到了他的老同学,老同学起身相迎,并请他们坐下,还亲自为他们沏了一杯龙井茶,相互介绍一番,张科长说明来意。只见老同学先前的笑容一下子荡然无存,坐在办公椅上,唉声叹气地说:“现在上面没什么指示,大家却成了一窝蜂,办执照的排成一长队,局领导还在犹豫,是放开办理还是有控制的有序放开,到目前还没有结果,所以……所以我也十分为难,只能是再过一段时间看看结果、以及社会反响如何。”老同学歉意地摊摊手,显出一脸无奈。

  张科长觉得出乎意料,并非想象的那样轻松,紧接着说:“咱们是老同学,也别兜什么圈子,你给咱兄弟透个信,这事要办找谁,我一定去找,要送什么东西,我们一定送到,连同你老兄的一样都不会少。”

  “老同学啊,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关键的问题不是找谁说了算,而是指标太少,批得多了,将来不好管理,出了岔子,上级怪罪下来,我是吃不了兜着走,你们有什么,不就是关门重新改行嘛。”

  郭老板一听这话认为还有回旋余地,千万不要逼着他下逐客令,否则前功尽弃损失就是上百万。于是把预先准备好的一条中华牌香烟小心翼翼地递上去:“老兄,看在你跟张科长是老同学、老朋友、老关系的份上,请你跟上面通融通融,给我们弄个指标,感激不尽,我携全体员工以优雅的环境,饱满热情的服务迎接您的到来,一切免费,一切免费。”

  那位老同学扫了一眼香烟,态度有点缓和:“这事嘛,是有些难办,不过看在大家不是外人的份上,我就跟我们局领导商量商量,帮你们求求请,要是办成了,大家也不用谢,办不成大家也不要埋怨,老同学没本事,老同学也难啊。”说完他接过那条香烟塞进写字台里,面带笑容揶揄地说:“这是干什么,让进来的人看见多不好呐,人家还以为我是在受贿。”

  张科长看见他的这些举动,摇摇头无言以对,若有所思。

  郭老板高兴得心花怒放,点头哈腰地上前又为他递上了一支红塔山,亲自为他点着。老同学轻轻摆手风趣地说:“我最讨厌你们这样吸烟,简直是造孽的陋习,毒害的不仅是你们自己,还有无数不吸烟的人们。”

  “没办法,我也是受害者,而且被一直侵害着,我也想戒,可没法戒。”

  “但我感觉很好,非常轻松,愉快,高枕无忧。”张科长的话语诙谐,令郭老板一头雾水不知所云,当然工商局的那位老同学绝对能够谙知其中的弦外之音。

  “好啦,不谈抽烟啦。”那位老同学起身亲自给他们杯中加满水:“以前人们开歌厅,现在开桑拿,还有就是你们集桑拿、娱乐、休闲于一身,真是聪明啊。”

  郭老板一听深有感触:“咱们合伙一起干怎么样?”

  “合伙?”

  “是呀,你不用投资,给我们打通一切关系,请你做幕后指挥,把外面所有事全部摆平,其余全部由我来负责。”

  “这是个好办法,不过……”那位老同学斜睨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张科长,“不过,我是一个小小国家干部,怎么能参与商业活动呢,不妥,不妥。”

  郭老板看出他的心思,张科长在场有些话不便说,于是识趣地起身告辞:“不妥也罢,我呢,下午还有点事,我们改天再谈。”

  “改天再谈,事办好之后,我一定通知你。”那位老同学又和他握手告别,手劲很大,郭老板知道此事一定会大功告成。

  张科长好像成了多余的人,很尴尬,乘机先退了出来,坐在车上没在出来。返回途中,他想到时下流行的一句话:“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他娘的,权是谁给的?!”

  夏莉莉和肖燕分头物色合适人选,没有明显进展,大家对此都不太了解,唯一担心的就是挣不到钱,有些歌厅小姐生意火爆,财源滚滚,不容易拉拢过来。别无它途,在郭老板的默许下,她们精心设计了一张名片,上面印制了一则广告式招聘启示:本中心追求健康时尚,华贵高雅,休闲浪漫,畅导洗浴文化,遵循“宾客至上,服务第一”的服务宗旨,让您与尊贵,享受,健康,休闲娱乐亲密接触;先进的经营管理模式,全新的消费理念,已然引领洗浴休闲行业的新文化、新时尚。现因业务发展需要,诚聘男女服务员,要求:18-28岁,青春靓丽,时尚前卫,充满活力、敢于挑战自我的帅哥靓妹,主要为客人提供娱乐,喝酒,唱歌,休闲,聊天等服务,月收入万元以上。四处张贴,由此引诱一些为钱心动的大胆开放的青年男女。

  这招真灵,听郭老板说,报名的人从市内的各个知名酒吧蜂拥而来,南山的“简约酒吧”;黄贝岭华丽路集浩花园二楼的“都市牛仔吧”;中兴路“名都”酒店斜对面的SUN“阳光吧”;深南东路罗湖交警大队隔壁的罗湖商务中心一楼,一家以蓝色为主题的“BIUEONE”酒吧;人民南路佳宁娜大厦地下的“838”酒吧;深南中路上海宾馆对面嘉汇新城五楼的 “老窦酒吧”;那壮观场面决不危言耸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真是人山人海,趋之若婺,但能够达到标准却是凤毛麟角,寥寥无几。

  夏莉莉始终没放弃第二职业,紧张艰辛的工作之余,一如既往为美容店继续服务。现在她不光站在门口招待客人,还亲自为顾客尝试洗面、按摩,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过,她还发现许多秘密,男人进去一间封闭的按摩室后,很长时间才能出来,在隔壁工作的她非常敏感,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那种雷鸣般响动和街面水流的哗哗声,她意识到这个美容店在提供性报务。空出来的两位美容师全部钻进了暗室,有时一天都不出来,光见男人进去,不见女人出来。她想打探究竟,好几次鼓不起勇气,害怕真的发现秘密,自己没有勇气干下去。

  这一好奇想法一直埋藏在心底,直到有一天才真相大白,为此她着着实实吃了不少苦头,从而毁灭了她继续不断挣大钱的美梦。

  那天下午,天空乌云密布,淅淅沥沥下着细雨。她下班之后还和往常一样来到美容店,一进店内,发现情景和往日大不相同,屋里充满着一股逼人的阴晦和杀气,夏莉莉感到事情不妙,忙上前找美香打探情况,美香满脸愤怒,横眉冷对地指着操着外地口音的三个男人说:“乘我不在,他们竟与小姐在咱们按摩室发生那种关系,人证物证俱在,成何体统?”

  那三位男士看着夏莉莉欲言又止,困窘地低下头,缄默不语。夏莉莉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说什么都不太合适,肯定是美香捣的鬼,想诈骗外地人的钱。

  “你在这儿看着,我去报警。”美香气势汹汹,做出真要出去的姿势,对夏莉莉说。

  有位年纪看上去约四十开外的中年人忙阻拦:“别,别这样,有话咱们好商量,我们好歹也是企业的小领导,做个朋友,将来到单位办事,一定少不了你们的。”他好似在苦苦哀求。

  “就是嘛,到了我们那里,我们一定热情款待,咱们都是出门人,都讲个信用两字,山不转水转,说不定哪一天你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定会全力以赴。”留着平头的小个子年轻人想方设法,竭力说情,同时递上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夏莉莉一看是某公司销售科科长,还有个官衔,来头不小,慌忙把那名片递给美香,谁料美香一看,并没有惊慌,而是阴冷的一笑:“科长,科长还干那事,给我个你们领导的电话号码,问问他,是谁把你提拔起来的,平时是怎么教育的。”

  那年轻人脸色立马变白,本以为可以没事了,却成了敲诈勒索的有利把柄,可他不管怎样,是科长,毕竟具有科长的聪慧与机智,立刻话锋一转:“老板娘,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开个口吧,我们尽量满足。”

  美香把预先写好的一个单子递过去:“你们仔细看看,这是我们这儿的收费标准,包间每小时一百二十块,你们三人三小时有小姐费、水果费、按摩费,总计三千六百块,当然还不算干那事,那事费一人三千块,分文不能少。”

  夏莉莉一听如此惊心动魄的数字,吓得她双腿发抖,勉强支撑着坐在椅子上,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镇定地,怜悯地,同情地看着那三位外地男士。

  三位男士相互交换眼色,年轻的那位接着说:“太多了吧,我们已经给了你三千六百块钱,我们实在没有那么多钱,你说怎么办?总不可能叫我们家属大老远的过来送钱,再说那也不合理,让家人知道,回去闹翻天,于我,于你都没什么好处。”

  “害怕啦,是吧,害怕就别干那种事,谁让你们干的?乘我不在,你们就毫不顾忌地干那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提供色情场所,包容妇女卖淫,这个罪名扣到我们美容店的头上,我们怎么了得?以后的生意做不做啦?谁还再敢来我们这儿?这些后果你们考虑过没有?给你带来的损失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一两个月的工资或多收一次别人的贿赂,而对我们来说是荣誉上的玷污,人格上的侮辱,心灵上的打击和伤痛,这种痛苦你们能想象吗?”美香说着直想哭。

  夏莉莉佩服她的演技,逢场作戏,假戏真做,让人感到她反而是受害者,是值得怜悯和同情的女人。

  夏莉莉良知在提醒自己,应该站出来说几句公道的话,以缓解目前剑拔弩张的局势,对方已经给了三千六百块钱,说心里话的确不是小数目,干嘛非要个三万两万的,穷凶极恶。于是她把美香叫到一边,说明自己的想法,此刻的美香,利欲熏心,白眼瞪了瞪夏莉莉,暗示她别管闲事,送上来的包子不吃,一会儿再去买?不懂得经营之道。

  在美香的再三催促和要挟下,那些人慌了手脚,商议把他们的手机押下,回去拿钱,等过段日子再把手机赎回,美香看过他们的手机质劣价廉,恐怕他们不再回来,严词拒绝。

  实在无计可施,那位年轻人站起来:“我这里还有个朋友,借太多的钱恐怕有点困难,我们这是诚心解决问题,你宽宏大量,说一句合情理的话,要多少钱,我出去借去,其余两个人留在这儿作为人质。”

  “别说人质,我又没有扣押你的人质,是你们自己愿意留下来的,钱嘛一万,就算一万吧,对你们这些经常出入玩弄”飞机大炮“的人来说,找一万不易如反掌。”

  年轻人听后并不吭声,和那两位同伙打了个手势就匆忙走出了美容店。

  自从那年轻人走后,整整一下午,甜妞美容店关门停业,屋里面仍旧很沉闷,大家缄默不语,急切等待着,期盼着那位小伙子的归来。

  夜幕降临,淅淅沥沥的小雨停了下来,大街上人群依旧嬉戏着,喧闹声,吵杂声一下子就给静寂的城市增添了活力。

  美香望着外面路灯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忐忑不安地逐个把室内的荧光灯打开,她看清了沙发上的两个人,因困倦和焦虑已经熟睡,她大声叫喊着:“快醒醒,快醒醒,你们的那小伙子怎么还没有回来,都天黑了,晚上可不允许你们在这儿留宿。”

  那位年纪较大的中年人在她的尖叫下惊醒,迷迷糊糊地目睹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自言自语道:“他怎么还不来,是不是一时筹集不下那么多钱呢?”

  正说着,那年轻人带着许多人拥了进来,指着美香,对一位穿制服的人说:“她就是这儿的老板。”

  美香看到这么多身穿制服的人光临美容店,知道是那小伙子报了官方,穿制服的人她认识,是消协的,顿时感到不妙,但她是久经战场的人,很镇静,不会轻易向别人低头。

  穿制服的走到美香面前,把那单子一晃,严厉地问:“这是你写的吗?”

  美香仔细一看,是她前面写的收费单,真糊涂,落到他们手里,那是随便开的天价,作诱饵用的,却成了犯罪的证据,低下头:“是我开的,那只是和他们开个玩笑。”

  她连忙给这些人让座,夏莉莉站在一边已吓成痴人,一言不语,也不敢正视进来的人。“承认就好。”那官人不客气地坐到美香为他拉过来的椅子上,“派出所的人一会就到,你们做好准备。”

  “我们可什么也没干,怎么让派出所的来,我们规规矩矩理发,真的没有违法乱纪,美香挤出眼泪向官人竭力解释。

  官人就当没听见她的话一样,不予理会,而是对那有点萎靡不振的三位男士说:“事情已经基本明白,你们还有什么要求?”

  “没,没有,放人就好,钱你们看着怎么办吧,再者就是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让我们顺利离开这座城市。”那年轻人没有过分要求。

  “真的没有要求?”

  “真的没有。”

  “那你们走吧。”

  “谢谢领导。”

  他们三人小跑似的走出美容店,好在这个美容店平时人也很多,没有引起旁人的关注和围观。

  接着派出所的人来了,消协的人汇报说他们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该你们处理啦。派出所认为美香她们扰乱了社会治安,经营不可告人的项目,给这个城市的整体文明形象带来了不良影响,后果很严重。

  在场没有旁人,只有美香和夏莉莉,夏莉莉奇怪两位美容师去哪儿啦,莫非是为了配合敲诈三位远方来的客人而深藏起来?最后她们被带到了派出所。

  她们两个,都被隔离起来,轮番审问,夏莉莉先是填一张登记表,姓名、年龄、民族、有无前科。然而有一样让她犯了愁,籍贯与家庭地址,她不敢如实填写,一旦通知家人前来领人,那种场面无法让人接受,还有一种不光彩的罪名:卖淫。填写完毕,开始审问,许多问题问得她莫名其妙,在美容店主要干什么工作?有无卖淫活动?和多少男人干过那事?月收入多少?干过几次敲诈勒索顾客钱财的丑事?共勒索多少钱等等。

  夏莉莉没有惊慌失措,她把为什么要到美容店,以及美容店干什么工作如实说了,其余回答都是一句话:不知道。

  审问长达三个小时,没有令派出所的人员满意的进展与结果,派出所人员只好让她好好考虑,随后再说。这样被关在一间平房里,整整一晚上没有人再管她。

  夏莉莉想到第二天如果不去酒店上班,酒店的人一定会知道这个秘密,肯定会流言蜚语,怎么给大伙解释?一晚上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平息,已是入冬的夜晚,丝丝寒意袭遍她的全身,她蜷缩在墙角,两手把身体抱得好紧。

  第二天,夏莉莉就迫不及待地用力敲门,她不愿把这一次偶然的巧遇,与自己没有一点关系的行动牵扯进去,而给人留下辱骂和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她用力敲,敲了很长时间才看见有人前来。

  夏莉莉想到了片警高丰,于是大声嚷嚷着要见高丰,她是无辜的,她没有犯错,她应该无罪释放。

  不一会,自称是高丰的人来了,他满脸胡须,戴着一副深度的近视眼镜,说话老盯着夏莉莉的眼睛不放,一副洁白的牙齿,一张一合仿佛有两把亮剑在出鞘。

  夏莉莉疑惑的问:“你真的是所长吗?”

  “是呀,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我见多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他的回答令夏莉莉很失望,这那是高丰,可能高丰又是在骗人,她觉得世界这么复杂,没有一个人会说一句实话,满嘴都是海阔天空,胡言乱语。

  “你能放我出去吗?”

  “可以,但你得承认错误。”

  “我没错呀,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真的没有违法乱纪。”

  “那你就继续反思吧,什么时候醒悟到自己错了,再来找我。”说完他想离开。

  “别走,走了谁来处理这事?”

  “没人处理就一直等着,过二十四小时咱们再说。”

  “天哪,二十四小时,为什么要等那么长时间呢?”

  “去,去,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这是法律规定。”

  “那我承认怎么办?”

  “承认就好说,你跟我来。”那位自称是高丰的人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你的朋友已经走了,你和她一样没有犯太大的错误,但问题是有的,对卖淫嫖娼以及在公共场所拉客招嫖的行为,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所里给你们的处理决定是每人三千块的罚款,你呢交钱就可以走人,如果不交或没有人替你交,你就得一直在这儿呆下去。”

  “三千块,天哪,我哪儿有三千块,我才上班几个月,还真没有三千块,能不能少点?”

  夏莉莉看上去那人不怎么凶,于是就想讨价还价。

  “不行,这是派出所,国家执法机关,又不是集贸市场,想给多少就给多少。”

  夏莉莉面目清秀,娇美,迷人,说话有时带点稚气,所以大家都把她当做小孩子看待。她考虑半天也对,人家是执法机关,如果能讨价还价的话,就不会有死刑,无期徒刑之别嘛。

  “我可以打个电话吗?”夏莉莉征求那位高丰的意见。

  “是要钱吗?”

  “嗯……”

  “可以。”那位高丰为她让座。

  夏莉莉拿起电话,突然又想到什么,于是对着那位高丰说:“你回避一下可以吗?”

  “可以。”那高丰干脆走了出去。

  夏莉莉随即拨通了高丰的手机,电话几次响声之后,接听的果然是高丰,夏莉莉激动地说:“我还以为这个是空号,又在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不是片警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怎么了?”

  “那天喝酒时,大家在介绍,而你也是默认了的。”

  “别听他们胡说,他们是故意抬高自己的身价,这样才能显示自己在社会上的地位和存在的重要性。”

  “那我怎么办呢?”

  “怎么回事?”

  “我被关进了派出所。”

  “为什么?”

  “什么也不为,鸡毛蒜皮,他们就要三千块钱,那还不如要我的命啊。”

  “在哪个派出所?”

  “就是分管我们这一块的。”

  “你能让所长听电话吗?”

  “应该可以吧。”

  夏莉莉放下电话,心灰意冷地走出去,高丰不是片警,当然心存的一线希望就不复存在,她低着头来到那位高丰面前,不好意思地说:“请问你们所长,在吗?”

  “又怎么了,我就是啊。”

  “你就是!”夏莉莉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你的一个电话。”

  所长走进了办公室,夏莉莉站在外面,茫然地望着大街上人们已经开始忙碌的场景,眼泪禁不住夺眶而出。

  她的哭声惊动了打电话的派出所所长,所长走出来:“哎哟,我的大小姐,你怎么在这儿自己哭上了呢?”

  “我想出去,但我没有钱,所以我,很怕。”夏莉莉哭得越发伤心动人。

  “快别哭啦,你可以走啦。”那所长面露微笑,郑重宣布。

  “真的?你不是在骗我吧?”

  “真的,你现在走吧。”

  “那太谢谢您了啊,我永远会记住,你是一个大好人。”夏莉莉感激地上前握住他的手,不知道再说什么。

  夏莉莉被派出所所长亲自送出大门之后,不顾一切地向酒店跑去,唯恐迟到,耽误了上班时间而被别人发现这次离奇遭遇,自己没脸见人。

  回到酒店,一切正常,没有出现心里顾忌的那种情景,她悄悄地溜回宿舍,打算上床休息一会,心力交瘁,昨夜全部睡意刹那间侵蚀了整个大脑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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