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神天娱乐楼开张以来,以豪华与开放而闻名,前来休闲娱乐者络绎不绝,就连香港澳门的顾客也不远万里纷至沓来,乐此不疲,消费金额每晚至少万元以上,郭老板和肖燕她们忙于挣钱,整日陶醉在灯红酒绿之中。

  夏莉莉尽管作为主管,本该不会太忙,但她的容貌、歌喉与舞姿闻名遐迩,是神天娱乐楼的名牌小姐,每天都有人叫她陪吃、陪喝、陪跳、陪唱,成日累得浑身犯困,四肢麻木。她有时也奇怪,自己为什么这样忙呢?想来想去想不通。

  其实是因为在香港发行的《玩乐通》杂志上有一“嫖妓指南”栏目,每周四出刊,主要以介绍深圳、东莞、珠海的娱乐场所为主,每期里面都会刊登有大量美女的照片。她被列入每期必推的重点人物,赋予:“极品丰韵、魂牵梦绕、青春涌动、尽显风骚。”的桂冠。

  这些当然她不会清楚,郭老板精于世故,城府颇深,说出来怕夏莉莉耍脾气,摆派头,抬高身价,将来不好管理,弄不好还要跳槽。投资几百万,如果不好好干三五个月,成本都恐怕难以收回,所以百般依赖呵护夏莉莉,从衣着打扮,行为举止,饮食起居都给予一定的优惠政策,红包都给了好几次,夏莉莉在满足之余,反而莫名其妙地有种空虚感。

  她被郭老板安排在二层居住,成为他的对门,那里居住条件好,有空调、彩电、沙发,也算是一个现代化办公室,理由是她与肖燕都是经理助理,管理不错,理当应该享受经理级待遇。肖燕被安排在左边的拐角,她们与郭老板居住条件最大的区别就是她们住的是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小间,而郭老板住的是八十平方米的两室一厅,有独立卧室、客厅、还有洗手间。

  这种待遇对肖燕来说受宠若惊,而夏莉莉在感激之余,常常一个人在深夜放飞思绪,一天休息的时间少的可怜,还要在众多人中周旋,说一些自己感到乏味、虚伪而那些人认为是中听的话语,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日久天长,她总觉得自己像变了一个人。

  只是到了曲终人散,整个大楼僵尸一般停止呼吸的时候,她才能静下心来思索自己的事情,想到自己的命运,想到自己的前途,一片茫然。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时,一旦有天哪个腰缠万贯、财大气粗公子哥儿喝醉了酒,说不定死缠硬磨要和自己发生关系,或强行被他们合伙要挟蹂躏,到时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怎么向家人交待,怎么去面对将来憧憬中的爱情、婚姻、家庭?脱离这种无休止奢华生活,失去令人羡慕的高收入,日后自己怎么办?总不能像下岗的父亲一样,骑个自行车四处颠簸,回收空酒瓶。不,绝不能那样,全家的希望就寄托在她一个人身上,她下岗,就意味着全家人无米下锅,儿时的那种盼望和理想就无法实现,三十年过后那座破烂不堪的小院依旧不会改变,永远落后于街坊邻居,说不定父亲在穷困潦倒、无法为生之际,二两酒下肚,赌气一句话让别人兼并,那风水宝地说不定一夜之间就变成别人的美中餐了。

  夏莉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想怎不是滋味,白天的一些情景又浮现在自己眼前:郭老板向第一拨来的客人介绍自己:这是我们的业务经理,人称深圳小姐,漂亮、俊秀、有味道,大家慢慢品尝。就为这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她就得和客人边喝边聊,足足有四个小时。

  刚打发走一拨,接着又来了难缠的一拨,小姐们无法对付,又要她出面协调。郭老板正打算上前推荐,其中有一个人说:“我们知道这是有名的”深圳夜莺“,唱起歌来那清澈、明亮、天籁的声音使人心旷神怡。”这样一陪唱又是整整一个下午。

  还有就是那位刘干事,深夜十一点多钟酒气熏熏带着两个人来说要吃“宵夜”,服务小姐把菜单送上,他们说不是吃这个宵夜而是要吃那个肖燕。指着肖燕说,没有办法,夏莉莉使了个眼色让肖燕把三人带到包房。

  谁料两个人跟进去,刘科长却瞪着一双混浊的目光,根本不搭理那一套,用手指着夏莉莉:“我要吃梨,清凉、爽口,还带着水淋淋的甘甜。”

  “吃梨?”夏莉莉反问,不明白他说的意思。

  “是的,夏天的梨。”

  “夏天的梨”,夏莉莉就清楚他是想吃自己,心里暗暗在骂;你这个骚棍,总有一天让你吃得站不起来。想归想,行动不敢怠慢,她们的职责就是要顾客满意,夏莉莉向前装出热情的样子把他带到包间,刘科长又提出要干那事,夏莉莉提出一个要求不许开灯。刘科长高兴的满口答应,夏莉莉谎称要出去拿套子,刘科长让她快去快回。

  临出门时,夏莉莉把灯关了,为安全起见,到外面把专管这间房间的电源闸拉下(这是她特意为自己设的房间,201号,也就是二层的一号房间,一般称一号为厕所,夏莉莉的用意很深刻,那事就是上厕所),然后她匆忙叫来了她的替身,吩咐她别吭声,按客人的要求去做,报酬加倍……这事到晚上想起来,夏莉莉仍感到惊慌失措,惴惴不安,万一真有一天露馅了,不知怎样向他们解释。

  夏莉莉打算回家住几天,看看父母亲,好好平静一下自己这么多日来的忐忑、恐惧、泅渡着的心情。

  第二天起来,夏莉莉特意把自己打扮一番,上身穿一件深灰色羊毛衫,下身穿带花底的蓝裙子,脚穿一双高筒黑皮靴,适身合体的服装看上去她更靓丽、洒脱、清纯。

  她兴致勃勃地来到郭老板的办公室,门紧锁着,敲门,听到里面有动静,还有女人的声音,她不便打扰,折回自己办公室,把电话打向郭老板,说明自己的想法,郭老板犹豫半天很为难地准了她三天假,三天假是少了点,可对夏莉莉来说哪怕是一天,思想上也算是大解脱。

  这几月夏莉莉也挣了不少钱,当然也就不会去挤公交汽车,而是来到大街上,顺手拦了一辆红旗牌出租车,向凤凰路上的沃尔玛驰去。

  她购买自己想要的东西,有食品,也有服装,拎了两大包,刚走出商场大门时,意外地与同学丹凤不期而遇,高兴的俩人紧紧抱在一起。

  “你怎么跑回来啦?”夏莉莉仍然激动地握着丹凤的手。

  “我想家,一个人在外面,你要是去多好啊,咱们在一块,想家时有个人可以说话。”

  “我……”夏莉莉发现她们两个站在出口的中央,围堵的人群停滞不前,急忙把丹凤拉到商场外的一边,“我嫌那个学校太远,回来一次不方便。”她在撒谎,但不脸红,她好像习惯了,麻木不仁。

  “你打扮得越来越漂亮,在哪儿发财?”丹凤羡慕地看着夏莉莉一身合体的装束。

  “呵,在一家酒店当业务经理。”

  “酒店?什么酒店?怎么升得这么快,是不是有关系?”

  “没,没有关系。”夏莉莉耸耸肩,“不需要关系,靠自己努力,苍天不负有心人。”

  “什么酒店?是不是很大,很气魄?”

  “很小,小的不值一提。”夏莉莉怕把实话一说,人们猜测她就是那种职业,那种工作,别人会瞧不起。

  “哎哟,真让我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原来是小酒店,那业务经理应该是很轻松,很自在吧?”

  “当然,当然,很轻松。”夏莉莉低头苦笑,“去我家坐一会好吗?”

  夏莉莉该转话题,一直说下去一定要露出破绽,首先从表情上。

  “哦,谢谢啦,我的男朋友还在家等我,我必须马上回去。”

  “你都有男朋友啦?”

  “是的,他死命的追我,还跟来我家,我看他很诚意的,所以就把他带来,好了,我得走了,BAYBAY.”丹凤挥手告别。

  “BAYBAY.”夏莉莉看着她消失在商场门口,活泼、欢快、无忧无虑,居然还有男朋友,哪像自己,成天工作繁忙、紧张,又担惊受怕,坏情绪接踵而来。

  夏莉莉考虑良久,还是挤着公共汽车回家的,乘出租车,对她这个贫困潦倒的家庭来说,无疑是奢侈的,打车的一次消费,超过父亲一个星期不间断地辛勤奔波的全部收入,这样算下来,父亲的苦力和付出真有点得不偿失。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顺着那条小巷一步一步的走进去,推那吱吱作响的门板时,警告自己,心情一定要欢快起来。

  踏入大院,堆积如山的啤酒瓶首先映入眼帘,接着是母亲步态轻盈走了出来,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

  母亲站在那里,发现院子里来了一个人,凝视半天:“是谁呀,怎么不进来?”

  “是我,莉莉,妈妈,你的眼睛是不是不好使?!”夏莉莉快步走过去。

  “噢,是莉莉呀,不是妈妈眼睛不好使,是你打扮得太花俏,妈妈一时半会认不出来。”母亲一听是莉莉回来啦,乐呵呵地上前迎接。

  夏莉莉把一包东西递给母亲,母亲接到手里,“这么重,买的什么东西呀,出门在外,不容易,以后尽管回来就是啦,别乱花钱。”

  “没事的,我随便给你和爸爸一人买了一身衣服,还有弟弟的,不知你们喜欢不喜欢?”

  说着,她们娘俩已经进屋,还有一些是零碎食物,夏莉莉拎着包的手在发麻,累得坐在那个小马扎上。

  “还买什么新衣服?有点钱存起来,现在你弟弟上学,花钱地方多着呢,上星期回来说学校组织郊游,每人交二百块,天哪,哪有二百块,我说没有,你爸说想去就得出去借,借了两趟才借到一百块,你弟弟不高兴,一气之下就走啦。”母亲给夏莉莉倒了一杯白开水,小心翼翼端了上来,给她讲述这些刚刚发生过的伤心事。

  “他什么时候去,现在还能不能来得及?”夏莉莉一听,全身来了力量,手也不麻啦,腿也不酸啦,上来搀住母亲的胳膊,“我最近和朋友合伙做了个生意,挣了点钱,我给他送去。”

  “快不用啦,孩子们让他们吃点苦好,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娇生惯养,长大了,准没出息。”母亲拍着夏莉莉的肩膀说。

  “嗯,嗯。”夏莉莉摇晃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地:“不要让他失望,更不要让同学们瞧不起他,说咱们家是个穷光蛋,你让他怎么抬头,怎么安心学习嘛。”

  继而把母亲搀扶在木床上,然后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小手帕,拿在手里故意在母亲的眼前晃了晃,神秘兮兮地问:“你猜这是什么东西?”

  母亲凑上来仔细瞅了瞅:“手帕呗!”

  “手帕里包的是什么东西?”

  “……”母亲摇头不语。

  夏莉莉解开手帕,哗的一下子把暂新的新版人民币、港币散落在床上。

  母亲惊愕之后,拿起一张百元人民币,甩了甩,“硬硬的,纸质不错。”上下看了看,多半是红色的,问夏莉莉:“你买怎么多鬼钱干什么,现在又不到上坟时节。”

  夏莉莉一听笑得前仰后翻,声音甜美悠长,母亲感到莫名其妙,无所适从。

  “你笑什么呀?拿这么多鬼钱回来还高兴?”

  夏莉莉强忍住笑,凑到母亲身边,悄悄说:“这些都是新版人民币,以前是蓝色的,现在成了这种红色的,上面有十一种防伪标志,你瞧,水印、安全线、雕刻凹版、红、蓝彩色纤维及无色荧光纤维、隐形面额数字、光变油墨印刷面额数字、阴阳互补对印图案、号码凸印、缩微文字、无色荧光图案、有色荧光图案。”夏莉莉把那十一种防伪标志一一告诉母亲。

  “那,港币呢?还得去友谊商店花费吗?”

  “哎呀,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只要到市里,怎么花都可以。”

  母亲看着傻了眼,这么多钱,活了多半辈子啦,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别提亲自抚摸了。愣了半天,猜疑地问:“这不是骗妈妈吧?妈妈可没见过大世面,什么新钱呀,新版呀,大钱都见得很少。”

  “不骗你,不相信,待会等爸爸回来以后,咱们去外面饭店吃顿饭,你们还从没有去过饭店呐,一来见识见识饭店的菜味,二来也算是为我接风。”

  “接什么风呢,今天是你的生日,傻孩子,傻孩子,自己的生日都忙的记不住?”

  “今天是什么日子?”

  “农历十月二十五。”

  “噢,真的是我的生日。”夏莉莉兴奋地在家里狂蹦乱跳。

  接着大门“吱呀”一声,夏莉莉止住了笑,连忙帮助母亲收拾床上的新版人民币。

  夏莉莉正准备出去,看谁来啦,这时听见父亲的声音:“是莉莉回来了吧。”

  “爸爸,是的,我回来了。”夏莉莉开门迎接。

  “哎哟,打扮成这个样子,要是在大街上根本不敢认啦。”父亲打量着夏莉莉极具现代气息的服装。“这也好,挣不了钱,能穿两身好衣服也行,这也省得爸爸惦记。”

  爸爸转身坐在马扎上,吸起了烟,时不时还发出咳嗽声。

  夏莉莉从包里拿出一条玉溪牌香烟香烟,藏在身后来到父亲跟前:“现在谁还抽旱烟?早就该淘汰啦。”

  父亲一听脸色一变:“别这么说,爸爸年老淘汰,要是它也下了岗,那我这一辈子最爱好的两样东西就全完啦。”话语很幽默,逗得母亲在一旁咯咯直笑。

  夏莉莉压住笑:“我不是不让你抽烟,而是这种烟太伤身体,应该抽这个。”说着把那条玉溪牌香烟递了上去。

  父亲眼前一亮:“这是哪儿来的,听说这可是最好的烟啊,你怎么能买到,莫不是在哪儿偷的?”

  “哎哟,爸爸,这话多难听,怎么能偷来呢?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父亲站起来,拿着香烟来到门口,对着太阳光晃了晃,接着用鼻子嗅了嗅:“怪香的,一点都不假。”高兴的又坐回马扎上,继续抽起了那旱烟,“留着吧,下次送人用。”

  “这是我给你买的,只让你抽的,怎么还送人呢?”夏莉莉责怪道。

  “唉,你不清楚,上次咱邻居的刘大伯,也是下岗之列,可是人家送了一条红塔山,不也就留下来了嘛。”

  “人家那是有后台。”

  “那烟是起作用哦。”

  “你现在下岗啦,还送他们干什么?”

  “你不懂,过几个月经济好转,咱们送上烟,说不定还可以上岗。”

  “你都多大年纪啦,马上就该解聘了,想那些干什么?”

  “不能解聘,爸爸现在正是在干活计的时候,有许多经验,正该发挥,解下来那国家不是白培养了吗?”

  夏莉莉觉得爸爸实在好笑,简直是愚昧与迟钝,现在深圳企业招工,都是用的年轻人,可他已经快50岁的人了,还在那里想着发挥余热。

  夏莉莉决定买一台电视机,让父亲和母亲通过电视,走出偏僻、封闭的崇山峻岭,走向外面日新月异,变幻无穷的精彩世界。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此时建议,父母一定是极力反对,她暗自思忖,等下次回来过春节时,顺便带一台电视,理由已经找好。

  夏莉莉不再和父亲争辩,他们对外面的事情了解的太少,转身想问母亲中午的饭怎么吃,母亲却不在家,她问起了父亲堆积如山的空酒瓶事情。

  说起空酒瓶,父亲霍地从马扎上站起来,放下了旱烟袋,兴奋地把夏莉莉带到了院子里。

  指着堆放如山的空啤酒瓶:“这是爸爸几个月来的辛勤劳动成果,所有的工资全压在了上面,原打算早些出手,可价钱跌得太厉害,利润少得可怜,还不够辛苦钱,所以就决定跟自己的运气赌一把,再等上一段时间,等价格回落再转卖。”

  “再等一段时间?”夏莉莉提醒父亲,“再过几个月就是冬季,也就是销售啤酒的淡季,瓶子当然不会走俏。”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父亲一听急了。“上次有人来买,也提到冬季呀,淡季呀,可那个价钱可太苛刻,一个挣不到五分钱,我每天还挣不到10块钱,我觉得心痛就没卖,那人走时还说,你不卖,等着冬天听响声吧,是不是这样?”

  夏莉莉一听这话笑出声来:“他那是骗你的,知道你不懂得经营啤酒瓶,故意吓唬你。”

  “那怎么办呢?”

  “一共投资多少钱?”夏莉莉问。

  “太多啦,太多啦,五百多块钱。”

  “如果等到明年四五月份卖,能挣多少钱?”

  “多着嘞,好几千哩,就是怕平平要钱,你妈要吃药,咱们还得过年支撑不下来。”父亲说着情绪又低落下来。

  “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会想办法来解决,你要是觉得很劳累,也不用收啤酒瓶,好好在家呆着,妈妈身体不太好,也得有人照顾。”

  “不行,闲不住,不过爸爸告你说,有些啤酒瓶是爸爸跟人家要的,还有偷的,花钱收的很少,要不,五百来块的成本,收的啤酒瓶怎能几汽车拉不走?”说着父亲脸上掠过几丝诡秘的笑意。

  父亲还想说什么,就听见母亲手里拎着许多东西,说笑着从院子外面进来,“是真的,是真的,我买了许多菜。”

  夏莉莉听出母亲说的“是真的”所指的含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父亲看着母亲兴冲冲地进来,好奇地问:“什么是真的?”

  “钱是真的。”

  “那不废话嘛,钱当然是真的。”

  “你不懂。”母亲把父亲靠过来的身子推到一边,叫莉莉吃午饭。

  桌子全部已经摆满,还算丰盛,父亲觉着蹊跷:“哪来这么多钱?”

  “是莉莉拿回来的。”

  “又拿烟,又拿酒,还拿衣服,再拿点心,你半年多没回来,怎么就挣了这么多钱?”

  夏莉莉夹着菜,不敢正视父亲的眼睛:“我最近和朋友做了个小生意,才有了一点积蓄。”

  “千万不敢在外面胡来,我在大街上听说哪儿来的什么小姐,月收入就上万元,哪儿有那么多的钱容易让人挣,不是明摆着瞎说吗?我多次犯嘀咕,可人家就是能挣那么多钱,不知在干些什么呀?莫不你也是……”

  “哎哟,爸爸,你说什么呀,我又不是什么小姐,小姐才挣那么多钱呐,我是正儿八经的酒店收银员。”

  “女孩子,在外面要懂得自重、自爱,千万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孩在一起游蹿,容易学坏,咱们祖宗三辈都是规规矩矩的走过来,可不能丢脸啊。”

  夏莉莉又想起自己的那份工作,不由暗自伤神,影响到食欲,还有原先的热烈气氛。是她的母亲发现她心事重重,以为是父亲的话伤到了夏莉莉的自尊心,埋怨地说:“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今天是莉莉的生日,大家在一块团圆应该高兴才是,老是絮絮叨叨,莉莉怎可能是那种人呢?”

  莉莉听到这话想哭,父亲是对的,她不希望儿女丢人现眼,强忍着泪水,看着父亲喝酒的姿态:“我也想喝。”

  “喝点吧,不要喝醉。”母亲说。

  “喝醉也不怕,这是在家里。”父亲说。

  “我喝不醉,我看见你喝得挺香,也想喝。”夏莉莉给母亲也倒了一杯,“你还没有喝过,咱们一起尝尝。”

  他们三人碰了一下杯,父亲一口喝完,夏莉莉喝完直咳嗽,高度酒,太呛人,母亲舔了一下:“太辣,还不如喝白开水。”

  气氛有说有笑,又热烈起来。

  吃完饭,夏莉莉帮着母亲收拾碗筷,父亲又躺在了那里:“你回来,爸爸就高兴,今儿多喝了两杯,酒瓶也不收了,放一次假吧。”

  过了一会,在父亲打起呼噜来,母亲让莉莉也上床睡一觉,莉莉说她想看看弟弟,不知他在学校过得怎样,母亲说明儿再去吧,他上次回来说,还不错。夏莉莉担心他因交不起二百块,同学和老师小瞧他,母亲拗不过夏莉莉,只好让她去了。母亲恋恋不舍地把她送出大门。

(提示:可按← →键翻页) 上一章节 回一路嚎歌书目 下一章节

关于我们广告服务联系方式开源项目友情链接招贤纳士意见问题使用帮助
Copyright (C) 2007 dzxsw.com dzxsw.cn all rights reserved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色情小说成人小说激情小说黄色小说等,一经发现,即作删除!
声明:本站所有的作品、评论和资料等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无关,大众小说网收藏书库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立刻与本站联系,本站会立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