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香经过郭老板严格面试,进入了神天娱乐楼,没有分到桑拿部而是被安排到夏莉莉办公室。
郭老板那天笑眯眯地对着夏莉莉说:“美香人很聪明,写得一手好字,就留下来搞文秘工作吧,咱们经常和外面的人打交道,报告呀、总结呀、制度呀、合同呀等等,总得有个人摆弄嘛,我看挺不错的,居住嘛就跟你在一块。肖燕那边去的人多,活动也很频繁,接触的三教九流,无奇不有,不太方便,你比较文静,不爱喧哗,就让她陪你吧。”
郭老板走了之后,夏莉莉才意识到郭老板不是一个粗人,说话办事很讲究方法,又让人无法拒绝,其实一个人住一间多方便,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莫非派了一个内线监督自己?很显然,一定是内线,那天应聘时,为什么还要让她晚上去,难道白天还说不完?想到此,夏莉莉有些恐惧,肖燕和美香都成了郭老板的盘中餐,那下一个该轮到自己了,她越想越不安,她不得不谨慎行事,万分提防。
过了一会,美香大大方方走进来,提了好大一包行礼放在沙发上:“莉莉,没想到吧,咱们在美容店分手,在娱乐楼同居,算不算二次握手呢?”
她们还没有寒暄几句,从重逢的喜悦中冷静下来,突然刘娟萎靡不振地闯了进来,大家一见她这个样子,急忙围上去,想知道怎么回事。
刘娟没吭声,怄气似的坐在沙发上,在夏莉莉和美香的追问下,突然趴在沙发上哭了起来,夏莉莉怕惊动外面的人,影响不好,赶紧去把门关住。
美香推着刘娟因痛哭而一颤一颤的肩膀:“见到男朋友没?”
刘娟转过身来,扑在美香的怀里,更加伤心地说:“没有,他可能要判年刑,现在不让见任何人。”
她们都想劝说,可没有经受这种经历和体会,无法找到合适的语言。
美香随后打破了这种氛围:“不就是个男朋友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哭成这个样子,这个不行,以后还可以找另一个嘛。”
谁料她这话一出,刘娟哭得更加伤心更加厉害,眼泪打湿了美香的胸前,青筋暴起的手不停地颤抖:“不行呐,我不能离开他呀,我不能离开他。”
“怎么不行?你不要哭嘛,有话慢慢说。”夏莉莉被这种情景感动,又要流出泪来,上前从铁丝架上随意拽下一条毛递给刘娟:“说出来大家给你想办法。”
“就是嘛,哭哭哭,哭成泪人,哭得下起大雨,要是能把他救出来,那我们也帮着你一起哭。”美香扶起她,接过夏莉莉递来的毛巾,关爱地为刘娟擦着泪眼模糊的眼睛。
刘娟在她们两个的规劝下,哭声是静下来了,但因伤心过度,仍在不停地抽搐着、哽咽着,满脸通红,望着夏莉莉和美香:“我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天哪。”夏莉莉和美香一听,如晴天霹雳,半天缓不过神来,小小年纪,怎么如此不小心,她们惊得目瞪口呆。
“那怎么办呀?”夏莉莉惊慌失措地问。
“我也不知道。”刘娟又被吓得扑在美香身上痛哭起来。
“你别哭,我有办法。”美香说。
“有什么办法?”刘娟哭声依旧,焦急地望着美香。
“咱们想办法见你男朋友一面,或者找个人把他搞出来,否则就去医院把腹中的孩子打掉。”
“怎么打呀?”刘娟害怕地。
“就是做流产,很简单,几分钟就好啦。”美香好像亲身经历过。
“可是我没办法见到他,那里的人很难说话,个个凶巴巴的,几句话就把人搪塞出来。”
“夏莉莉是本地人,夏莉莉一定能帮上你的忙的。”美香用商量的口气问夏莉莉。
刘娟说:“不是在本市,而是一个小县城。”
夏莉莉绞尽了脑汁,突然记起有一个人,曾经来过娱乐楼的,不知能否帮上忙,她不敢抱很大希望,那些人贼溜溜的眼睛,夏莉莉一见到就怕,她没有表态。
美香也在沉思,或许是在记忆中寻觅一个熟悉的、有能力的、而且还愿意出面帮忙的人,她最终找到了满意的人选,欣慰地说:“就是他,他应该能帮上这个忙。”
“谁呀?”刘娟焦急地问。
“不能说,这是秘密,我敢打百分之百的保票,他一定能帮上我的忙,他曾经许诺过,有事找他,办不了吐他一脸,不待擦。”美香激动地说:“犯得好,正好犯在那个小县城,换个地方没辙。”
“犯得好?”夏莉莉一听这话就好笑,差点没笑出声来,强憋回去,反之,刘娟一定会说她幸灾乐祸,不安好心。
“咱们现在动身。”刘娟一下子来了精神,揪住美香的胳膊,急不可耐地说。
美香犹豫地看着夏莉莉:“能请准假吗?我刚来就要请假,真不好意思。”
夏莉莉想了想,恍然大悟,幽默地说:“这不需要问我,你是一个最爱挑战困难的人。”
美香会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娇娆的笑容:“OK,知我者莫过于你也。”甩着长长的秀发跑出去,秀发很美,黑悠悠的像瀑布,闪着迷人的光彩。
夏莉莉猜,她这是头天上班,一定特意打扮了好几个小时,或许昨晚一夜就没睡。她了解美香,搞过美容的人,懂美、爱美,追求的就是美。
不到五分钟,美香喜气洋洋的跑过来:“准啦,我们现在就走。”被老板照顾的那种兴奋,从蹦跳的动作中暴露无遗。
夏莉莉抬腕看着表:“十点半,你们还来得及赶去?”
“你不去?”美香疑惑地。
“我就免了吧,有你带她去就足够啦。”夏莉莉难为情地推辞。
“走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刘娟央求道。
“……”夏莉莉同情地看着她没表态。
“走吧,我已经给你请好假了,出去多玩几天,开开心,挺刺激。”美香鼓动。
“犹豫什么,走吧。”刘娟推搡着夏莉莉下了楼。
“我应该告诉一下肖燕。”夏莉莉不让肖燕担心,她们是好朋友,出远门都有打招呼的习惯,是对对方的尊重,或许出什么事,也能找到下落。
“她算什么,不就是个经理助理。”美香嘲讽地,不屑一顾:“大经理都准啦,还在乎她干嘛?”
夏莉莉感觉其中已潜伏着某种危机,说不好将来还会暗中角逐。
那个小县城离本市大约两百余公里,要走,从火车站乘坐依维柯,两个多小时才能抵达,路途遥远,她们决定吃过中饭再出发。
在火车站旁边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茶餐厅坐下,她们亮丽的服装,亭亭玉立的身材,妩媚动人的笑容,引来无数双眼光,饭店老板是男的,主动拿上菜谱前来迎接,他那双色迷迷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三位小姐的魅力之处。
夏莉莉没有来过这种场合,但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尤其是她看到全店的人倾屋而出,一种预兆就袭上心头。害怕出问题,常听人说过,火车站旁边的东西特贵,有时还有敲诈行为,都因为数额不大就不了了之,更不值得追究,大家都是这种心态,更加助长了他们肆无忌惮的德行,于是她提议随便吃点东西,到了那个县城后再饱餐一顿,大家立刻响应。
当夏莉莉报出三碗牛腩面的时候,那位老板满脸笑容退去,向外悻悻地喊道:“来三碗牛腩面。”他把牛腩两字分开报出,结结巴巴,让人听得很不舒服。
看到情形不对,刘娟低头不语,美香环顾四周,不知茫然地想找到什么,夏莉莉也不清楚,美香的花花肠子太多,不知要耍什么花样。
三碗热气腾腾的牛腩面很快就端了上来,刘娟好似几天没吃饭,狼吞虎咽,夏莉莉和美香很斯文,细嚼慢咽,当刘娟的碗底朝天的时候,夏莉莉和美香才吃了不到一半。
刘娟等得不耐烦,说要出去看看车,抢个好座,美香跟她说无所谓的,都是三个大人,又不晕车,再说不带小孩,坐哪儿都一样,夏莉莉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
这是夏莉莉第一次出远门,心情非常愉快,长时间闷闷压抑地生活在那种环境,不是唱歌就是跳舞,尽管锻炼了自己的才干、技能,可总感觉压力很大,像似在赶路程,还得小心谨慎地防止一些别有用心的男人们,一双双不安分的手。目前面临着最大的威胁就是郭老板,事事谦让自己,照顾自己,万一有天喝醉酒,心血来潮,提出要干那事,该怎么办?所以必须在此之前想出对付他的绝招,这个问题早就列入了议事日程了,就是一直想不出极好的办法,她非常害怕这一天的到来。
走出了娱乐楼,就走出了那时时都会涉入危险境地的可能,高兴一天算一天,不高兴想时候再见机行事,实在受不了骚扰就和这个给过她无数恩惠和满足的娱乐楼分道扬镳,但回家之后从事什么,内心一片渺茫。
夏莉莉不愿意把这种思想包袱走到哪里背到哪里,出来就应该放松自己,尽情地,清闲地游玩。
她们吃完饭,刘娟算帐买单,夏莉莉发现还是多收了三块钱,与那凶恶的男老板讨理,男老板理由充足:“不能看菜单,你们用的三双筷子是贵宾筷,三双筷子收三块钱,对诸位漂亮的女士来说,不会成什么大问题吧?”
说到这个份上,大家都没话可说,有着虚荣心和爱美之心的她们,只好不再计较。走出饭店,夏莉莉听出那是湖北口音,暗暗说道: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深圳市的形象,让你们这些外乡人搞得乌烟瘴气,不成样子。
来到火车站旁的省际长途客运站,许多售票员,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中途就拦住问是去哪里的,夏莉莉说要去某小县城,这话被另外两人听见,迅速涌过来, “我们是去那个县城的,我们是去那个县城的。”一男一女把她们拦腰抱住,推上了汽车,那男的不敢那么放肆,夏莉莉骂了一声脏话:“讨厌,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
美香和刘娟附和着:“简直不像话。”
那个乘务员不搭理她们那一套,就像没听见她们说话一样,又一头扎进嘈杂的叫喊中。
前几排人已经坐满,她们只好坐到最后一排,这样三个人好歹可以在一起嬉笑聊天。夏莉莉坐在最里面,靠近窗户的一旁。车子悬挂着的电视屏幕已经打开,重复放着两首流行歌曲,张学友的《想和你去吹吹风》和景岗山的《我的眼里只有你》,精彩的动画设计,强烈的音乐节奏震感,抑扬顿挫的声调,不由得带动了车上所有人的情绪,大家情不自禁地跟着旋律唱了起来,美香和刘娟是情歌老手,一听到音乐就会激发她们心底躁动,此时身不由己的她们完全陶醉在歌的海洋中,彻底忘记了自己肩上承担着重大的使命。
突然前排有个老头气愤地上前把电视关掉,嘴里不停地嚷嚷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欣赏不了。”
车外围挤旁观的人齐声“嗷嗷”叫喊着,起哄着,不欢而散,场面甚是尴尬。美香红着脸难为情地返回座位,呢喃着:“玩玩而已嘛,何必发那么大的脾气,难得有会儿好心情。”说话声音就像蚊子哭,压根只有刘娟和夏莉莉听到。
夏莉莉冲她使了个鬼脸,暗示她别吱声,三个女人出来,身单力薄,要是有心怀不轨的男人挑衅滋事,怎么应付?美香很乖,小鸟依人般坐在那里,撅着小嘴唇,内心捂着一窝散不去的无名之火。发不出去,悻悻地把头仰靠在后座背上,闭上双眼。不到一会,紧接着上来两位男青年,左顾右盼,没能找到合适的座位,踱到后面指着最后两个空位子,和颜悦色地问她们:“这儿有人吗?”
大家都没吭气,刘娟说:“没有,你们坐吧。”
“谢谢。”那位男士很客气,招呼同伴和他挤在最后一排。
“长途客车规定不让超载。”司机告诉那位售票员说:“差不多了,咱们走,赶着跑下一趟。”
汽车在寂静无声中穿出市区,驶进了高速公路,司机加大油门,客车全速前进。
美香和刘娟不甘寂寞,两个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低声细语。夏莉莉闭目养神,思绪却在不停翻飞,不知到了那个小县城能否如愿以偿。
汽车在沉闷中行驶大约十多公里,后面上来的俩年轻人感觉很无聊,向司机叫喊:“把电视打开,听音乐或放故事片。”
司机打开电视,歌曲阵阵,吴奇隆《祝你一路顺风》熟悉的声音,扣人心弦,使人着迷,美香和刘娟停止了窃窃私语,仰望着电视屏幕,不再是先前的手舞足蹈。
画面全部是身穿泳装的三点式漂亮女郎,在美丽的沙滩上,望着浩瀚无边的海洋,呼吸着新鲜气息,变换着优美动人的舞姿,漫步徜徉在浅浅的海水里。
美香和刘娟深受感染,她们紧紧地相拥,不敢大声呼吸。
前面的那位老头又上前关掉了电视,两位小伙子没有表示不满,只是不动声色地笑着说:“成,您老年纪大,听您的,您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怎么着都成。”
老头说:“我就是不想看电视,听音乐,其余我都赞同。”
“您老出生的早,没见过好东西,见了又看不惯,一看就急,跟人急,跟电视还急,得啦,不看就不看,咱们理解。”另一位小伙子搭讪。
说着他瞅了一下前排座位上的那位女士:“我们玩这个,咱们换个地方成吗?”那小伙子手中拿着三张扑克牌,不停地变换着,做着示范。
“可以。”那位女士答应了他的请求。
这样,大个子男人坐在前面,小个子男子仍旧和刘娟美香挤在一起。
大个子男人把手提箱一放,正好架在两边座位的扶手上,摆弄三张牌,三张牌在提箱上有秩序地跳跃,然后摆成整齐的一排,告诉两边的人说:“谁猜到中间的那张红牌,谁就可以得到与你抵押同样面值的回报,也就是说,我这里有一张红桃A,只要你猜中了,押一百,给一百,押二百返回二百。”
他的话刚说完,刘娟就出人意料地迅速翻起那张红桃A,高兴地说:“我猜中了,给我钱。”
那高个子笑嘻嘻地:“你是猜中啦,可你押钱了没有?”
“……”刘娟摇摇头。
“这就对啦,你必须先押钱,然后让我来开,这样猜中啦,百分之百就会给你钱。”
玩牌正式开始,不到半小时,所有参赌的人都输的一干二净,就连刘娟和美香都分文未留,脸红耳赤,旁边的那位女士满脸泪流,前面还有一位男士耷拉着头,一言不发。
两位小伙子前后一看,再没人参与,随后看表,佯装大吃一惊,相互递眼色准备下车。
他们开始收拾行李,美香看着着急,对一旁闭目养神的夏莉莉悄悄说:“他们把我们的钱都骗光啦。”
“什么?”夏莉莉一下子从遐思中清醒过来,“有多少?”
“两千多块。”美香直想哭。
“钱在哪儿装着。”夏莉莉神秘地。
“就在大个子男人的后裤袋里。”
夏莉莉一看,果然鼓鼓囊囊,她示意美香别吱声,然后开始想办法把他们骗去的钱弄回来。
这时小伙子喊司机停车,司机让他们过了检查站再下,这儿不许停车,那两位小伙子坚决不从,司机只好违规顺从。
美香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要下车,求援的目光盯着夏莉莉。
夏莉莉听到司机说前面有检查站,一定有警察,他们害怕报警,中途想溜,于是见她站起来,娇艳欲滴,风情万种地走上前去:“大哥,你就这样走啦?”
大个子男人惊喜地望着她那迷人的举动:“好漂亮的脸蛋,我怎么不认识你?”
“嗯嗯,你忘记啦,昨天晚上咱们还……”夏莉莉走上前,亲昵地抱着他的腰,甜甜地在那男人脸上吻了一下。
男人笑眯眯地用手摸了摸夏莉莉用嘴亲过的地方:“昨天晚上,我怎么记不起来?”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算了吧,你们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夏莉莉出人意料的举动,令在场的人都很惊讶,一个小女孩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着低三下四的语言,就连另一位小伙子都感到不可思议,或许正陶醉在甜蜜的回忆中。
夏莉莉说着,故作姿态,扭捏着返回了座位,那小伙子像是在沉思,另一位小伙子赶紧催促:“快下车,要不就来不及啊!”
汽车停下,他们提着手提箱狂笑着扬长而去,消失在汽车背后。美香失望地说:“你没有办法可想?”
“想什么办法?”夏莉莉微笑着。
“你还有心思笑?我们没钱啦,下车后看怎么办事。”说着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夏莉莉仍旧在笑,悄悄地用肩推着美香,使着眼神让她往下看。
原来夏莉莉手中握着一大把钱,美香惊喜地失声疯狂大笑:“唔,唔,太好啦,太好啦。”
泪流不止的刘娟,不知道美香被骗了钱还那么高兴,况且夏莉莉出人意料地做出了一系列荒诞怪异的举动,让大家议论纷纷,嗤之以鼻,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就好奇地凑过去,也看到了那把钱,眼前一亮,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车内仍旧议论纷纷,品头论足,大都在分析那两年轻人的赢钱骗局,同时对受害者进行慰藉和安抚,还有就是对两位年轻人的深恶痛绝,辱骂不止。
话题谈及到后面的三位女性,她们的举动或悲,或喜,或哭,或笑,令大家理不清思绪,大都持着嘲讽,不屑一顾的态度,少数人猜疑她们是深圳上车的,可能是三陪小姐,有的是大把大把的钱,输一点不在乎。
夏莉莉劝阻两位小姐不要冲动,任其自由评说,就当是听故事,看小说,观赏危害自己身心健康的三级片。
汽车就在这样夹杂着悲愤、哭泣、辱骂的气氛中到达了某县县城汽车站,她们当然是最后下车,但发现有中年妇女坐在那里默默无语,精神恍惚,夏莉莉好奇地问:“你怎么还不下车?”
夏莉莉不问不要紧,一问只见那中年妇女却破声呜呜地哭了起来:“我身上装的三百块卖苹果钱都输光了,我可怎么回家呀。”
“为什么?”夏莉莉觉得三百元钱不至于怕得不敢回家。
“那些钱急着要给孩子治病,还差二百块,于是我想再挣点,没料到被那狗日的给骗去了,我可怎么办呀?”
夏莉莉看得不忍心,就把从那个男子身上取来的钱给了她五百:“够吗?”
那女人愣在那里,盯着钱,止住了哭声:“给我吗?”
“是的,你拿上吧,赶紧给孩子看病,别耽搁了。”夏莉莉抚慰她,接着要走。
“慢着,你别走。”那妇女站了起来。
“怎么了?”夏莉莉被突如其来的话语吓得一愣,那女人从座位上走出来,嚯地跪在了车上:“你们的救命之恩我永世不忘,没什么好报答的,只能祝你们好人一生平安。”
夏莉莉连忙上前,欲把她扶起来,那妇女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要等你们离去。”
无奈,她们相继下了车,走出很远,还没看到那妇女下来,夏莉莉说:“农村的人真可怜,我们应该解囊相助。”
美香点点头,刘娟说:“我也很可怜。”
“你的可怜,咱们住了旅馆再说。”美香走过去搭住她俩的肩,她们相伴走出杂乱无章的小小车站。
比起大都市来,小县城的街道又小又窄,人也少得可怜,喧哗与吵闹似乎与这些地方无缘,街道两边稀稀拉拉摆着一些地摊,夏莉莉凑上去看了看,卖耗子药的不少,可能想到这个县城的耗子一定是经常与人同居。
最豪华的旅店应该是招待所,招待所离车站仅隔三百米,她们有如进了另一个世界,嬉戏着、追逐着、打闹着,不遗余力地挥洒各自的青春活力。
她们来到一层登记处,夏莉莉问:“有房间吗?”
那年过半百的老头看着她们就像看着外星人,“有,有,有。”
“每晚多少钱?”美香问。
“二人间,是团级干部住的,一百六,最豪华的。”老头很有眼力,居然把她们抬举得很高。
“那就这样吧,给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宽敞的、能沐浴的。”夏莉莉要求很高,如数家珍,把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
“好,没问题。”老头站起来,递过来一张登记表:“你们得细致填,上面的空格不要落下。”
夏莉莉接过来认真填写,填到一栏处停了笔,美香问:“怎么了,不会写字?”
“不是,我没带身份证。”夏莉莉着急地在身上翻了个遍,没找见:“走的太匆忙,估计是忘记带啦。”
美香问刘娟:“身份证带没带?”
刘娟摇摇头:“那些东西都在我的行李包里,行李包只有回家的时候,或接受检查的时候才拿出来。”
美香说:“那怎么办?我压根就没有身份证。”
“老大伯,没带身份证行不行呀?”
老头一听,忙收回去那单子,“不行,不行,我们这是国营单位,没身份证人家查出要罚款的。”
“那怎么办呢?我们来这儿办事,必须住下来,可又没出过门,不懂得带身份证,你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个能住的地方。”夏莉莉希望能够引起老头的同情和重视。
老头又看了她们几眼:“你们是哪儿的呀?”
“我们是从深圳来的。”
“工作证带了没有?”
“没有。”夏莉莉想我们都是一介草民,哪儿有什么工作证。
“那你们去”二狗“旅馆吧,离这儿不远,出去向右拐,第三个小胡同,扎进去顶墙一家,不过要小心,那里有条狗挺凶的,一见生人就叫,一叫,二狗就准会出来,然后你们就说住店,他就带你们进去,只收钱,一晚上十块钱,其余什么都不要。”
老头介绍得挺详细,表示感谢之后,三人悻悻地走出旅馆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