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修水利之事,刘庆与管筇已召人计划,需在六、蓼、安丰、安风四县挖几条百里长之深渠,沟通淮淠,使之纵横成网;再于地势高处开掘数十口大塘,秋蓄春泄,涝收旱放。一俟工程落成,从此纵横数百里之内,不再为旱涝所苦。不仅如此,还可开辟水上交通,扩大渔业生产。可谓一举三得也。
然而在内廷会议时,国相毛苍却称国库已无存银,并着金库管事张瑁将帐册送来交由众人审验。据众人测算,此项水利工程规模宏大,既令人工不计,至少也得白银数十万两。若无此银,再好之计划亦是空中楼阁,可望不可及也。按往年成规,国有用度,历来都是取于增税加捐。现今此策显然不可言也。何处筹银,众人皆无良策。
回至内室,刘庆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王后李妤见之,便问起缘故。刘庆便将会议之情一一告之。
李妤沉思半晌,道:“臣妾倒有一策,或可一试。”
刘庆喜道:“快讲!”
李妤笑了笑,在桌上写了个字。刘庆低头一看,原来是个“捐”字。
刘庆大失所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吾还以为是什么良策呢,原来还是加捐。本王刚刚布告全国,减税免捐,怎可出尔反尔?再说,如今百姓哪里还拿得出?”
李妤笑道:“主公莫急,此捐非彼捐也。”
“怎么说?”
“此捐并非征于百姓,而是征于官吏。若嫌称‘捐’不雅,称‘借’可也。可让王国及各县官吏按职位高低大小借银于国,待国库丰实后,即予归还。此事只要主公率先垂范,其他官吏无由不从也。”
“倒还是条权宜之计。只是,你如何让本王‘率先垂范’?本王空手而来,何来余银耶?”
李妤诡谲一笑,道:“此事主公无须犯愁,臣妾已有所备。臣妾之国时,皇后曾赐我妆奁十箱,我想,不值十万,也值五万吧。”
刘庆惊道:“那如何使得!皇后所赐,卖之不敬也!一旦怪罪下来,却如何是好?再说,此乃爱妃心爱之物,岂可轻言买卖?”
李妤笑道“主公爱怜臣妾之心,吾领之矣。皇后乃臣妾义母,赐我妆奁,无非望臣妾幸福快乐也。若主公大功不成,百姓连年受苦,臣妾纵使日日穿金戴银,焉得快乐?再说,妆奁也罢,钱财也罢,无非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用得其所,使物有所值,又有何惜哉?吾有主公,此生足矣,余皆尽失之亦不足惜也!”
一席话说得刘庆热血沸腾,遂近前拥起李妤道:“爱妃懿德,堪为国母!吾刘庆前世何修,令此生有此厚福矣!”
李妤推开刘庆之手,道:“去吧,此事还需与先生细细斟酌。会议时须循序渐进,好言相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务求自愿,不宜急躁强勉,以势压人也。有道是:‘千里来当官,为的吃喝穿。’人家辛辛苦苦攒几个银子,也是不易的。”
刘庆在李妤颊边亲了一下,不情愿地松开手,嘻笑道:“诺。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