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突然想起了黄梅,我还有很多要问她的事情,比如,这里的风俗,比如,她是不是知道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比如,哎,太多了,我脑袋乱的一团糟,于是,在小马走后不久,我打了黄梅的电话——如同借钱借上瘾了一般,我已经欠她好几个人情,而且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
“嘟…… 嘟…………嘟……”
没有人接?我再拨了一下,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无奈地躺了下去,说实话今天很疲惫,倒不是因为出差,而是精神上一直有什么东西在缠着,况且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身子如今散架了一般,轻轻摸了一下额头,撞伤的地方还是很疼,我轻轻用手按着额头,未来得及脱衣服,我慢慢睡了过去。
“救命啊!救救我!”朦胧之中,我看到有个人歇斯底里地喊着我,声音那么熟悉,是小马的!
“小马?小马!!”我也喊了起来,但是,他却离我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小马!”
呼的一下我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有些汗水,怎么又做噩梦了?!
我摇摇头,把手机拿了出来,看到有一条短信,是小马的,他说他已经上了车;还有个未接电话——是黄梅打来的,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已经是上午九点,我已经睡了好长时间。
摇了摇头,依然有些晕,看来睡眠的质量相当不高。
回拨过去,不久,电话接通了,
“黄梅,你给我打电话了吧,我也正有事情找你,对了,那孩子什么时候火葬?”
“赵羽,哦,我想起来了,这样,中午的时候我去接你,昨天晚上又有一辆车坠落,车上所有人全部遇难!”
!!!
“小马?”我第一反应就是这样子。
那边已经把电话挂掉,而我却迟迟没有放下电话,我的冷汗又流了下来。
楼下喇叭声响起来的时候,我二话没说立刻冲出了宾馆,我看到了黄梅,她的脸色和我一样,一点也不好——昨天晚上,他们警察局肯定又加班。
我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黄梅没有说话,而是把车开的很快,窗户没有关严,我想黄梅一定是太累,所以不关窗户,这样可以让冷风吹到大脑,保持清醒。她现在没有戴警帽,头发顺着风的方向不时打在我脸上,有种说不出的默契感觉。
一路上我们没有说话,外面的景色在这种阴暗的天空下全部褪去了那种彩色,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二战时期那种阴郁的欧洲景象。这种风景让本就不太舒服的心情弄得很糟糕,幸好,黄梅又打开了音乐。我发现自己渐渐喜欢上了黄梅喜欢的钢琴音乐,那是一种能够让人放松心情的乐曲,怪不得黄梅总是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
在有着几个大烟囱的建筑前车子停了下来——火葬场到了。
“黄梅”我小声喊了她一句,
“有什么事情?”她回过头,看着我,我这才注意到她一脸疲惫。
“哎,算了!先把小孩的骨灰给我吧!”我皱着眉头,看着四处充满着灰色的火葬场,没有把心中急切的疑问向黄梅说起,那是关于小马的。
“走吧,在那里等着!”黄梅在前面迈开了脚步,她的身姿依然充满了一种无法言传的力量,走路也很快,我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她的身后,一边四处张望着这个火葬场——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样的鬼地方。
天知道我哪天也要会送进这里,脱去衣服,刺溜一下被送进火炉,然后,炉子里烧起汽油,而我会在里面“滋滋滋”地燃烧着,嗯,还会冒一阵子青烟,然后,这世界唯一留下的我活过的纪念便是那所剩无几的黑灰而已。说白了,人死的时候,下场都是一样的,不会因为你是亿万富翁,烧你的炉子就弄成白金的,就算弄成白金的炉子,烧出来的,不还是灰嘛,本质上,我们最终都是碳水化合物。所以从这一点上来想,人与人也还是平等滴。(?相当的阿Q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