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感觉现在已经没有,那副画面愈加清晰地浮在了我的眼前,一个孩子站在我的面前,他的脸上充满了忧郁,长长的睫毛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你,你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打破这种局面,既然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如此离奇,所以,我就想干脆把事情给弄清楚,如果死了,倒也死的明白,不然,总有个疙瘩吊在心里,不管做什么都不踏实。
“你叫赵羽?我说的没错吧?”那孩子发出低沉而清晰的童声!
“对,对啊!我叫赵羽,你呢?”
“回家,回家……回家……”孩子开始不停地重复这这样一句话,我想离他更近一些,却无奈总有那么远的距离间隔在我们的中间……
电话的铃声中断了我的梦,电击一般地坐起来,脸上又出了不少虚汗。
“呼……”重重地呼一口气,顺便揩下额头的冷汗,我又躺了下去。
顺着声音我摸到了手机,它在枕头下,我没有拿出来,而是凭借着再熟悉不过的手感先按通了通话键。
“赵羽,你现在在哪里?”是黄梅的声音,原来是她打来的。
“嗯,黄梅?哦我现在还在宾馆,有什么事情?”我嘟囔着问道,刚才的梦让我现在很忧虑。
“你难道除了求我办事儿就会说这句啊?”她没好气地说着,看得出来,我的语气让人很不高兴。
也怪我,发生这样的事情,加上没有睡醒,所以语气一直很僵硬。
“那个,不,不好意思,黄梅,但是我真的提不起劲儿啊!”我总算坐了起来,黄梅的话让我觉得我这两天有些堕落。
“算了,闲话就先不说,医院奇迹般救活一个昨天遇车祸的人,他说认识你。”
“啊!”我猛打了个机灵,而且脑瓜立马想起了小马。
“我马上过去!谢谢你黄梅。”挂掉电话,我动作开始异常地快了起来,人也突然多了一份儿精神气儿,洗脸刷牙穿衣服,十分钟内搞定。在离开房间的时候,我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个骨灰盒,又想起刚才的梦,本想打开看看,但时间已经不会让我再做停留,匆匆离开了房间,冲出宾馆,然后,跳上一辆的士。
今天的天气依然阴霾,昨天的雨下的可并不小,一路上遇到不少水坑,更有几辆轿车熄火在了路上。路边,不少人或打着伞,或披着雨衣在忙着赶自己的行程,如果不是听到小马没死的消息,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会异常压抑,对,那一定是小马!
我的电话又响了起来,看了看号码,居然是小马的!
“喂,小马吗?” 我的声音有些激动,
“喂,赵羽,我是小马!”一个并不很大的声音传了过来,太熟悉不过。
“小马!你可算没事了!啥都不说了,你在哪个病房,我正赶过去呢现在。”听到他的声音我激动的不知道怎么才好,以至于声音提高了不至一倍。司机通过后视镜在奇怪地看我,是啊,他怎么知道我这样高兴的原因。
得知了小马的病房号,所以一下出租车,我就小跑着奔向了那幢楼——216房间。
不喜欢福尔马林的味道,也不喜欢医院的颜色,不过我的朋友却在这里,所以我没有了什么不喜欢,喜欢和不喜欢,中和之后的力量还是为正极。想着一会儿会见到一个全身蒙着纱布,如同木乃伊一般的小马,我心里又有些伤感起来,不过还好,小马没有死。
推开病房的门,我却看到小马正望着窗外雨幕发呆,和照片上血肉模糊的他迥然不同,小马看起来一点发生车祸的样子都没有……
“嗨!小马!”我冲他喊了起来,而几乎是同时,他扭过头来。
“赵羽,你这么快就赶过来了啊,来,坐吧,身上都湿透了,没打伞吗?”
“我还以为我再也不能见到你了,哎,小马,现在总算没事儿了。”
“赵羽,我还活着,呵呵,我的命还真是大啊!”小马在见到我之后,显得很有精神。
“警局的报告我也有些了解s,是因为醉酒的司机才导致这场车祸的发生,而且你是唯一活着的人。”
“赵羽,我已经听说了,哎,喝酒驾车果然还是会出事……”
“小马,你身上好像并没有什么伤似的?”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小马,他就如同前几天住院的我一般,身上并没有什么伤。
小马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或者什么都没有想。
“小马?怎么,你哪里不舒服?”
“但是,赵羽,说出来你别不信,其实,我活过来,是因为一个人。”小马的声音非常小,但是我还是听到了。
“一个人?活过来是因为一个人?怎么可能?”
“你可能会觉得这只是个笑话,今天早上,不,确切地说是昨天晚上,我不知道当时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只记得我的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孩,他问我认不认识赵羽,我点了点头,他看了看我,然后就消失在视线中,之后,我迷迷糊糊醒过来,而后,就听到一群人在喊,他活了!他活了!之类的,总之,就是这么神奇。”小马仰着头,似乎在准确地回忆着那不可思议的事情,也似乎觉得这就是个梦。
“嗯,小马,你赶快养好病,咱们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我愈加发觉这个小城的诡异,如果这个诡异用的不恰当,那我很希望这只是我的个人原因,不过我是真的不想再呆下去,在和小马聊了一阵子之后,我走出病房,找到了小马的主治医生。
先说明了我的身份,于是我知道医生姓谢,和我们公司的总经理一个姓。
“谢大夫,我就想问您一句话,那个,我朋友小马什么时候能够康复,离开医院?”
“赵先生,你的朋友这次能奇迹般复活,说实在的我们根本就没有想到,他死亡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八小时,好在没有被送进太平间,你知道,在医学上,出现这种活过来的现象非常少,曾经有记载,有的说是假死现象,不过死亡超过八小时,细胞基本不会活过来的,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有些东西我也不想隐瞒,当时送来的时候,你的朋友内脏已经全部摔碎,根本不可能活过来,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我和几位院里的老大夫已经检查过他的身体,现在是完好的。所以,你朋友什么时候能出院必须观察一段时间才能下结论。”谢大夫说的话很有道理,我默默点点头,然后,准备去找黄梅。
手机拨过去,那边依然无人接听,当警察的不比我们,工作的辛苦我越来越能感受到,这个城市我又不认识其他的人,想了想,先回住宿的宾馆再说。
外面的雨依然没有停,天地之间一片灰蒙蒙的光景,而路上,人们似乎也被这样的天气搞得郁郁不乐,几乎所有的车子都跑的飞快,不时能听到“丝啦……”车轮碾到小水坑发出的声音。
“吖…哈……”刚坐上的士 ,我便不由自主地打起哈欠,显而易见,这几天我过的并不轻松,经历了提心吊胆的生活后,绷紧的神经总算是可以稍稍放松一下,所以我才会打起了哈哈。希望以后的日子不要这样总是让人紧张——不,是害怕。
宾馆到了,我现在已经可以很熟练地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我甚至可以数出从一楼到我门口的阶梯数——维持在五层的误差之内。
宾馆的门是刷卡的,没有大家想象的开门的钥匙声,而门已经被我推开,顺势把房卡插在了墙壁上的机器上,顿时,房间内的灯亮了起来。
“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不由的叹了一声之后,我脱去外套,换上拖鞋,准备先去洗个澡,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洗过澡了的。
在经过镜子的时候我没有忘记看看自己的形象,哦,貌似不妙,已经成形的胡子、乱乱的头发、迷离的双眼、斜着的衬衫…… 总之,和以前那个被人们称之为精英中的精英形象有天壤之别。
天啊!赶紧洗澡,我要换个形象!对,从今天开始,我还是以前的赵羽!充满活力,充满激情的赵羽!
“咦?不对,我房间里好像少了什么?让我 想想……”我扬起头,手指在不停地点着墙面,我努力地想,拼命地想……
“哦,我太有才了!我发现了什么!?那个骨灰盒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当猛然发现,骨灰盒居然不见了,我居然想失声大哭,并不是只有痛苦,就如同丢了魂一般。我从来没有为什么事情而如此的慌张过。
接下来可以预想我那失了魂一般的行为:上蹿下跳地翻遍了整个房间,没有!还是没有,骨灰盒居然不见了!
……
半小时过去,我满身是灰、失落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双手托着垂下的额头坐在那里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叮铃铃……”门铃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木讷地去打开门,是服务员,她肯定被我的样子吓到,不然为什么会突然后退了几步。
“赵先生,您怎么了?”她的话中充满了不解,这个人一天不见怎么成了邋遢的乞丐状?而且怎么这么没有精神?
“哦,我没事,你呢?敲门有什么事情?”斜着眼瞪了她一眼,
“没事就好,赵先生,今天我们在收拾您房间的时候,发现门口被这个盒子挡住了,您看这个盒子是您的吗?”
说着,她从身边的手推车中取出了一个匣子,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就是那个骨灰盒!所以不由分说先抢了过来,这又让服务员受惊不小。
“赵先生,您看一下这里面有没有少东西?”她已经感觉到这个东西是我的,而且并没有因为我的粗鲁而拒绝服务。
这里的服务员态度还好,
“对不起,我的动作有些粗鲁,但是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刚才的事还请见谅,你说是早上打扫房间的时候在我的门口发现了它?”我指了指骨灰盒。
“是的,当时就躺在您的门口,因为您已经走了,又没有您的联系方式,所以……”
“谢谢你姑娘,谢谢。”
“赵先生再见,以后请您多在意自己的物品,不然丢了的话宾馆和您都会有损失,弄不好双方还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姑娘很客气地和我说着道理。
“谢谢提醒,我以后一定会多多注意,再次谢谢。”目送她走下楼,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嘘……”长长地喘口气,我端详着眼前的骨灰盒,突然,有一种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冲动迫使我打开它,这是一种未知而且神秘的力量,我居然无法控制自己。
但是明显我的手是在不停地抖着,脸颊也在发热,我害怕里面会跳出个什么。
“咚!”木匣子被打开,发出很清脆的声音,大气的压强导致开的时候传来很好听的一声。
那里面静静躺着孩子的骨灰,一切没有什么异样,我总算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就没有去想想骨灰盒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门口,而是合上骨灰盒,然后跑进了厕所洗起澡来。
哗啦哗啦流出的热水包围着我,当温润的水倾泻在我的身上时,全身的细胞总算是彻底放松了一把,我沉浸在这种享受当中,就像一棵恰逢甘霖快枯死的小草,努力享受着这一刻的放松。
水雾围绕在四周,看起来水的温度不错,大概二十分钟后,我洗去了这些天的疲惫,然后,围上澡巾走出了厕所,出门的一刻,一股凉风吹来,我精神为之一振,很舒服。
又看了一眼骨灰盒,然后,把一个茶杯放在了它上面,虽然我认为这样不好,但是我实在害怕它再消失,如果它会动,那么这次我就能听到杯子掉地的声音,我就可以第一时间发现这个木匣子的变化。(为什么当时就不会害怕?我搞不懂。)
做完这一切,我打开电视,人并不是总喜欢安静,就比如说现在,我希望听到一些声音,不管是什么声音,总之,不要让房间沉浸在静之中。刚看了一会儿娱乐节目,眼睛就开始有些睁不开,然后,朦朦胧胧睡了过去,而不久,一个奇妙的梦开始进入我的脑壳,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感性的人,但的确,这几天我几乎是天天晚上会做梦。而且似乎都不是什么好梦。
“你叫赵羽,你还有个朋友叫小马,我没有说错。”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同时,我看到了那个孩子,和昨天一样,他和我之间总有一段距离,我无法弄清楚这种感觉,似梦非梦的,看来人这个生物本身就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是赵羽,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是灵童,我是灵童……”
“灵童,什么是灵童?难道你不是人?”我愈加疑惑,
“我是灵童……”
梦就做到这里,因为电话声吵醒了我。
咪开眼睛,发现居然是小马的。
“喂,小马,你还没有睡?”我的语气还带着半睡半醒的味道,
“呵呵,赵羽,猜我在什么地方?”小马的声音充满了快乐。
“小子病好透了撒欢啊?今天怎么这样高兴?”我问,
“赵羽,我现在在机场,马上就回公司喽!”小马在那边兴奋地说着,
“你不是伤的很重吗?怎么,你怎么从这里离开的?”我不瞌睡了,仿佛在听着一个奇迹。
“赵羽,你走之后,一个孩子走进来,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跟着他走出了病房,并且被他带着来到车站,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居然发现身上的伤都已经好了,……嗯,总之我现在已经到了机场,医院的钱已经付过,其他详细的事情,等你回公司我再告诉你吧,飞机马上要起飞了,赵羽,公司见!”
那边挂了电话,剩下一脑子冒着疑问泡泡的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打开灯,然后从饮水机里放出一杯水,泡了点茶叶,端着茶杯来到桌前,我已经没有任何睡意。
骨灰盒静静躺在那里,没错,现在是深夜,手机上的时间是凌晨四点的样子,想想不如天亮之后也开撤,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我一只手端着茶杯,另外一只轻轻抚摸着骨灰盒,这样的经历不会有太多人有过,而且我们都不希望有,因为这并不幸运,骨灰盒代表的不是新生,那是一种永远再见的象征。
“咯噔……”在抚摸到骨灰盒顶部的时候,手被轻轻震了一下,而且,震动似乎是从盒子内传过来的,也几乎是同时,我的心也“咯噔”了一下。
抬起手,我聚精会神地看着骨灰盒,没有,它没有任何动静,难不成又是自己的幻觉?
再次试着把手放在了骨灰盒上,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候,手再次被轻轻震了一下。
啊!难不成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放下茶杯,然后,慢慢站了起来,会不会是那孩子的鬼魂来找我了?
一种奇怪的力量再次控制了我,我不由自主把手伸向骨灰盒,叩开了木匣子的顶盖。
“咚……”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盖子被我打开,但这次看到的是不同于前的东西:没有了骨灰,里面赫然出现一个椭圆的物体,在夜晚,它躺在那里微微发出一种迷离的光芒,只看了一眼,我再也不能把眼光从那里移开。
骨灰,骨灰跑哪里去了?我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不用再找了。”一个声音传进我的耳朵,但我知道房间里是没有人的,那声音似乎是凭空生出来的,而我眼前的物体,已经让我深深的吸引——不,应该是一种震撼!你知道吗?我似乎看到过这样的东西,我看到过!对,没错儿,似乎是舍利!!!
我把手背放到额头,确信自己没有发烧,又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很疼,这不是梦!!!
我们不会不熟悉舍利是什么,那是高僧圆寂的产物,那是佛家至高无上的圣物,而眼前,如果不是舍利,它还能是什么? 在这次出差前,我还有幸去**市的一个佛教博物馆参观过,并且见到了不少舍利的图片,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肯定眼前的东西,那,这可能是一种感悟,也可能,眼前的东西远比那些舍利更珍贵也说不定,我只知道,骨骸没有了,出现了这样一个物体。
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舍利?馒头一般大小,不不!天啊,它散发出来的光芒开始汇聚在一个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又有谁能相信这样的事情?相信眼前的一切?
静静地看着它,我居然多了一种感觉,我能感觉到心海的出现,嗯,心中似乎浮现出了一片海,每次心脏的跳动,都似乎传来了一个海浪,从远处冲上了海滩,又慢慢退去,又冲上来,又慢慢退去……
外面响起了鸡鸣声,有光线出现,而骨灰盒里的东西,奇特的光芒已经消退,静静躺在那里,与普通的石头没有什么差别。我呆呆地坐在床沿,看着这物体,足足有三个小时……
最后,我还是合上了木匣子,这不是做梦,我给那东西起了个名字:灵童石。
要离开这里,我依然不想多做停留,(而事实是,我在归途中不得不两次折返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