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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车厢惊魂 二

  早上,车子在一个小站停靠下来,我听到了外面人群的嚷嚷声,很吵,我现在确定我感冒了,因为鼻子呼吸不畅,鼻孔里像是放了个塞子一般,头也有些晕,但我也不想再睡下去,索性爬起来,透过车窗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群,还有警察、警车,让我意识到,有事情不妙,又发生了交通事故?我现在都有些害怕再见到诸如此类的事情。只是车窗上好多水珠,这让我看的不是太清晰,索性下去看下。

  当我从车厢走下去,发现好多人都围在我那节车厢中间的地方,我踮起脚尖伸着脖子往里看,这一看不要紧,心里猛的哆嗦了一下:车轮子下面有个人!!!我胆战心惊,眼睛却并没有转移方向,血肉模糊的身躯,已经看不到那尸体的上半身,估计是早就挂在了下面,而列车行驶的过程中把一些部位给磨掉了,现在,只剩下大半个躯体卡在火车下面,鲜血还在往外流淌,不知道是人体内部的什么器官还挂在那些铁皮卡环之间,上面沾满了似血的东西,不少人看一眼就立马转身走开,脸上写满了恐慌。

  等等!我的记忆又一次被开启,那个,那个…… 那鞋子,那裤子,我的天啊,搞不好不会是我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女孩???

  (事实证明,半个月后当我看到报纸,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就是她!)

  火车耽误了半小时,然后,又启动向前方驶去,我的头晕的厉害,加上刚才看到的一幕,虽然不至于吓坏,可也心惊肉跳一般,就这样,我无奈地在车厢小站了一会儿,又爬上上铺,这一躺下,就是一整上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越来感觉到寒冷,裹紧被子还不行,虽然肚子饿,但却不想吃东西,我坐起来,把头向外望去,才发现外面已经是白雪皑皑……心里也凉凉的。

  “下雪了?”我不禁自言自语道,同时我发现,车子又已经停了下来。

  “小伙子,你可真能睡,外面早都下雪了。”一个老头哑着嗓音提醒着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上的车。

  “哈,好冷。”我吸了一下鼻子,头还是沉沉的。

  老头把双手装进袖口,我看他像个北方人,到底他是做什么的,我看不出来,看似很普通的老头,而我还注意到,我的下铺,好像也已经换了人,现在,一个年轻的妇女抱着一个小孩在那里看着窗外发呆,软卧里不是太热闹,大家似乎都在看着外面的景色沉默着。

  “吭,那个,大叔是什么时候上车的?”我咳嗽了一下,打破沉闷,

  “我啊,好长时间了,看样子小伙子你感冒了。”

  “咳咳…… 是啊”我又抽了一下鼻子,感冒总是让人觉得全身不舒服可是又不能具体说出来哪里不舒服。

  “你这是回家吧?”大叔问我,

  “对,大叔说的对,你呢?”

  “哎,你看,今年的雪下的太大,我儿子在外工作说他回不到家了,所以,我想去看看他,已经两年没有见面了。”说这话的时候,老头脸上写的满是看儿子的喜悦。

  “咳咳……哦……咳咳……”看样子我的嗓子也开始发炎,从床上跳了下来,我●要去弄点水来喝,因为,这次上车的时候那么急,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如此说来,一方面当然是上车的时候没有太多负担,可另一方面,我开始深深怀念起了胖子,想起我们那天晚上吃的食物,哎,不想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起来之后身子不由得哆嗦起来,站在过道上,除了感到寒冷之外,我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流出鲜血,慌乱中跑进厕所,门被我用力推开,又使劲关上,我从来没有流过鼻血,所以我有些慌。

  蹲在厕所里,一只手伸进口袋摸索着找纸巾,很不幸,没有!!

  我倒觉得不冷,而是垂着头蹲在厕所里看着鲜血变成细细的丝往下滑,都说人是血肉之躯,为什么人往往会流血,肉怎么就不会扑拉扑拉掉在地上呢?

  不过就我这身板儿,掉肉估计比流血来的更痛苦,流鼻血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今天却不一样,我的血就是停止不了,我也开始慌乱起来,关键是,鲜血开始变浓,我上次听别人说过,变浓的话那就不只是流血的问题,难道说我的脑浆流了出来?!

  “嗖”的一下,我站起来,然后就往厕所外跑,也不管脸上成了红色关公的样子,也不在乎什么着装和仪表,我只是第一次感觉到,我的一部分身躯在缺失,而且感觉到生命似乎也在流逝,能感觉到。

  “先生,你怎么了?”有人叫了乘务员。

  “哦,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鼻子流血止不住了。”我没有抬头,因为鲜血还没有停止流,

  “先生,不如和我去一趟六车厢,那里有一些医疗条件。”乘务员关切地说道,

  “嗯,嗯……”我低着头,跟在乘务员后面往六车厢匆匆走去,两只手使劲捏着鼻子,咱的血不能污染了地毯啊。

  “这车真邪!看,又有一个人遭殃了。”我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难道说,还有其他人得病?

  当我来到六车厢的时候,不说是石化,我他妈都快成化石了:看过生化危机吗?!里面男女老少加上,有好十几个人,都是残着在里面接受治疗,手不由自主垂了下来,鼻血“地滴溜溜”顺流直下滴在我的上衣胸口——啊!顾不上什么了,我开始用袖子来擦脸!

  “唔……警务员,这都是怎么回事儿?”我一边用袖子捂着脸,一边小声问乘警,

  “嗯,谁知道怎么回事儿!好像这节车厢的人身体都不太好,今天早上就霉气,这接下来可能更困难!前面刚才通信,好多车都堵死了。”乘务员心情似乎也不是太好,他的话让我想起来我好长时间都没有联系过谁了。

  于是,左手开始往衣服兜里掏手机,手机没有摸出来,倒先看到了手腕上那个小先知给我的石珠,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石珠本是石头的,现在怎么成透明的了?

  我没有太在意,继续摸出了手机,一眼发现好几条短信,还有一个未接来电——是胖子的。我突然想起胖子来,我换乘火车之后还没有给他小子联系过,好吧,先把短信读了再说。

  这第一条,就是胖子发来的,大家猜猜他小子写的什么?

  :

  赵羽,不接我电话,你这小子不够意思啊,后天我老婆生日,本想着把礼物给你,让你帮着带回去送给她,看来没戏,你小子闪的太快,哎,你现在到哪儿了,应该到了吧?

  嗨!快到了?八字还没有半撇。我惆怅了一下,继续看下一条短信

  :

  赵羽,你上次和我说的事情有了眉目,先知和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我怀疑你可能有麻烦了……

  黄梅发的,后面的省略号老长老长,我很奇怪为什么黄梅没有把意思表达出来。

  黄梅?现在可好?我想到了她。特别是那天一起爬山的情景。

  “来,先生,我帮你止血。”走过来一个拿着药匣子的女警,手里还拿着纱布,

  “哦,嗯,谢谢啊”我把袖子拿开,发现袖子上已经是斑斑血迹,但是好像鼻子已经不流血了。

  “先生,先去洗把脸吧,喏,就门口。”女警提醒我,也是,就咱这大花猫脸,估计她眼都花了。

  “嗯,嗯……”我擦着她身子移到门口,扭开了水管,不过水很小很小,而且很凉。从镜子里除了看到脸红红的之外,发现黑眼圈都生出来了,鼻血已经停止,我想了想,没有回到医务室,而是回到了自己的车厢。既然都不流了,我也没有必要再浪费一些医疗设施。(咱还年轻,要多想着为国家节省+_+!)

  这么长的时间,车子居然还是一动未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着实无聊。我又摸出手机,刚才还有短信没有看呢。这条短信还是黄梅发过来的,而且是昨天发来的:

  赵羽,不好意思又给你发短信,事实上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你说,不管你是否会笑话我,我没有你想象的坚强,刚才,我梦到了你,我梦到你困在了什么地方,赵羽,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短信到此结束,我赶紧给她回短信:

  黄梅,知道看到你的短信我有多高兴吗,哈哈,我现在阴沉了一天的脸终于可以浮现一丝微笑,知道吗,我这次可算是一波三折,飞机航班取消,而且现在火车也走不动了,四周全是白色的世界,你说对了,我现在是被困在车厢里,不过我想不会困太长时间,你呢,现在还很忙吧?

  我按了发送,短信却迟迟未能发布出去,末,来了个提示:发送失败。

  我又按了一次,提示没有改变,依然没有发布出去,退出信箱,我突然发现,手机一点点信号都没有了。

  “啊,啊!!要抓狂了!!”鼻子又重新被什么堵上,我懊丧着回到了我的软卧,哦,对了,忙了一圈我忘了本来要做的事情——找水喝,

  这让我重新站起来,没办法,我必须要喝水,而我没有杯子,我要去买瓶矿泉水,可就是这简单的要求,在现在看来也难度加大了好几倍,车子停的时间太长了。

  和平常不太一样,推车卖饮料的乘务员一直没有出现,我只好起身去了其他车厢,因为火车上一定是有一个类似火车超市的车厢,里面放着很多商品,所有的储备物都应该放在那里。

  在问过一位乘警之后,我找到了那节车厢,很快,我拿着两瓶水还有一些食物返回,顺便又买了一个杯子,我想一会儿接点热水喝要更好。

  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外面又开始飘雪花,很多人走下车在外面三三两两站着,有的人倒是心情不错,在团着雪球玩,我猜原因要么是他/她上车的时候买了足够多的食物,要么是因为目的地已经不远,这样的人不多,大多数的人都在凝视着四周,我想他们的心情和我一样,那是一种很压抑的感觉,雪花的洁白并不能让我们感到平静,而我由于感冒的原因,心情可以说是糟透了。

  还没有走进我的车厢,婴儿的哭声已经飘进我的耳朵,不久,我发现了声源,就是我下铺的婴儿发出来的,我一直有种疑问,为什么那么小的生命,居然可以发出如此巨大而且尖锐的叫喊声,我想不会有太多人考虑过这个问题吧?

  少妇还在不停地轻轻摇着婴儿,试图让孩子静下,但是孩子的哭声没有停止,一声压过一声,对面的大叔却仿佛不受影响似的看着窗外,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次的出差之旅,这也是我生涯中再也不会忘记的一次旅行。

  “孩子怎么了?”我走上前问道,

  “奶粉吃完了,没有热水,孩子饿了。”那母亲话语里充满了无奈。

  “热水没有了?”

  “是啊,中午就用光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车才开,天气真是作孽哟。”婴儿的哭声夹杂在我们的对话间,气氛非常的不和谐。

  我安慰了她几句,然后,爬到上铺,无奈地看着车顶,一只手无聊地拨弄着头顶的一个小灯,不久,这让我觉得很白痴。

  捋起袖子,不经意又看起了小先知给我的石珠,我现在要好好研究研究到底这玩意儿怎么变色的,因为它现在又变成了白色。

  这是一种打发时间的好方式,除了眨眼,我就那样一直盯着石珠,然后脑子里有出现了一些“感慨”,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滑稽的人,但不少人都会以为我要么傻要么不成熟,我相信大智若愚,人们总自认为自己很聪明,试想你成功在了什么地方?

  我喜欢阿甘那样的人,没有人认为他聪明,却最终,没有人讨厌他。

  也许这就是我独特的优点?偏执、愤青?

  哐当……“车子突然震动了一下,我立马坐起来,转身看向外面,车子动了!!那个心情之美妙,那个心情之激动啊,此时无赞胜有赞。而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半,天在阴郁的乌云中开始慢慢变黑。

  “快,快……”走廊悉悉索索响起了声音,隐隐约约我听到其他人的叹息,貌似又有人出了事情。

  “铃铃……”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我天啊,居然又有信号了,心里欣喜若狂,一点都不再瞌睡,爬起来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是一个服务短信,现在列车已经到了**省。

  看完短信,我拨通了胖子的电话,马上,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胖子,我,赵羽!听出来了吧?”

  “赵羽,你小子,现在在哪里呢,还没有睡觉啊。”胖子似乎是被我给吵醒的,因为他那边咕噜着说话不太清晰,

  “你今天怎么睡这么早,哎,我现在才郁闷呢,昨天的航班取消了,我现在在火车上。”

  “啊?!你小子怎么没和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都在公司了。”那边声音提高不至一倍,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不是不想打扰你嘛,所以航班取消后我直接到火车站,正好买了张车票,不过一路并不顺风。”

  “你现在到哪了?”

  “嗯,刚到**省。”

  “什么??你这都多长时间了才到**省?哦!对了,赵羽,下一站赶紧下车,你可能还不知道,再往前火车都跑不动了,电视上现在全是暴雪预警,听我的,赶紧在下一站下车!

  “喂!? 喂!”没有了回音,通话结束。

  “妈的!”以往那种君子形象在这里怎么就没法子用?脏话不吐不快的感觉。

  下一站下车?虽然很不舍,但是我还是相信胖子的话,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因为太冷了,我现在根本就无法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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