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那年,我被卖进江府,当时小姐也只有五岁,从那时起,我就一直跟着她。
小姐待人极好,从来没有把我当下人看待,待我如同亲姐妹一般,吃的喝的都分给我,晚上还要和我一起睡,那时的我刚刚离开家,特别害怕黑暗,常常从梦中惊醒,可是小姐总是耐心地哄着我,因为这个,她经常睡不好觉,第二天起来眼睛都是肿的,但她从来没有怪过我。
我就一直和小姐在一起,直到今天,小姐上个月刚满十八岁,你没见过她吧?她是整个江家,不,整个京城,最美丽的女人,温柔善良,待人真诚。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小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可是,事与愿违,小姐这么年轻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天,我离开小姐去拿清洗干净的衣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姐倒在了床上,我刚开始还以为她睡着了,可是无论怎么推她都没有醒过来。
然后,我就叫了出来,然后,大少爷就来了,再后来,大家都来了,最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被带到了这里,再也不能回小姐的房间了,那个我住了十几年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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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小萍沉默了下来,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渐渐西落的夕阳,眼神悲伤而凄楚,一个人被留下的感觉,我知道,只是我的运气很好,碰到了月痕。
不管多么伤心,该说的始终要说。因为,这是唯一能为死者做的事情。
“你家小姐平常有什么交往不好的人吗?”
小萍摇了摇头:“没有,我说过了,小姐待人很好,从来没有和别人结过怨。”
“一个都没有吗?”我毫不放弃。
小萍再次摇了摇头:“小姐死后,我也往这方面想过,可是,小姐平常都只在家中,交熟的也只有表小姐和温雨小姐,怎么可能和人结怨呢?”
“是吗?”我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那位慕雨小姐在她的心中毫无瑕疵,更不可能有什么仇人。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不吵你了。”给了她一个微笑,我推开门,迈了出去。
“怎么样?”江祁风靠在门边的墙上,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看来你那位堂妹真是一个完美的女人,连个仇人都没有。”
“你有很多仇人吗?”他好奇地看着我。
“有啊,一大堆呢。”我开玩笑地回答着他。
“这样啊。”他也笑了出来,“不过慕雨真是个美丽的女子,连死去的样子都那么的美丽、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是这样吗?”我好奇地看着他。
“是的。”他点了点头,“小萍叫了以后,我是第一个赶到房间的,刚看到慕雨的尸体的时候,我也认为她只是睡着了。”
等等,我记得月痕和我说过,怎么会这样?太不对劲了。
“怎么了?”他看着我瞬息万变的脸色,有些担心。
“我们走。”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拉起他的手,把他拖向亭子,月痕,一定要找他。
哎?这路不对啊,到底是哪里啊,该死的有钱人,建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啊?管它呢,随便走一条好了。
“错了,是那边。”江祁风伸出手指向右边。
我都忘了,这里还有一个认识路的人,急急忙忙又拖起他,往右边赶去。
在江小弟的正确指挥下,我终于到达了月痕的所在地,这家伙,居然还在吃。
“这家伙是猪吗?你说是不是啊?”
半天没有反应,我诧异地抬眼望去,却见江祁风的头转向另一边,不知是夕阳的作用还是别的怎么回事,他的脸上有微微的红光。
大约是注意到了我的注视,他结结巴巴地说着:“我还有事,你去找月公子吧。”
说完他甩开我的手跑远了,像只落荒而逃的兔子,我这才发现我是一直抓住他的手的,难道,他害羞了?
“人都走远了,你还想看多久。”嘲讽声在身后响起,语气相当的不善。
转过身,月痕已经来到了我的身后,黑色的瞳孔透出了微微的银光,我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所以急忙采取转移战术。
“月痕,我知道谁是凶手了。”
“现在才知道啊。”虽然他一副不吃惊的表情,但脸色已经好看多了,我抹了把汗,暂时摆脱了危机,我可不想大半夜的不睡觉,而要打扫整个香铺。
“你早就知道了吗?”我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
“你可别忘了,本大爷可是法力高强的狐仙啊。”
“狐狸精就狐狸精嘛,还狐仙呢!”我低声拆着他的台。
“笨月月。”
“什么?”我一个机灵,他不会听见了吧。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他淡淡地说着,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好。”谢天谢地,我庆幸万分地跟了上去。
“笨月月。”
“什么?”
“晚上洗完碗后记得打扫整个香铺。”
“什么?”扑通,我与大地母亲有了一个很亲密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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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和月痕又踏上了江府的大门,江祁风已经在大门口等待多时了,在见到我的那一瞬间,他差点从高高地门槛上摔了下去。
“如月,你的眼睛怎么了?”
指天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残害祖国的花朵的,只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通宵未睡,打扫卫生,第二天早上都不会有多好看的,不过月痕这个非人类除外,昨晚,在我打扫卫生的同时,他以监督为由,指使了我一夜,早上起来居然神清气爽,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仿佛做了一个营养护理似的,皮肤变得更好了。
“没什么。”我有气无力地回答着江祁风,“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要不要找个厢房休息一下啊。”江祁风关心地看着我。
我感到身后都快被灼出两个洞来了,连忙摆手拒绝道:“不用了,我很好,我们快进去吧,我有事情对你说。”
背后的灼热感终于稍微缓解,但在我说有事情跟江祁风说的时候又猛地炙热起来,我暗暗叫苦,恐怕今天晚上又难逃一劫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就让我死得壮烈一些吧,横着一条心,我拖着江祁风到了没人的地方,也不管他的脸是像西红柿还是像番茄,更不在意岩松那杀死人的目光。
就这样,江祁风地清白成功地被我给毁了,整整一天,我都拖着江祁风坐在人来人往的前厅。
“来,祁风,吃一颗葡萄。”
“来,祁风,喝杯酒。”
“祁风,你累不累,我来帮你捶背好了。”
“祁风,明天陪我去上香好不好?”
几乎江家所有的人都被我们吸引到了前厅,除了江老太爷及江祁风他爹娘外,其他人的目光中除了鄙视还是鄙视,当然,这是看我,他们看江祁风的眼神中,充满了惋惜和可怜,我试着翻译了一下其中的含义:呜呼哀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个花季少男就这样被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给勾引走了。
江祁风的脸皮并不像我这样千吹不破、万剑不穿,实际上,从他踏进前厅的那一刻起,他的脸就没有白过,一直都是煞红煞红的,仿佛一只被煮熟的螃蟹。
看着这样的他,我真的切身有了一种逼良为娼的感觉,不知道晚上又会受到月痕怎样的惩罚,我的人生,真的是一片灰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