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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顾梦颜

  清秀女子惊讶的抬头,如水双眸里闪过更重的惊讶,还有——欣赏。

  只见岳添翎轻扯下头上拢住长发的丝巾,一头如云青丝,似流水般滑下,四处散落,浓墨般漆黑,锦缎般光滑,珍珠般闪亮。再向脸上望去,吹弹可破的肌肤,干净的没有半点杂质,犹如露中的花瓣,粉嫩晶莹;不画而黛的眉毛,细细弯弯,灵活俏皮;一双灵活闪动的大眼,几分清灵几分明澈,盈盈有波光流动;小巧挺立的俏鼻仿佛玉砌,细嫩白净;俏鼻下一对薄唇红若玫瑰,娇俏如桔瓣。

  竟然是位姑娘!

  还是位玲珑剔透,清丽出尘,空婉灵秀的姑娘!

  天下真还有这样美的人吗,真真比起她家小姐竟还要更美丽些!

  她周身透出的灵气想要让人不注意也难!

  此时她正含笑看着地上明显惊讶着的清秀女子。

  见她仍旧愣愣的那样的看着自己,没有要站起身的意思,岳添翎倾身上前,扶起她,笑道:“这位姑娘,你有伤在身,还是不要再跪了。”

  清秀女子被岳添翎扶起,坐正身子,想到岳添翎对她一个青楼里买来的丫头也如此客气,难免心生感动,泪眼婆娑。

  这位姑娘,本是女儿身,显然不是如她所想,是因为看上她的容貌才会……

  那么她竟然会花那么多的银子救她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这位姑娘一定是很善良。

  见清秀女子眼现泪光,水气迷蒙,眼看这泪就要落下来了,岳添翎慌了起来,难怪总是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见竟要哭起来了,又不知她是为什么哭,真是要哄都不知从哪里下手。

  正在岳添翎忙乱不知所措间,那清秀女子,倒先开了口,娓娓道起事情始末,只是声已哽咽,“小女子名叫顾梦颜,灵州人士,本是府台府洛小姐的贴身丫鬟,因老爷罪犯贪污,老爷被判斩首,财产全部充公。家中除了老爷所有男眷悉数充军,女眷几乎都被卖到了妓院。全家上下只有我家小姐因为是待选秀女的缘故,才能免遭此难。小女子被卖入当地的青楼也就是霜雨楼,因为抵死不从而屡遭痛打,但那是挨的还都是软鞭子,虽然疼,却也还是忍的住的。后来,大概也就是在小女子被卖入那青楼一个月,那青楼忽然说要搬迁,说是寻了一个更好的发财宝地,小女子就侥幸的想着或许可以趁乱逃走,可惜,天不遂人愿,刚要动身,便已被发现。可能是这样彻底激怒了秋月姨,就是那个老鸨,所以到了这边,对我更是变本加厉,每日都是棍棒缠身。那些个软鞭子,小女子自问咬咬牙还是可以挨的,可是那些个结结实实额棍棒打将下来,一次两次还好,这接二连三的,小女子便已感觉无力支撑。所以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争取机会跑到正厅,或许运气好些就会撞见个什么人肯救我出去。”顾梦颜苦笑了下,又道:“小女子虽说没有小姐一般的傲人之姿,倾人之貌,但也不是平平之辈,尚有几分姿色。所以就大胆的赌了一把,幻想着能以这几分姿色,博人垂涎,或许就真的能逃出这牢笼了也说不定。小姐可能要问,来青楼的男人,都是些贪欢好色之徒,跟了他们,不过是跳出了一个火坑又跳进了另一个火坑。这点,小女子也是想过的,”说到这,顾梦颜脸红了一下,又道:“想到拼这一把时,小女子就已决定,不论谁救了小女子,那么小女子就作他一辈子的奴婢。在盛景皇朝终身为奴的大礼,是不可以拒绝的。所以小女子早就想好,只要行了此礼,那人断然也是无法逼迫于我的。方才,”顾梦颜的脸更红了,“因为小女子以为姑娘是……所以就行了那个大礼。”顾梦颜淡眸轻扫,害羞的看了看岳添翎,只见她只是含笑淡望着自己,接着又道:“没想到,老天还真的开眼了,小女子不知是撞了什么大运,竟然遇到了肯救我的人,而且还是位小姐。”顾梦颜看向岳添翎的目光突由柔和凄婉变得坚毅决然起来,“小姐肯花三百两那样多的银子来救小女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有贱命一条,以后顾梦颜的命就是小姐的。如小姐幸不见弃,小女子愿意终身为奴,随侍小姐左右,决不怠慢,定无二心。方才,虽说小女子已行过成奴之礼,但那时时是另一番意思,不能作数,现在请容小女子重新拜过。”

  这边的岳添翎听着顾梦颜的故事,早已入了神,心里真是什么感受都出来。开始是同情灵州府台全家上下,这古代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一人犯罪,全家受连,一个普通的丫鬟也要被卖入妓院!后来当顾梦颜讲到在霜雨楼所受的种种,再想到自己在春意阁过得那段苦难日子,心里更是分外难受,对顾梦颜的怜悯不自觉中便又增加了几分。再听到她大胆勇敢而又无奈的求生之举,心下更生出几丝欣赏之意,她虽说是个丫鬟,却看不出也是有些思想的。在听得她之前一拜的用意果如镜云哥哥所料,再想到雷霆镜云对她的误会,心里只觉好笑,还差点没忍住就要笑出声来,听到最后,又见得顾梦颜已然站起身显然是要再拜了,岳添翎忙站起来拉住她已握成拳的手,急道:“姑娘,千万不要再行此礼,岳添翎不会接受的,说起青楼,添翎也是有一番差不多的遭遇的。”

  顾梦颜诧异的望向添翎。

  岳添翎随即便把在春意阁的事情一一向顾梦颜讲述了一遍,并顺带着解释了今天为何会去霜雨楼。

  言罢,车里一片安静。很奇怪的,三个人居然都沉默起来。

  许久。

  “添翎姑娘,没想到你还受过那样的苦。”声音是喃喃的,双眼却已怒意喷张,雷霆镜云攥紧了拳头,又道:“那日让那些混蛋撞在我手里,定有她们好看。”

  “岳小姐,,没想到,您也曾经落难在那种地方。像您这么好的人……”说着顾梦颜眼圈儿又湿了。

  岳添翎见状,慌忙亲昵的拉过她,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都忘记了,你们又何必这么挂怀呢。现在,我不是过得很好吗?而且,还救出了和我同病相怜际遇甚似的顾姑娘你呀。”

  这下可好,顾梦颜的眼泪堆的更快,终于,小小的眼眶圈不住越聚越多的水气,大颗的眼泪噼里啪啦就掉了起来,边哭便抽气说:“岳小姐,人真是太好了,竟然反来安慰我这个丫头。”

  岳添翎无奈,相必做丫鬟的被是别人欺凌惯了的,一旦有人对她好了些,就要感动成这般。

  “顾姑娘,我们能够相识,就是缘分,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可好?你也不要在丫鬟丫鬟的称自己了,以前在府台府的时候你是丫鬟,出了那府台府,你就不是了。更不必再小姐小姐的叫我,我们并不是主仆关系,我都没有姑娘的卖身契,不是吗?”

  “小姐,那么就让顾梦颜再行一次成奴大礼,那么小女子和您就是主仆关系了。”

  岳添翎无奈又新奇的双眼狂眨。天下怎么会有这种极力要做人家丫头的人啊。

  顾梦颜手又握成拳了,岳添翎忙拉住她,妥协的道:“好,好,我们是主仆,千万不要那个大礼。但是有一点要求,可不可以答应我?”

  听得此话,顾梦颜高兴得急忙用袖管擦干脸上的泪痕,展颜笑道:“小姐的命令,奴婢——”

  “停——,我的要求,就是这个。”

  顾梦颜一愣,不明白添翎说的是什么。

  添翎接着又道:“叫我小姐,可以,但是还是把这张口闭嘴都要说的奴婢给去了吧,以后顾姑娘自称颜儿即可。”尽管那个绿儿一天到晚的奴婢喊着,可是她还是不能适应,不知为什么,很奇怪的,她就是对这两个字特别敏感。

  “可是——”

  “没有可是,颜儿,这是我这个作主子的第一个命令。”

  “哦。奴婢——不,颜儿,日后不叫便是。”

  “这样才对嘛!”岳添翎嘴角眼间都漾开满意的笑容。颜儿可比那个绿儿好的多了,才没那么多的麻烦事。嘿嘿,等回到卓然山庄,就叫大哥把那个绿儿调走。今后,有颜儿就够了。

  转过头,看见雷霆镜云正含笑看着自己,想起还未引见两人认识,遂拉过顾梦颜,笑道:

  “颜儿,过来见过一下镜云少爷。”

  顾梦颜来到雷霆镜云面前福身行礼道:“顾梦颜见过镜云少爷。”

  雷霆镜云站起身拱手回礼道:“梦颜姑娘,幸会。以后可直接叫我镜云,或者叫做镜云大哥也好,在下不过是一个侍卫,不是什么主子。”

  顾梦颜转过头本想询问岳添翎的意思,却发现岳添翎在那边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顺着岳添翎的目光望去,顾梦颜也忍不住“噗哧”一声便笑了出来,不过她可比添翎截至的多了,只是低低的遮住嘴巴轻笑,哪像岳添翎越笑越不像话,就差捶胸顿足了。原来那马车添翎和顾梦颜两个女孩子站起来就是刚刚好,雷霆镜云要站起来显然那棚顶就显得矮了些,只见他那么一个大个子,由于马车的高度,被棚顶压得向前弯去,又供着手,那样子很是滑稽,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巨型大虾!

  意识到她们在笑什么,雷霆镜云打量了一下自己也哈哈大笑起来。

  三个人快乐的笑声充满那个小小的空间,久久未散。

  “哎呀——”忽地,顾梦颜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止住笑声惊叫出来。

  岳添翎雷霆镜云也是一惊,两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顾梦颜,目光停在她半张的嘴上。

  是什么事竟让她笑着笑着就现出有这样的表情来?

  实在不好意思,让大家等到现在…… :( 刚刚写完,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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