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局

  莽古济当天夜里饮鸩自尽了,皇宫早已是人人自危,自然无人出面质疑她的突然死亡。莽古济一死,弦泗理所当然与其他莽古济的奴才一起被遣出了皇宫,送回了琐诺木杜棱府邸。但是究竟能不能成功混进岳讬王府,就全看弦泗自己了;我在宫里完全无计可施。
  也许是布木布泰有哲哲这个坚强的后盾,我在宫里目前已是处处受到制约,不论走到哪里都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皇太极不在宫中,哲哲自然成了最具权威的人,而她明确站在布木布泰的战壕之内;我也只能努力维持表面的和平,不想与她们公然为敌。
  
  初八,哲哲命人请我到宫里专门的戏台子听戏,她点的第一出戏却是《博望坡》。我当然知道哲哲是想借戏说事。
  《博望坡》是《三国演义》中很著名的一个桥断。讲的是夏侯惇进攻新野,诸葛亮分兵抵御,命张飞伏击夏侯惇于博望坡。张飞不服,并与诸葛亮打赌;结果夏侯惇果然大败,逃至博望坡;张飞却因一时意气用事,纵其逃生。其后张飞方知诸葛亮用心,不得不对诸葛亮负荆请罪。
  我自然明白哲哲是把我当作张飞了,而布木布泰则是诸葛孔明。
  
  轮到我点戏时,我刻意点了一出《华容挡曹》。
  赤壁之战后,曹操兵败华容道,诸葛亮派关羽驻守华容道,擒拿曹操。关羽曾受曹操礼遇之恩,终是不忍杀之,放曹操逃走。其实诸葛亮是故意用关羽守阵来放曹操逃生,否则曹操一死,以当时的时局,恐无人再有能力抑制孙权之势。我也想让哲哲明白,此一时彼一时,令厄俄死,未必就是件好事。岳讬毕竟不是豪格,杀了厄俄,并不见得就能令岳讬更加顺服,说不定会带来强劲的反面抵触情绪。
  布木布泰并没有再与我针尖对麦芒,她只是笑着听戏,时不时与他人交谈几句,面对我时也是笑容满面,好像厄俄之事根本与她无关。她表现的太过正常,反而就是最不正常的表现。
  我只是想保厄俄的命到皇太极回宫为止,不想让布木布泰趁皇太极离宫之时私自动手处理掉。究竟如何处置还是要等皇太极围猎回宫才见分晓。
  初九,皇太极已经离宫四日了。刚用过午膳,邬聿敏便进宫了。我已有许久没有见到过她了,自从豪格的婚礼之后,她除了送一两封信给我之外,几乎没有她的消息。她突然到访,令我不得不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布木布泰已经有所行动了?
  邬聿敏坐下后,便遣开了所有的人,只留下我们两人。她面色忧虑,我第一次见到她这副不知所措的表情。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小声地对我说:“吾叶俄格切,昨夜我府里来了位不速之客,让邬聿敏为吾叶俄格切带个口信来宫中。”
  “哦?何人?”我不置可否地看着她问。
  她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是个办事的老太监。他说他家主子带话,请吾叶俄格切别再管厄俄福晋的事情了,以免惹祸上身。另外,他还说厄俄福晋腹中的胎儿已经保不住了。”
  我惊讶地看着邬聿敏,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没了腹中的孩子,厄俄的命怕是更难保住了。有孩子护驾,岳讬还可以拿‘虎毒不食子’来暂时保障厄俄无性命之忧。现如今孩子没了,怕是再找不出合适的借口延续厄俄的性命了。
  邬聿敏始终一脸苦恼地望着我,我问她:“厄俄的孩子何时没的?又是如何没的?”
  “那办事的老太监说是昨天才没的,是被侧福晋富察氏养的一只猫绊倒了,结果把孩子摔掉了。”邬聿敏说话的语气显然是连自己也不信如此邪门之事。
  侧福晋的猫?我突然明白了,是我太大意了,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落得如此境地。难怪昨天布木布泰如此得意开心了,居然一点儿怒气也没有,因为她已经按照计划,清除掉了取厄俄性命最大的障碍——她腹中的孩子。如今就算布木布泰不动手,岳讬也已经再无理由护住厄俄了;更何况代善也是步步紧逼。现在只怕岳讬已是胸前挡箭,腹背受敌,陷入左右夹击的困境了。
  莽古济临死前信任的眼神让我自责不已,孩子的命已是保不住了,厄俄的命也是危在旦夕。我真的没有想到布木布泰会这么狠,居然选择拿一个未出世的生命下手。现在若要保厄俄的命,岳讬就必须要坚持住,挨到皇太极回来。
  我正苦恼着,素玛突然在门口禀报说:“主子,门房太监送进来一封信给您。”
  “拿进来吧。”我回道。
  素玛把信摆到我的面前,别有用意地看了邬聿敏一眼。
  “这信封上落得怎么会是我的名字?”邬聿敏眼尖地看到了信封最下边一排小字,惊讶地问道。
  我并没多作解释,迅速打开了信,我知道这是弦泗递进来的消息。弦泗的信让我彻底坐不住了,代善已经亲自上府命令岳讬赐死厄俄,岳讬已被逼得不得不作最后的决断了。看来他是拖不到皇太极围猎结束了。
  “带我出趟宫。”我极其严肃地对邬聿敏说。
  “什么?!”邬聿敏瞪着难以置信的双眼看着我。
  “主子万万不可!”素玛也讶异地出声劝阻。
  “废话我不想多说,现在放弃还太早。”我不能就这么辜负莽古济的期望,无论如何也要让岳讬坚持下去。
  “吾叶俄格切没有令牌,您出不去宫的;邬聿敏没办法带您出去。”邬聿敏实话实说。
  素玛努力的点着头应和着。
  我当然知道没有令牌出不去宫,我也没打算光明正大的出宫。“我打扮成太监,让我随着你的马车出去就是了。”这种伎俩我也不是第一次用。
  “那么回宫呢?吾叶俄格切又要怎么回来。邬聿敏的正白旗令牌每日也只能进出宫门一次。”邬聿敏所言不错。
  慢着!我怎么把它给忘了。我对素玛说:“帮我弄套小太监的行头来,我自有办法回来。”
  素玛满脸担忧,但是却不敢违逆我的旨意,不得已又一次被我拖下水。
  邬聿敏始终疑惑地望着我,我起身走到书架边,蹲下伸手够出那只赤木的盒子。打开暗格取出那只镶红旗的令牌,现在就只能靠它回宫了。我想厄俄当初送这令牌给我也没有料到有此一日吧。
  我换好衣服,收了令牌,嘱咐素玛道:“让娜吉掩面睡我的床上,不管谁来一律都说我中午与邬聿敏福晋吃了酒,饮醉后歇下了。”
  素玛顾虑重重地望着我点了点头。
  我随着邬聿敏的马车顺利地出了朝午门,邬聿敏一直一言不发,异常紧张,深怕被发现似的。马车离开皇宫后,她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看着我极其感慨地说:“吾叶俄格切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这么胆大妄为的。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了,你真得那么在乎厄俄的命吗?至于为了她以身犯险吗?”
  “这是莽古济临死前最后的愿望,也是我承诺她的。”有些事情,做不做得到只是个结果,未必有的选择;但是过程中是否坚持却是控制在自己的手里面,我不会没到最后一刻就轻言放弃。
  邬聿敏依旧是不能理解,她让马车载我到岳讬府门口。我跳下马车,一阵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这身太监的衣服十分单薄,我身体瞬间冻僵了。我咬着牙回头对她说:“你先回府吧。今天的事情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点点头望着我说:“吾叶俄格切自己小心了。”
  我冲她摆摆手,便迈上台阶,轻叩大门。
  来应门的老太监看上去很眼熟,他先是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接着震惊地睁大了双眼。我也认出他了,上次就是他把厄俄的礼物送进的皇宫里。
  他迅速跪下去行礼道:“奴才柯铪给侧妃请安,侧妃——”
  “行了,起来吧。你家主子呢?”我打断他,匆忙地问道。现在这些繁文缛节显得极其浪费时间。我的身体已经冻得快没知觉了。
  他迅速起身,做了个‘请’地手势说:“侧妃随奴才这边走。”
  他在前面带路,转过三个回廊,便进入了一个内院。刚刚跨进院门,弦泗便看到了我,她泪流满面地跑过来,激动的跪下说:“侧妃,是奴婢办事不力,福晋——福晋怕是活不成了。奴婢愧对主子。”说完她就号啕大哭了起来。
  她已经有些情绪失控了,我绕开她,径直朝柯铪指给我看的那间屋子走去。推开房门的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都向头顶冲去。本身就已冰冷不堪的身体,越发感觉血液凝固。
  厄俄满脸泪水,颓废地跪在地上,岳讬满手献血淋漓地握着一把匕首站在厄俄面前。我们三个人都呆滞了,彼此脸上都是惊讶到难以置信的神情。
  终是我先回过神来,我迅速掩上了房门,长出了一口气。还好厄俄还活着,刚才听了弦泗的话,我的心都冷了,真怕不幸已经发生了。
  岳讬也已回过神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愤怒地说:“不是叫你不要管了吗?你怎么居然敢私自出宫跑来这里?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用的手劲很大,我感觉自己的上臂都快被他捏碎了,我使劲的挣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却根本挣不出。我看着怒不可遏的他说:“你恰好说错了,我出宫不仅想保自己的命,还有厄俄的命。”
  厄俄听了我的话,跪着掩面痛哭了起来。岳讬听到了厄俄的哭声,一瞬间所有的怒气都被浇灭了。他松开了抓着我的手,另一只手中血迹斑斑的匕首也滑落到地上,发出‘当啷’的一声。
  厄俄跪着爬到岳讬的面前,苦苦哀求道:“贝勒爷,就成全厄俄吧,让厄俄去吧。虽然厄俄也舍不得贝勒爷,可是厄俄已经给贝勒爷惹了足够的麻烦了。厄俄带罪之身,连贝勒爷的子嗣都护不住。厄俄该死!厄俄不想再拖累贝勒爷了,更不想连累兰侧妃。请贝勒爷成全厄俄吧。若有来生,厄俄就算为奴为婢也要报答贝勒爷的情谊。”
  说完她伸手便去抢地上的匕首,我条件反射地将那匕首一脚踢开。
  岳讬此刻的表情简直是痛不欲生,此刻无助的他与以前那个一身英气的他简直判若两人。他蹲下身,扶起厄俄倒地的身体,动容地说:“你嫁给我整整十六年,如果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死,那我岳讬还算是个人吗?永远不要再轻生了。不管活着对你来说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我都希望你能生,而不是死。”
  厄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却依旧声嘶力竭地哭了出来。岳讬嘴角微扯,泪水也已溢满眼眶。
  看着眼前这样的他们,我突然觉得特别感动,这就是相濡以沫吧!不论顺境逆境,彼此都会撑下去的才是真正的夫妻。比起厄吉娅,厄俄遇到岳讬算是她人生最大的幸福了。我开始时还担心,怕岳讬顶不住泰山压顶。现在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我应该信任他的,他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
  岳讬打横抱起厄俄,将她放到床榻之上,为她拉过被子盖到身上。伸手顺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道:“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去想,所有的问题都交给我来处理。你只需要养好身体,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硬邦邦的岳讬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
  厄俄的泪水再一次顺着眼角流下,滚落发间;她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一次是她幸福的泪水吧。
  岳讬站起身来,表情复杂地看着站在门边的我。他走过来深沉地说:“咱们书房谈吧。”
  我点点头,跟着他退了出来厄俄的卧室。弦泗见到我们出来,赶忙跑了上来。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对她说:“放心吧,福晋不会有事的。你进去小心地服侍吧。”
  弦泗激动地点头应着‘是’。
  岳讬回头看了我一眼,便率先跨出了内院。
  他的书房里很暖和,我早已冻得麻木的身体,突然接触到暖和的气流,不禁连声打了三个喷嚏。
  “你冷吗?”他看着我关切地问。
  “当然了,这太监衣服这么单薄,简直是一冻就透。”我边来回搓着冰冷的手边抱怨着说。我看到他手上的伤口,问:“你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他没说话,转身打开一个柜子,取出一件黑色的大批风,走过来甩手给我罩到身上。他责备地问:“为什么跑出来?”
  “我以为你会顶不住压力,若早知道你这么坚如磐石,我才不给自己找这麻烦呢。”我照实回答。
  “弦泗说明宫里发生的一切之后,我就让柯铪去给你报信。这事已经越来越麻烦了,而且圣心难测;我实在不欲令你牵扯其中。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支撑多久,厄俄活的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了。”岳讬的面色极其的暗淡。
  “不要放弃,只要国汗不发话,谁也不能让厄俄死。”我实话实说。
  “可是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你以为厄俄为什么会突然小产?根本就是有人要置她于死地。”岳讬边说边无奈地大叹了一口气。
  “只要你能坚持到国汗围猎回宫,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尽量劝说国汗放过厄俄的。不过也需要你自己上一道折子。”我把心中的计划讲了出来。
  “上折?什么折子?”岳讬不解地问我。
  “请国汗的旨意,看如何处理厄俄的生死。”在我看来,这样一道奏折至关重要。一方面表明了岳讬的忠诚,绝对顺从皇太极的旨意;另一方面也把这个表现‘仁爱’的机会留给了皇太极,皇太极应该是不会面对如此一份奏折依旧欲取厄俄性命的。
  岳讬仔细的思索了一下,马上就领悟了我话中的意思。他看着我认可地点了点头。
  我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我对岳讬说:“我必须回宫了,已经出来太久了。给我一匹马或者一驾马车吧。”
  他看了我一眼问:“你如何回得去?”
  我伸手自腰间掏出镶红旗的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说:“没想到我有这个吧。”
  他‘哎’了一声,懊恼地说:“我就知道当初不该一时脑热把这东西送进宫中。否则你今天也出不来了。”
  原来真是他送的,其实我一直就怀疑厄俄送我令牌的可能性,刚才也是故意拿出来试探他。“为什么想到送我令牌?”我问他。
  “因为你说过想出宫。我就莫名其妙的——”他窘迫地说不下去了。
  “送我走吧。”我迅速结束了这话题。
  他点点头走出去,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居然也换了一身太监的装扮。
  我看着他怪模怪样的,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他有些脸红,略显窘迫地问:“笑什么?就你能穿不成?我被父亲软禁了,不这样我也出不去啊!否则如何送你回宫?”
  我赶忙收敛了嘲笑的表情,以免他贝勒爷一个不开心,在把我丢在半路上,那我就得不偿失了。
  岳讬驾着马车一直把我送到朝午门口,下车前他递到我手里一个礼盒。我看着他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你单单凭那个牌子是进不去的,就说是府里侧福晋打发给宫里玉侧妃送礼物来的。你回到自己宫里后,命个信得过的小太监去玉侧妃那里跑一趟,把这个礼盒送过去。然后再打发他出宫来直接去到我府上,等下次我进宫时再把他带进来,这样才不会令人怀疑。”他详细地解说意图。
  我惊讶得看着他,没想到平时不拘小节的他,居然如此顾虑周全。我看着手中的盒子又问道:“这礼物真是准备送给布木布泰的?”
  “嗯。”岳讬脸上瞬间被乌云遮盖,泛着杀气地说道:“这的确是富察氏要偷偷送进宫里的东西,被我给扣下了。”
  我明白了,其实他早就知道这里面的内幕了吧。
  我跳下马车,天已经黑透了。他嘱咐说:“自己万事小心。”
  我冲他点点头后朝宫门走去。果不其然,守门的侍卫问了很多的问题,还好岳讬都已经为我把台词编好了。我不费周章地便回到了自己的宫里。
  素玛早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见到我远远地就跑了过来。
  “可有遇上麻烦?”回到温暖的卧室之后,我边换衣服边问她。
  “这倒没有,就是四阿哥打发人送了些新鲜的萨其马过来,来人听闻您歇下了,放下东西便也走了。主子出宫可还顺利?”素玛依旧显得十分紧张。
  “没事了,应该可以等到国汗回宫再裁决此事了。”我一句带过。
  我吩咐了素玛去下面总务府找了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办了岳讬嘱咐的差事。素玛一直看着那小太监出了宫门才回来复命。我不好意思地握了握她的手,今天又让她跟着我担惊受怕了。素玛什么也没说,还是那么理解地看着我。
  三天后,初十二,皇太极总算带着浩浩荡荡的冬狩队伍回宫了。哲哲在正宫为他开了三桌接风的酒席。皇太极眼神明亮,意气风发;看得出来这七天将政事甩在脑后,尽情地享受狩猎的生活让他像充满了电一样。
  他席间一直会刻意地注视着我,而我却很矛盾,不知该怎么开口跟他说厄俄的事情。他现在明显心情不错,我真的不想破坏他难得的轻松惬意。
  宴席结束后,他按照规矩留在了正宫,我带着素玛回到了自己的宫里。正打算休息的时候,他却又出现了。我惊讶得看着他抖落身上的雪花走了进来。
  我走过去请安,问道:“不是说今夜歇大妃那里吗?”
  “我实在熬不到明晚才能揽你入怀。这几天你可有思念我?”他走过来拥住我问。
  我在他怀里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他的日子总是过得既漫长又无聊。
  “其实我两日前就打算回来了,可惜一直猜不出你的谜题。”他略显沉闷地说道。
  “那现在猜到了?”我笑着问他。
  “还是没有。‘九羊入圈,一羊入池’——看似简单,却如何也寻不到匹配的谜底。”他坦然地说。
  “你当然猜不到了,因为这根本就是歪门邪道的谜语。只不过是像我这样闲着无事可做的人拿来逗乐的,你又如何猜得到呢。”我望着他解释道。
  “那么谜底究竟是什么?”他十分好奇答案。
  “抑扬顿挫,一羊蹲错。”我用不同的音调念了两遍。
  他偏头皱眉瞬间已经悟出了个中乾坤,接着他轻笑了出来,用手轻拍了我的脑门一下说:“你还真是够古灵精怪的,这种谜面也就你想得出。既然我输了,就按照咱们事先约定好的,满足你一个要求。”他宠溺地说道。
  我看着他,明白机不可失。我退开一步,跪下道:“海兰珠有话想说,请国汗莫怪罪。”
  “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起来说,可是又闯什么祸了?”他毫无责备的意思。
  “那日您前面出宫,后面海兰珠便与布木布泰去了碧绯阁,当夜哈达公主饮鸩自尽了。临终前海兰珠冒然承诺哈达公主满足她最后的遗愿。请求国汗饶过厄俄的性命。”我依旧跪在地上,恳求地仰望着他说道。
  他面色平静得看着我,伸手将我由地上拉起来,说:“今日已经看到岳讬的奏折了。他问‘豪格既已杀妻,臣妻亦难姑容乎?’我本来也不欲取厄俄两姐妹的性命,岳讬之所以有今天,也是因为他太重情义。这样的人,逼他杀妻,势必令他今后心灰意冷。我还没打算痛失他这员爱将,所以就算今日你不请求,厄俄的命我也不会要。”
  听了他的话,我总算放下心中的大石了。他复又拉我入怀说:“男人一生中,若能像岳讬那样找到一个自己牺牲所有都想保护的人,也算是种满足了。”
  我注视着他复杂的表情,突然感觉他心中也是很多不为人知的情愫。
  第二天,皇太极下旨免了厄俄的死罪,也解除了代善对岳讬的软禁。这令宫中大部分人都长松了一口气;毕竟一场血腥倾轧之后,总算看到了圣眷天恩。
  布木布泰要了厄俄腹中孩子的命,而却并没能夺走厄俄生存的权利。这场‘争斗’我和她算是打成平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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