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地避开阴暗脏乱的巷弯,注意地走在宽敞热闹的大街上,深云安静地在人群里缓缓穿梭,一边用眼角余光细细打量着街道两边的商铺房屋跟四周擦身而过的路人,一边小心地避开与路人间的身体接触。
家主,……是个中型城市。……深云慢慢地走着,慢慢地想着。还算热闹的商铺,整洁宽敞的地面,行人道两侧隔着段距理摆一张的长条椅,……从她刚刚瞄过的店里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现代化产品……电脑、电视、风扇、空调……精致漂亮的洋裙和西装、时尚飒爽的牛仔裤和衬衫……啊,……当然一路看来她还发现了一些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人们拿在耳边的似乎是用来讲话的甲虫型小盒子,呃,或者说,手机?……尾部装有喷气装置的流线型轿车……带着超微型视屏的手表……再加上人们各种色彩的头发和眼睛。
【唉!……】深云轻轻叹了口气,踱到一边的长椅前坐下,脱下鞋子,慢慢地揉揉酸疼的脚底和小腿。【发达的科技啊。】她小小声地说,【应该是在北美或者西欧中欧呢。不过听他们说的话,家主,……如果是这些地方的话不可能连一个听得懂英语的人都找不到呀,刚刚问路时不管怎样用英语也没人听懂呢,……呼。】把鞋子穿上,深云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双手撑着下巴,闭上眼睛,微弱地呻吟,【啊!~~~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咝!】跌倒时擦破皮的地方隐隐做痛,【记得刚刚经过的十字路口边有个小公园啊,呜,去洗一洗伤口吧,好痛呀。】
……嘻嘻,这边这边……哦……喂……注意时间哦,该回家了…………咦~~~……………………
看着身边一面笑闹一面跑跳的孩子,深云微微一笑,呵,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那种单纯开心着的心情总是能感染人心呢,就像水里的涟猗一样,轻轻地荡漾开去,融入人心。
哗啦哗啦——————
把口袋里的手帕拿出来沾沾水,再凑到伤口边小心地擦拭着,【咝……痛痛痛。】坐在公园中心的小水池边,深云慢慢地洗干净手帕沾到的血迹,再擦了擦满是尘泥的脸,【呼……】脸上紧张的表情微微放松。
【恩?!】突然,深云的眼睛微微睁大,……水里的……倒影?……她慢慢地抬头,满脸错愕,在看清天空中缓缓飞过的大型飞型物体后,她微张开口,喃喃地道,【呃……这里在举行飞艇运动大赛吗?或者是飞艇展览会?】不对劲的感觉,随着点点不安,又在心底悄悄发芽,【恩~~~~不要胡思乱想不要胡思乱想~~~~】拼命地甩头啊甩头,似乎这样就能把内心的不安给甩掉。【别胡思乱想了。到现在都找不到机场,不,就算找到了,我也没有这国家的货币啊。】望了望渐暗的天色与天际辉映的彩霞,要先找能过夜的地方啊,可是,……深云轻轻地咬唇,……身无分文,语言不通……她可以去哪里?…………
路灯渐渐亮起,随之而起的是宛如点点星光的万家灯火、楼房里或响亮或轻微的谈话说笑声、悄悄传入鼻端的饭菜温香………………
呼————————
深云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行人渐少的街道上,带着点迷茫的表情望着远处房屋亮起的点点光芒,听着遥遥传来的交谈声,…………
哥哥………………
婆婆………………
袭月哥哥………………
大家,都不在呢。
一动不动地站着,深云的呼吸突然放得很轻很轻。
这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在匆匆地走着。啊!那是当然的吧。他们的家在等着他们,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他们。在外辛苦了一整天,谁都会想往家里跑啊。暖暖的,温温的家…………
呼————————
初春带着微微冻意的风吹起独自站在大街上的少女的长长黑发。
春寒,寥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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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雪薇莉亚转进房里,开灯。
慢慢地走向房间边的书桌,她拉开雕刻精致的椅子,坐下后打开了最下层的抽屉,拿出一本厚厚的页角有些破损的笔记。
沙沙沙————翻开到一张空白的新页面,雪薇莉亚拿起笔,开始记录:
今天,在花园里遇到一个陌生的女孩,听费特华的话,应该是迷路后跑进来的。是个黑发黑眼的孩子,居然连一点大陆语都不会呢,看上去很害怕的样子,啊,也是,换了是我,迷了路又语言不通,也是会怕得直发抖的。
不过那孩子,居然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呢。
啊。当然,也(雪薇莉亚顿了顿笔),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我吓了一跳。
几乎要以为是我看错了。
那个时候,我以为我看到了姐姐,又以为我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费特华都没有发现到,我当时差点就惨叫了出来。
姐姐,……应该还活着吧,……这么多年没有她的消息。她现在在哪里呢?她现在在做些什么呢?她现在过得…………
写到“她现在过得”,雪薇莉亚的笔停了。
她双眼的焦距落在笔记上,又似乎透过笔记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呆呆的坐着,手上还保持着拿着笔欲落未落的姿势。
滴哒滴哒滴哒………………当————当——————
“啊!”雪薇莉亚眨眨眼,看上去就像不小心打起磕睡后被钟声突然惊醒了一般。
“呼————”她轻轻吐出口气,合上书页,把笔记放回抽屉,站起身来,缓缓地踱到宽大的落地式窗边,拉开雪白的窗帘,看向天空。黑得发蓝的天空上,缀着无数星辰,闪闪发亮。
“呐!雪薇!你知道吗。华沙伊斯今天跟我说啊,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这世上的每一个人,所以,如果有人死去了,天上就会掉下来一颗星星,那就是流星。”
雪薇莉亚一直一直地看着天空,一直一直地看着满布夜空的星辰。
啊!……今天,没有流星……………………
闭了闭眼,雪薇莉亚正准备转身。眼角余光随意地瞥过窗外的铁栅大门。“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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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云紧紧地用手环着自己的身子,把头深深地埋在怀里,曲起双腿缩坐在大门的角落边。大门上端的左右高高挂着两盏灯,昏黄的灯光照在少女的头顶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啪嚓!
?!深云紧戒地猛然抬头。
“啊!对不起!”雪薇莉亚手掩着嘴,“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想你或许需要帮助。…………我!……恩。对不起!”
深云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与早上的惊惧柔弱完全不一样,看上去很平静,或者说,没有表情。缓缓地眨了下眼,深云没有出声。
“恩。……你………………”雪薇莉亚显得有些拘促,这孩子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怪怕人的。
深云睁着眼静静看着眼前的女人。深云的眼不是大大的可爱的猫眼,也不是妖媚诱人的单凤眼眸,而是漂亮的杏瞳,平时看上去会给人微微眯起的感觉,这种眼睛特别适合笑,一笑起来再怎么平凡的容貌都会在瞬间变得很灵动很迷人。
可是现在深云没有笑,她微微睁大眼瞳,没有一丝声响地看着雪薇莉亚,似乎是在等待她把话说完,又像只是在等她烦了自己走开。
“啊!真的很抱歉!”雪薇莉亚被她看得有些手脚发冷,这孩子的眼睛变得好怕人。“啊!对了!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吧!”雪薇莉亚轻轻地吸了口气。“呐。我叫雪薇莉亚。”
深云没有应她。
雪薇莉亚抬了抬脚,想走近坐在地上的女孩,却在看到女孩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睛时不自在地停了停,然后继续走过去。
“呐!”雪薇莉亚弯下腰,放轻声音,“雪薇莉亚。”她指了指自己。
深云没有应她。
“雪薇莉亚。”她又指了指自己。
深云没有应她。
“雪薇莉亚。”她重复。
…………
雪薇莉亚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同样的话同样的动作有多久,她只是直觉地想,要她这样放这孩子在这里她做不到。虽然这孩子现在的样子有些怕人,但是她就是做不到转身走开不去管她,放她一个人自己坐在这里她做不到。
“啊!………………”在雪薇莉亚喉咙开始有些发哑的时候,她看到地上的女孩动了动唇。
“嗨!雪薇莉亚!”她飞速地再说了一遍。
“雪……薇……莉亚。”女孩声音哑哑地说。
“嗨!雪薇莉亚!”雪薇莉亚高兴地笑了开来,又转手指了指女孩。“你?”
“………………”女孩又静了下来。
“雪薇莉亚。”雪薇莉亚指指自己,“?”再指指她。
“深云,容深云。”女孩轻轻回道。
第5章 把窗打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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