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屋建筑间点脚飞奔,库洛洛以常人所难达的速度向着刚刚红发年轻女人跑去的方向掠去。
……果然!越是接近前方越是能听到那淅淅攘攘的人群涌动吵闹声,库洛洛眯缝起眼,他已经能看到前方簇拥围绕着什么的人群了。为了不引起人们的注意,库洛洛停下他飞掠的动作,着地后气色自若地向前缓缓踱去。
停在人群汹涌的一端,库洛洛能听到周围的喳喳声响————
……唉!又是处刑!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嘘!小声点。你又不是不知道,布莱利恩那个小人……
……去去!你才要小声呢……又不是不知道,布莱利恩城主可从来没有让顶撞他的人好过过……
……嗯!听说呀,前几天有个被打了死小孩的母亲,就是唾骂了声,就被折断手脚扔到大牢里。唉……你也知道,大牢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那些大老粗!那些狗东西什么都缺,最缺女人!……唉!听说,那女人结果连尸体都找不到,也不知道被糟塌到哪间牢房了……
……可恶!可恶啊!————该死的!难道我们那依拉族就只能一辈子当这城里的奴隶吗!?————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那,你继续看着前面听着,千万别回话。……听说,今天被处决的人,——是卡里格!……
……什么!?卡里格!!!????……
……小声!小声!……
……卡里格,怎么会……
……唉……听说他是被布莱利恩亲自带人抓住的。当时,那位城主小姐和他在一块呢……
……唉!他们……卡宾格怎么不看好他!难道他就这样看着他弟弟被判决吗?……
……——————……
……那个傻瓜卡里格!傻瓜!……难道我们还要再失去一名族人吗?!————……
……——你,是那依拉的子孙吗?………
……!!!你!是在诬蔑我吗!……
……那么听好了!那依拉族的战士!就是今天了!就是今天!!!……
……?!!卡宾格!终于下定决心了吗?……
……啊!要知道!卡宾格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了!从我们失去了神圣的依芙小姐那天起!……
……太好了!太好了!那么!那么我……
……啊!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小声点!就在一会了!留点心!那依拉的战士!……
……啊!是!是!……那么————……
……………………
………………
…………
听着旁边这对的轻声耳语,库洛洛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呵!这副画面可不仅只在他身边上演啊!仔细一看,周遭都是类似的场景呢!库洛洛面无表情地看着四周相似的谈话,心里微微感到有些厌烦。
当——当————————
再次吸引库洛洛注意的,是回响于整个广场的钟声。然后,只见众人围着的广场周围的平台,站上了几个光着膀子浑身赤裸只穿着黑色布短裤头套着只露出眼珠的黑头套的高大男人,而中间则有两个押着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走上高台中央。
————这就是那个卡里格吧,一会要被处刑的男子。库洛洛淡淡地想。
“卡里格!你可知罪!”高台一端摆放奢华的位子上躺卧着着一个肚满肠肥偏又穿金戴银耀人眼目的中年人,那人眼底淡青的眼圈和枯黄的肤色,都一一彰现着他声色犬马的生活。
“——————”被强押着对中年男子下跪的年轻人只是冷冷抬头瞥了他一眼,就像看到地上一颗沙尘般的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你!————你!————————”本是躺着的中年人看到青年的动作,猛地起身怒抖着手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他终于哼了一声,高呼,“行刑!——————”
年轻人在周围群众或窃窃私语或磨牙豁豁的声音里被押到高台正中央,再由押着他的两个男人一人压手一人压脚,把他呈大字型地仰面按倒在地。
台下又走上来一个黑头套人,肩上扛着一把有半人高的笨重铁制大锤,布裤处插着把小弯刀。
————锤刑!
库洛洛眼睛一亮,仿佛看到心爱玩具的小孩。
锤刑,这是一种十分古老的处刑方法。以特制的大锤行刑,处刑时一般只锤一下,下锤于犯人太阳穴、腹部等多处要害,使犯人在重击之下意识模糊,再用一旁备好的小刀在犯人神志未清时割开对方喉咙。这是古代惩处犯了奸淫掳掠之重罪所常用的行刑法。当然,由于其凶残无人道,已于多年前为法律所禁止。
倒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这样的好东西呢!
库洛洛微微笑开,等待着好戏上场。
哒————哒——————
闭着眼,卡里格能更清楚地听见刽子手的脚步声步步逼近,宛如死神的宣告声。不过,
在心里冷哼一声……是故意让刽子手慢慢接近好让他仔细品味死亡临近的感觉吗?布莱利恩!你个无耻小人!……卡里格忍不住磨牙豁豁。……只是,只是……哥哥!蜜梨梨!……
听着身侧的脚步声已停,而正午的炎炎热光则被什么东西挡住。卡里格知道,现在那巨锤已经举到他的头顶了。不禁在心里低叹一声对不起。
可是就在重锤呼啸着破开风声时。
“不!—————————住手啊!————————————”一个高亮的女音在人群里响起。这声音让卡里格忍不住睁眼————蜜梨梨!
一旁的库洛洛忍不住撇了撇嘴。……唉,难得的好戏啊。
“不!————不要这样!————————”衣裳破碎凌乱的红发女人奋力地挤开拥挤的人群向高台接近。
“白痴!————继续行刑啊!不要管她!继续!继续!——————”台边的中年胖子跳脚道。
就在刽子手又重新举起重锤时,女人终于在人群的自动让道下跑上了高台,她一下扑到青年的身上————正好挡住了又要下落了的重锤!
“蜜梨梨!……”男子难掩悲痛的虚弱声音。
“卡里格!……”女子边粗喘着气边忍着泪水的声音。
女子紧紧抱住她身下的男子,仿佛那是她在这世上惟一的宝物,她抬起眼来与他对视,咬了咬唇,努力咽下涌上喉头的嗝咽,最后还是忍不住地看着男子,怔怔地落下泪。而她身下的男子在感到那滴在自己胸膛的滚热水珠时,他猛地全身震了下,然后便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你!————你这畜牲!畜牲啊!————————”一边的中年胖子怒红了黄脸,指着他脚下的男女,暴跳如雷地吼着。
“爸爸。”红发女人突然转过头来对着男人,她很平静地开口,“爸爸。你不用想把我拉开。今天,如果你处刑了卡里格,那么,下一刻,无论如何,你都会见到我的尸体。”她微微一笑,璀灿如这世上最美的宝石。即使她衣裳破烂,即使她发丝凌乱,即使她现在以最难看的姿势扑在地上,但是在场的人都不禁为她这一笑而动容,只见她朱唇轻启,“所以,爸爸,让我们死在一块吧!也不用你以后再多忙一场给我收尸了。”吐出口的却是最绝决的话语。
“你!————你!—————你个傻子!那野男人有什么好?你以为他就是真心对你的吗?他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呀!—————”中年胖子——布莱利恩一把摔掉桌前的盘锡,喊道。
“你说谎!爸爸。你说谎……我们认识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彼此是谁,所以我们才会相爱的。爸爸。你不用白费心机了!无论如何,”女子又转头正对着卡里格,她柔柔地对卡里格道,“不管是什么地方,我们再不分开。”然后她轻轻靠在听到她的话重闭上眼握紧拳头的男子身上,闭眼静待。
“好!————好!——————竟然如此,我就成全了你!”布莱利恩转头对着刽子手喊,“行刑!”
台下的人群在见到女子的节烈后,又听到布莱利恩无情的话,不禁群情并涌。而在有心人三言两语的推动下,有的开始为他们求情,有的随地抓起石子往布莱利恩扔过去,也有的吼着想冲上台被一旁的守卫阻挡,场面开始迅速混乱起来。
库洛洛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着眼前这一切,刽子手不动。
见刽子手似乎有些迟疑,布莱利恩又抓起地上的盘子朝他扔了过去,“行刑!我说行刑啊!你个聋子!——————”
刽子手终于重新动了。在下头人群推动怒吼之下,他拖着重锤缓缓接近地上的男女。
他慢慢举起手里的锤子,做好姿势准备下手。
咻——————
库洛洛只觉眼前一闪,一只利箭穿破众人头顶上空呼啸而至——力道之大,竟一下钉在了大锤中间,甚至,连举着重锤的高壮男子也忍不住顺着力道向后仰躺跌坐下去。
嗬——————
库洛洛和众人皆转头朝着利箭射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被黑衣黑头巾包住全身和脸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眼眸的人正站立在建筑物顶处,他还保持着箭射出时持弓的姿势,遥遥立于逆光之处,飘然宛若王者驾临。
第17章 江山如此多娇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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