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

  刚一入乾清宫,我就一眼看到了一座钢琴。没错!不是我眼花。确实是一座钢琴。虽然造型有些古怪,和现代的钢琴有些差别,可我对那黑白相间的键盘可是再熟悉不过了。眼前的这一架就是传说中的古钢琴。
  据史料记载早在四百年前的明朝,即公元1600年,传教士利玛窦曾在明神宗的安排下在皇宫内教授四个太监学习钢琴;到了公元1673年,清朝皇帝康熙还曾师从耶稣会传教士葡萄牙人传教士徐日升,并达到相当的水平呢。原来这都是真的。不过,也仅限于宫廷内,没有传到民间。当然,在这个特定历史条件下,也不可能传到民间去。
  我看着那个洋教士徐日升足足教了康熙一个多时辰,直把我弄得心痒难耐。不过,这徐日升教得也确实好,乐理讲得通俗易懂,而且还用简谱为康熙讲解。这可让我乐了,正害怕是用古谱我看不懂呢。所以,这一堂课下来,我竟也学了不少。
  就这样,当了半月的差,我总算把康熙的所有生活习性全摸透了。
  提起,这半月的差事,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日汉学课下来与张英的一番谈话。
  那日,只有我在一旁伺候着康熙的汉学课从一开始气氛就特别诡异。因为这个场景又让我想起了不月前,那一次令我至今都脊背发凉的传召。可是,我觉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另外两个人神色如常,什么也看不出来。
  结束以后,康熙就由李德全伺候着去睡午觉了。
  就在这时,惜字如金的张英竟然恭谨地对我说,“请教舒晴姑娘,这石斛兰是种什么花草?”
  我当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了才一脸惊异地望着他。
  “咦?!”
  张英只是晦涩一笑,也并不再多言语。
  张英这是什么意思?他竟然敢欺君?不能啊!以他的为官之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那么这是为什么呢?只有一种可能,他得到了康熙的首肯?更简单地说,就是他和康熙其实是在我面前演了一出戏?也就是说,那日宣我,无论我给他怎样的交待,他都不会处置我的。更有可能的是,他根本就没打算把我怎么样。难道他根本就知道那个在寿礼上做手脚的是谁?!所以,才不必在我身上探出究竟,他只是想试探我到底是不是和那个人是同伙,到底知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那么他把我调到身边就失去了要知道主谋的可能。最后,只有一种可能了。他在保护我,也在保护那个阿哥?!
  我的脑袋在运转中,忽然卡住了。我忽然被我所想到的吓得目瞪口呆!如果大胆地假设一下的话,可以让康熙这么大费周章地动作,这么用尽心思保护地还会有谁呢?!是太子!那个任性妄为的太子!
  这样一来的话,小十六应该就没有危险了。毕竟康熙已经看出了端倪,自然不会令这件家丑更加地恶化了。那么我呢?我从始至终又都在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我甩甩头。不要再想了!至少我是安全的了不是吗?
  张英见我只作沉思,也不打搅,直到我发觉他的注视。
  “请教不敢当。张大学士莫要折煞了舒晴。这石斛兰所属的兰科石斛属也是兰科中的大家族。石斛属名的拉丁名是由两个希腊语字根组成的,一个是dendron,意思是树木;另一个是bios,意思是生活。两者合并在一起的意思就是生活在树上,这也正是石斛属植物的特性之一,它们大多是附生兰,另外的一小部分则是附着生长在石头上。石斛兰的根系主要作用是将植株固定在附着物上,而不是吸收营养。石斛属植物一般花色十分丰富,也有很高的药用价值。最重要的是……有些种类还具有芳香,这暗香涌动,唯有有心人才可察觉,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的烦心事。”
  我详详细细地为张英解释了一遍。因为我们都知道康熙有英文课,经常也会讲到拉丁词根还有一些希腊神话,这些并不稀奇,所以才敢一并把石斛兰的拉丁名也讲了出来。其实,我知道张英是当朝第一鸿儒,怎么会不知道石斛兰,大概也就是不太了解在现代所代表的花语。这么说可一点也不夸张,我可是亲眼见到张英给康熙讲得汉学。每当康熙有不懂的地方,张英就会旁征博引,亘古至今,直到把康熙讲明白,而且还会给康熙留下一些有待思考的深远问题。这样的水平就是拿到现代,那也是一个国家级的特技讲师啊!更何况,他讲的其中有很多连我这个现代人听了都有极深感触和启迪。难怪那皇帝老子这般待见他了。
  今日他的提醒,我还是很感激的。他不过为了让我忘记那些不该记得的事情,那么我就让他和康熙满意。
  听了我的回答,他终于抬头正视着我。
  “舒晴姑娘果然聪慧,也不枉费万岁爷如此维护。”
  这件始终令我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康熙后来再也没有提起过。我也说过要忘记,可是这怎么能够就轻易释怀了呢?它就像一个石头始终压在我的胸口,时刻提醒着这宫廷的险恶。
  直到五年后,这个始终伴随我出入深宫的谜题才揭开了神秘的面纱,还以真正的面目。可是,这宿命竟和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没过多久,我终于见到了那位如雷贯耳的安亲王外孙女郭洛罗•紫瑛。
  那天正是初春的一个清晨,听说来了几个英吉利使臣,还未觐见,就先奉上了一批供品。这可把我乐了。好歹我也是一个留英派啊。所以一早就为康熙准备了一份西式早餐,那是几个时辰前送来的。我怕康熙喝不惯咖啡就用奶茶代替,剩下的就是一份曲奇饼和一块黑森林蛋糕,最后还有一份布丁。当然,这些当时还不是叫这些名字的,我心中就暗暗想想而已。
  康熙一见,就很感兴趣,大手一挥,就让我也给太后送去一份。我心想,我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早知就不多事了。
  说起来,我入宫这么久了,也没怎么真正意义上的见过这位皇太后。只是在那日康熙寿辰上,远远地见过被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的她。想起这个太后,我还是比较同情她的。可以说作为一个太后,她是悲哀的。顺治深爱的不是她,而且刚做了皇后就因为她的那位被顺治废掉又封为静妃的姑姑而直接打入了冷宫。顺治多少有些憎屋及乌了,对她来说,对一个女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还好当时有孝庄为她做后盾,不然搞不好也会和她姑姑落得一样的下场。当然这也和她比较能够容忍是密不可分的,就在这一点上她就赢了她的姑姑。所以,至今她才会稳居慈宁宫。而且幼年丧父又丧母的康熙相信也在这位并无所出的太后身上得到了不少母爱,不然怎会如此孝顺。历史上的康熙十分注重孝道,更以身作则,对这位皇太后给予极高的尊容。
  想着心事,路也就变得不这么长了。还未进慈宁宫就听见一阵哄笑声。
  我向门口的小太监禀明了来意,他就一溜烟的进去为我通报了。
  没一会儿,他就站在宫门口招手,示意让我进去。本来,我想放下东西就走人的。这回可好,看来不见一面都难了。
  我迈着碎步,走进殿中。
  没想到,这一大早的,慈宁宫就这么热闹。
  可因为我是头一次进慈宁宫所以连眼皮都不敢抬。
  “奴婢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吉祥。”
  “平身吧。”
  我这才轻轻起身,等着问话。
  “这是皇上让你送来的点心?”
  “回太后的话,昨儿个有几位英吉利的使臣来咱们大清觐见,这是他们的供品之一,在英吉利是在早膳时享用的。今儿个,万岁爷见了,觉得新鲜,就吩咐奴婢马上给您送来了,让您也尝个鲜儿。”
  我听着这太后的语气还真是和蔼,所以不由自主地就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因为我感觉这太后倒没什么架子,真有点像我的祖母的味道。
  “哟,瞧瞧,瞧瞧,这张小嘴儿,叽里呱啦地把我都说晕了。快抬头让哀家瞧瞧这么伶俐的丫头是个什么模样!”
  我一听这老人家这么直言不讳地夸我,可比那康熙强多了,心里就一喜,想也没想就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不要紧,可当我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时候,我真想就这么低着头过一辈子吧。
  皇太后就是坐在正中那位无疑,可是她身边还搂着一位全身着嫣红色旗装的姑娘。她也和那太后一样巴巴地在我的脸上打量着。我从未发觉一个小丫头竟然也可以把这红色穿得这样娇柔和尊贵。再看她的脸上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鼻子小巧,唇不点而红,整个人都散发着娇艳生动的气质。那是一般人不会有的属于这皇家的气质。我料想,这应该是那位十分得宠的小公主吧。要不那太后怎么会这么亲密地把她搂在怀里呢?
  可当我往偏座一瞟,竟然是胤祀。
  “倒是清秀可人得紧,看着就让人心疼。”说着,又伸手指指在座的另外两位,“那个啊是八贝勒,你在万岁爷身边伺候应该见过,这个啊是安亲王的外孙女紫瑛格格,快给两位主子请安吧。”
  我一听皇太后还为我特意介绍一番心里也是一喜,可听到那位紫瑛格格的身份,心咯噔一下。原来竟是她!
  “奴婢给主子们请安,主子们吉祥。”我福了福身,根本没打算停留就顺势起身了。
  胤祀大概也看出了我的不耐烦,就及时地叫我起身了。
  “丫头叫个什么名啊?”
  看来这皇太后还聊上瘾了。
  “奴婢叫郭洛罗•舒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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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新时,看到有的朋友对那幅《岁寒三友图》很感兴趣。
  其实,这幅画是贯穿整个故事的一个线索,因为很多剧情至今还未展开,所以,我也很难解释这幅画的真正意义所在。不过,到最后总会有分晓的。希望大家耐心等待!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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