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9 第二夜.是梦非梦

　　我再一次见到那孩子，在梦中。
　　只是一瞬息的事，张开眼，听到周围的声音，再次陷入梦中。就好像很久以前在家睡了一半醒来接着睡，继续做之前的梦一样。
　　可是，梦中的人虽相同，却有些不一样。
　　“好久不见。”他带着淡淡的笑容，不像上次一样情感浮在表面。
　　我想说小鬼装什么嫩，我想扑过去掐他的脸，却被他有点沉静的眼神止住。
　　仿佛眼前这人不是我之前见到的小鬼，而是和小鬼相似的另外一个人。
　　“好久不见？我们才刚见过。”我勉强打开话题。
　　他垂下眼帘：“是吗，对你来说是刚刚见过？时间的对流速度不一样么……”
　　我迷茫，他在说什么？奇怪啊，就在几秒钟前还是他听不懂我的话，现在却换我听不懂他的话。
　　“对我来说是很久不见，离我们上次在梦中相遇已经过去四年。”
　　“啊？骗谁啊你根本都没变还是个小鬼！”
　　我扑上去，左捏右捏他的脸，他任我蹂躏不躲也不反抗，弄得我有点尴尬的保持自己的动作停住。
　　“因为，你看到的是你记忆和印象中的我，和真实的我有所差别。”他轻轻回答，声音还是儿童的稚嫩声线，却带点奇怪的味道。
　　这个沉稳劲真让人感觉不对头，尤其配上儿童的声音和脸孔。
　　“反正是梦，都无所谓啦！”我笑道。
　　“不是梦。”
　　他说。
　　我梦里梦到的一个小鬼对我说，不是梦。
　　就好像我说自己不是成年灵长类一样幽默。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笑不出来，感觉梦境似乎变得诡异起来，第一个梦是搞笑的可爱的梦，听到老爸的声音又睡了个回笼觉怎么就变诡异路线？老爸都是你不好，平日操磨我弄出心理阴影害我听了下一的声音就开始做恐怖梦了！
　　也许是心情问题，梦中草坪上的风似乎变大，没有寒冷的感觉我依然缩缩脖子。
　　“不是普通的梦。”他继续说。
　　我滑倒，随即暴起：“一句话不说完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那双明亮的眼划过一丝可爱的作弄，果然还是小孩子。
　　“四年来我有照你说的认真学习读书。知识果然是神奇的海洋，蕴藏不少有趣的宝藏。你有没有听说过‘时空断点’？”
　　嗯？那是什么？我茫然。
　　“时间、空间，并非沿着一个平面延伸，有时候会扭曲重叠。不同的时空有的地方相互重叠，就像两张白纸上的点上下相叠重合起来。沿着点用针穿一个洞，那便是时间断点。小小的蚂蚁可以通过这个孔洞从一张纸到达另外一张上，断点链接了不同世界的时间和空间。但是，两张纸一旦错开，”他的双手掌心交叠完全重合，又有意一转手错成十字交叠的形状；“通道就被封死。想要通过必须等原先的孔再次与之重叠，或者等另外的孔与之重叠。”
　　我有点明白他想说的意思：“你是说你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时间和空间，借由断点从土窑出现？”
　　他赞赏的看我一眼，人小鬼大。
　　我想，这解释倒是很合理，在我所知道的真实事例中的确有海上在雾里漂泊的船只，从雾中出来船主发现竟然在不同的海域和时间，还有小女孩沿着地铁走却出现在十年后的陌生地方等等。虽然有点科幻，但是还算不太离谱（还不离谱？）。
　　啊，我真厉害！连睡觉做梦都在考虑小鬼失踪事件还得出比较科幻的结论!记得当年发现苯分子结构是环形的科学家就是做梦的时候梦到咬着自己尾巴的蛇顿悟出来，莫非我也是天才？（ 作：= = lll）。
　　“当年我被念力者释放出的念兽追杀，念兽死时外泄的念力本该回归主人身边或者缠上目标物，但是由于处于不同的时间空间，散乱的念力游离四散。也许是因为你我合力杀死念兽，散乱的念对你我起了某种作用建立起精神联络。已经得到的情报可得出三点：1，精神联络只有在你我同时进入睡眠状态以梦境形式建立；2，精神同步下的情报交流不受时空断点出口封闭与否的限制，我猜测，这种情报交流就像光线——就算两张纸不再重叠而是悬空离开一段距离保持完全平行，只要针孔的开口位置相同就能穿过。而人体就像蚂蚁，如果两张纸不重叠蚂蚁爬过断点顶多回到纸的另一面，只能爬动在同一张纸同一个世界上。3，精神同步下时间的流逝速度不同——这或许和断点有关，有点像电流，一秒钟，三秒钟传递的信息由于电流速度过快几乎同时到达，其实中间有时差。四年之后的我传递出的信息情报，接收者还是当时的那个你。”
　　= = 好吧，我承认自己不是天才，小鬼一大堆话把我几乎绕进去。我稍微分析下，他想说的无非是现在我不是在做梦，而是和另外一个空间的人在做跨世界精神交流第三类接触。不愧是我梦中人物，推理比我还科幻，还讲的那么具体哲学——啊，说不定我很有搞科学的潜质？我忍不住开始YY。
　　你说，要是你做了个梦，梦中人说他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正在和你做精神交流你信不？
　　脑子又没抽筋！表耍白痴好不好！
　　我翻翻白眼：“好，好，你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现在已经过了四年。有啥事？”
　　他温和的看着我：“你不信？”
　　“信不信有关系吗？反正就算是真的我们也是不同世界的人，就当交了个见不到面的网友，距离产生美嘛！哈哈哈！”我受不了这小孩装深沉的模样，又把他脑袋抓住蹂躏一番。反正都恋童了，就恋到底好嘞。
　　他无奈的看着我，叹口气。
　　“小小年纪未老先衰。”我用拳头顶在他脑袋上用力转啊转，真爽，早想这么整人。
　　“你到底怎么回事，没精打采的。”我奇怪，“从一开始就一点活力都没有。”
　　“嗯，大概是——成长吧。”他思考下回答。
　　“哦？那你多大？”
　　“十四。”
　　“还是小P孩。”
　　他不快的翻下眼，没有反驳。这样看来似乎真比之前见面成熟些。
　　“装老城一点都不好玩，最低限度在梦里诚实些。”我拽他耳朵对他说。
　　“虐待狂。”
　　“你说什么？”我瞪大眼。
　　“你说我是儿童，你就是在虐待儿童。” 狡黠的黑眼翻翻，小鬼从我怀里划走。
　　“ O _ O 哦？那我就好好虐一虐你！”
　　和小鬼追着打着玩了一阵，两人都躺倒在草地上望天。湛蓝的天空清澈让人沉醉。
　　“好奇怪的天，和你们世界的天一样竟然是蓝色。”他说。
　　“你们世界的天也是蓝色，如果你看到不是蓝色，那估计——是你眼花色盲或者环境污染吧！”我回答。
　　“嗯……”他没有反驳。
　　“很漂亮吧？”
　　“嗯。”
　　“有人说过，雨后的晴天，就像泪水洗过的良心，我觉得这个形容用得太好了。你见过沙漠的天空吗？那是真正的，纯粹没有杂质的蓝色。我见过一次，只有一次，永远忘不了它的颜色。”
　　“……”
　　“……”
　　两人沉默无语一段时间，他终于先开口。
　　“你知道吗，就在今天，我被我的同伴出卖。”
　　我扭头看他，还是淡然没有变化的脸。
　　“记得我刺杀念兽的刀吗？”
　　我没吭声，废话啊那把破刀那么深的血槽害我血肉模糊我能不记得吗？
　　“我把它送人了。”
　　嗯！？你个混蛋小鬼逃走还不忘拿刀？把我一伤员丢土窑？嗯，不对不对这只是梦而已我想什么呢竟然真以为眼前的是那个臭小鬼来着。
　　“现在它就在这里。”他抬起手臂指指自己的胸口，“我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