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2.11 周二
董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母亲会这么突然离开他,她不是要去买豆腐么?为什么永远也不回来了?那个王八蛋司机,如果找到他,我一定要杀了他!要他以命抵命!
一夜之间,董戈成了没娘的孩子,他痛苦地坐在医院太平间的外面,壮壮被杜小言领走了,事情发生后,除了奶奶只有杜小言能带好壮壮,杜小言接到董戈的电话后,立刻赶了过来,两个人的心再次贴到了一起,不由自主地共同面对眼前发生的事情
这个和杜小言见面的机会是老妈用命换来的啊,一想到这里,董戈这个大男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失声痛哭!
后赶来的文枫两口子和其他几个要好的同事和哥们儿帮着跑前跑后,董戈目光呆滞地看着从他眼前经过的人们,杜铮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坚强点,把老太太的后事好好安排安排。”
“大哥,太突然了,她哪怕生几天病,让我伺候两天再走,我也好接受点啊。”董戈握着杜铮武的手痛哭流涕。
2007.12.18 周二
自从董老太太去世后,董戈爷俩的生活过得一团糟,这点从每天脏兮兮就来幼儿园的壮壮身上体现得清清楚楚。
董戈还沉浸在悲痛中,每天无精打采地来来去去,虽然他和杜小言从他妈妈去世后就算重归于好了,可是两个人见面的时候还是有些尴尬。
老太太出殡前那两天壮壮一直寄住在杜小言家里,壮壮虽然喜欢杜老师,可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每天吵着要回家找奶奶找爸爸,所以,等后事办完,杜小言就把壮壮送了回去。
大人们对壮壮说奶奶生病了,去了很远的地方治病,要壮壮乖乖的,这招儿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有效,慢慢地孩子就闹了起来,董戈没有心情哄他,对他凶巴巴地吼了几次后,壮壮就赖在幼儿园不想回家了,后来又说回家也行,得杜老师陪他睡觉!
杜小言看着壮壮实在可怜,其实,壮壮的提议她早就想到了,只是一直没法跟陈秀珠开口,看到壮壮又哭又闹的,她终于下了决心。
“不行!”陈秀珠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一个大姑娘跑到人家的家里去住,还要帮着带孩子,你说不是同居,谁能相信?”
“妈,你就让我去吧,壮壮太可怜了。”杜小言哀求着自己的母亲。
“他不是有亲爸么?用得着你这么操心?我不反对你和董戈交往,但是,你去他家里住,绝对不行!”
“妈,从小到大我一直听你的话,这次,我要自己拿一回主意了。”杜小言坚决的态度让陈秀珠吃惊,这是她从来没看到过的,转而,陈秀珠摸起了眼泪,“女儿,就算妈求你还不行么?你走了,我怎么办?”
“妈,我哥我姐都会来照顾你,可壮壮除了他爸爸就什么亲人都没有了。”
陈秀珠的眼泪也没有阻止杜小言离开的脚步。
虽然对杜小言的做法满心欢喜,可出于对小言的保护,董戈还是劝她要慎重:“你真的想好了?”
“我是那种做事不想后果的人么?”杜小言整理着壮壮的衣服。
“可是,可是,”董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轻轻地从后面抱住了小言,“谢谢你,小言。”
杜小言转过身,认真地对董戈说:“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我来这里住是心疼壮壮没人照顾,我不会跟你同居的。”说出“同居”两个字的时候,杜小言的脸稍微红了一下,但是她马上调整过来,看着董戈:“你得答应我,不然,我就带着壮壮回我家住去。”
“答应答应。”董戈很爽快地答应着杜小言对他提出的要求,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来到客厅,对正在看电视的壮壮说:“儿子,杜老师来咱们家住的事千万不能跟幼儿园的老师和小朋友说啊。”
“为什么?”
“你想啊,大家都喜欢杜老师,对不对?别的小朋友要是知道了杜老师住咱们家,也想让杜老师陪他们睡觉,把杜老师从咱们家抢跑怎么办?”
“爸爸,我不说,你也不许说噢。”壮壮很认真地对他爸爸说。
房间里的杜小言听到这对儿父子的对话,很开心地笑了。
“非要这么做么?”文枫听杜铮武说要搬到婆婆那去住,满心地不乐意,“我怀孕了,搬过去的话,上班就更远了。”
“咱们可以早走一会儿,我先送你再去单位,这不是问题,老婆。”
“可是,”文枫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这个杜小言,真是糊涂透顶,居然搬到董戈家去住了,害得杜铮武这个孝子急着要去照顾老妈。
“好了,老婆,你就将就一下吧。”杜铮武认为今天的谈话已经圆满结束,他站起身去客厅看电视去了。
2007.12.21 周五
事情并没有按着杜铮武的设想进行。
刚在妈妈那住了两天,杜铮武就发现,他的到来非但没有照顾到老太太,反而给老太太添了很多麻烦。
首先,陈秀珠早上比他们两口子起得还早,拖着还不算灵活的腿给他们准备早点,晚上回到家,饭菜也做好了。
杜铮武找他妈谈,不让她干活,可陈秀珠不干,她说,文枫怀孕了,他又忙,这点小事她怎么能让他们做呢?
于是,杜铮武给王小诺打电话,让她来照顾妈妈。
对于这个结果,文枫也只能接受,虽然让王小诺来让她有那么一点点闹心。
王小诺倒也不推辞,她当然知道杜小言去了哪里,搬去照顾妈妈也算间接为自己的儿子做点贡献吧!
不过,当她在陈秀珠家看到文枫的时候,她的心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2007.12.24 周一
接近年底,杜铮武有点忙,上午参加了一个什么年终大会,代表单位上台发了言领了奖,中午跟大家吃饭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应该给文枫买点什么,明天是圣诞节,人家又是孕妇,多点关爱是理所应当的,于是,趁下午大家排练元旦节目的时候,他偷偷跑了出来。
他刚来到超市,还没等进去,就接到了王小诺的电话,王小诺要跟他见个面,她说话的声音很冷淡,这让杜铮武内心有些不安――这阵子忙,没跟小诺见面,这丫头又闹什么情绪了?
“我没想到,你们两口子比我想像得还阴险!”刚见面,王小诺就劈头来了这么一句,把个杜铮武弄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以。
“小诺,怎么回事?”
“别装了,这么阴的招儿你们都能想出来,真是难为你们了,当初我以为你最多是压着老太太的身份证不给,顶多顶多说身份证丢了,等时间一长,建立了感情,我就不好意思再提房子的事了……”说到这里,杜铮武好像明白王小诺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了,可她说的“阴招儿”又指的是什么呢?
“小诺,你多心了。”
“是我多心还是你们心眼儿多?也是,有了孙子,老太太总得想办法给孙子留点儿什么,房子,房子啊,对不对?”王小诺身体前倾,恶狠狠地盯着杜铮武。
“你误会了,小诺,你嫂子怀孕是个意外。”杜铮武急得脑门都出汗了,真是,这人要是一钻了死胡同,还真是不好往回拉。
“我原以为你们弄了个假证明,”王小诺根本没听杜铮武说话,她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所以我就跑到医院去打探,也是老天爷要帮我,两个多月前给文枫摘环儿的那个大夫是我的初中同学!”
“什么?两个月前摘环儿?”这回轮到杜铮武激动了,“不是戴着环儿怀的孕么?”
“啧啧,这演技!不当演员真是白瞎了。”王小诺的冷嘲热讽使杜铮武更加激动,他就差去揪王小诺的衣领了:“小诺!你说的是真的?”杜铮武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眼睛也因为迅速充血而红了起来。
“你真的不知道?”王小诺有些吃惊地反问。
文枫一心一意地当着孕妇,不管当初怀孕的目的是什么,从知道怀孕的那一天起,她的母性光辉就开始不自觉地发散。
此时,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着刚从超级市场买回来的坚果,身旁放着几本《孕妇指南》一类的书。
杜铮武怒气冲冲地打开房门的时候,她正仰着脖子把手心里攒的几颗果仁往嘴里倒,杜铮武没脱大衣直接朝他走了过来:“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枫奇怪地看着他:“什么怎么回事?什么事气成这样?”
“你干的好事!”杜铮武一把把文枫从沙发上拉了起来,“你去摘环儿告诉谁了?”
文枫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没想到这种事也能被杜铮武打听出来,“我,我就是突然想要个孩子,又怕你不同意,所以……”她用低头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文枫,你是这么简单的人么?当初提出不要孩子的是你,如果你想生,我会不同意?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我还能有什么目的?我就是想生个孩子了,这有错么?”文枫继续嘴硬。
“可我是你的老公,我有义务知道……”
“所以你去调查我?杜铮武!”文枫开始反击,她要变被动为主动。
“我没有去调查你,文枫,亏我对你一直这么信任,要不是今天……”杜铮武把“小诺”两个字给咽了回去,他不想把矛盾扩大。
“谁?是谁告诉你的?”文枫眼珠一转,“王小诺,对不对?一定是她,这个卑鄙的小人!”
杜铮武突然把声音放低了,他有些悲伤地问文枫:“这么说,小诺的猜测是对的了?”
文枫觉得事情的发展对自己越来越不利,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哭了起来:“杜铮武,你太让我伤心了,你宁可相信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妹妹的话,也不相信你自己老婆的话!”
人的心如果凉到一定程度,反而会激动不起来,杜铮武现在就是这样,他把准备大哭大闹一场的文枫撇在身后,一言不发默默地向门口走去,对文枫,他已经无话可说,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要去哪?”文枫从后面冲上来,双手拉住他的胳膊不放。
“滚!”杜铮武使劲一抬手,把文枫甩了出去。
文枫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一下没扶住,重重地坐到了地上。
“啊――”文枫痛苦的叫声并没有使杜铮武回过头看她一眼,杜铮武满心凄凉地走出了家门,而此时,文枫的头上正冒着一层一层的冷汗,肚子钻心地疼,她哭着拨通了“120”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