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14 周一
经过几天的调查,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壮壮是被人蓄意谋杀,一切都只是一个意外,最多也只能说,做为监护人的董戈和杜小言没有很好尽到义务保护好孩子而已。
王小诺冷静了这几天,情绪也平复了下来,不过她一直拒绝和杜小言见面,每天照常上班照常下班,继续照顾着陈秀珠。
倒是董戈和杜小言的日子没那么好过,两个人谁都不愿意回家,一进家门就觉得壮壮还会像以前那样说不定会从哪个角落跳出来,指着你说“不许动”,再扑到你的怀里和你亲热。如今物是人非,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真真切切地折磨着两个人的神经,无法从悲痛中逃离。
自从出事,杜小言再没有进过壮壮的房间,也不怎么跟董戈说话,她就像个木偶,木然地被日子打发着。
董戈的心情也和杜小言一样糟糕,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接连失去两位亲人,这让董戈的人生彻底跌入低谷,他更加消沉,刚刚重新燃烧起来的生活之火再次熄灭,邻里间关于小言命硬的风言风语不断传到董戈的耳朵里,这让董戈的心情更加烦躁,虽然他不信邪,也曾经扪心自问,除了不那么上进,他董戈也没干什么对不起老天爷的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报应?
对小言,他没有一丝怨恨,他也知道小言内心的痛苦,可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和小言沟通交流。
陈秀珠发现王小诺这几天忙忙碌碌的,就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吃完晚饭,陈秀珠关切地问王小诺:“小诺啊,我看你这几天挺忙的,是不是店里的活儿多?”
“不是,妈,我这几天忙着带人看房呢。”王小诺递给陈秀珠一个削好的苹果。
“看房?看什么房?”陈秀珠一时没听明白。
“我想把我爸那个房子卖了,然后去外地做买卖。”王小诺淡淡地说,好像这事儿陈秀珠事先知道似的。
陈秀珠拿着苹果的手停在了半空,这孩子太有主意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她商量?是,那房子已经是她的了,可那毕竟是他爸留下来的,说卖就卖了?还要去外地做买卖!她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妈,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给人打工的日子我也过够了,正好有个朋友要去外地开品牌服装店,反正我老哥儿一个,在哪儿都是待,我就打算入股,自己也当回老板。”
王小诺这个态度让陈秀珠很不高兴,不管怎么说,我是你妈,虽然这么多年不在一起,可现在你不是跟我叫“妈”么?怎么有事通知我一声就算完了?再说了,如果我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呢?
看到陈秀珠不说话,王小诺停下手里的活:“妈,你别不高兴,我这么大了,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我心里有数,你也别怪我不跟你商量,这么多年,我自己给自己拿主意惯了,不是故意不跟你商量的,妈。”
看她这么说,陈秀珠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她有些忧伤地说:“有什么事,就找铮武帮帮你吧。”
2008.1.15 周二
董戈和杜小言简单吃过晚饭,两个人都默默地忙着自己的事情,相互无语,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是董戈的叔叔董茂生。
一周前杜铮武曾经给董戈打电话让他叔叔帮忙打听文枫的事,结果第二天壮壮就出事了,要不是今天叔叔打来电话,董戈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这事来。
董茂生不知道壮壮出事,他在电话里简单打听了一下董戈他们三口人的生活就说起了正事――那个福利院他已经打听到了,当年叫六角楼孤儿院,详细的孤儿资料已经不复存在,幸运的是,他叔叔找到了当年孤儿院的小护士,她依稀记得那个最小的女婴刚送来没几天就被人领养了,如果没记错的话,领养孩子的那两口子是Y市人。
“Y市?你是说,我这个表妹有可能和我在同一个城市居住?”
“是啊,不过那个护士也是凭记忆,不敢确定,可这是唯一的线索,我也不能不查啊,董戈,你就想办法帮我打听打听吧,看看都有谁在1979年的时候从S市的六角楼孤儿院领养过一个刚满月的女孩儿。”
放下叔叔的电话,董戈赶紧给杜铮武打电话:“哥,你让我老叔打听的那个福利院当年是不是叫六角楼孤儿院?”
2008.1.16 周三
“妈,文枫当年从医院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是用什么包着的?”杜铮武和文枫特意跑到文枫家打听详细情况。
“我们看到她的时候,她身上包的是孤儿院统一的那种小毯子,没有她自己的东西啊。”常玉梅说。
“你们没跟孤儿院要么?”文枫追问。
“要了,可孤儿院说,她从医院来的时候,就是用医院的被单裹来的,没有自己的东西。”文守业补充道。
“唉――”杜铮武叹了口气。
“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常玉梅很敏感。
“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当年她身上有什么自己的东西,查询起来也容易些。”杜铮武悄悄给文枫使了个眼色,他不想在八字没一撇的时候就惊动老两口。
在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杜铮武突然笑了一下,文枫扭过头奇怪地问他:“你笑什么?”
“我在想啊,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董戈不就成了我的大舅哥了么?”杜铮武又摇了摇头,“想想就迷糊,有点乱。”
“我的亲生父母一定不希望我找到他们。”文枫并没有顺着杜铮武的思路走,“不然的话,他们为什么不留一丝痕迹,哪怕是一件小衣服也好啊。”她盯着前面的路说,“铮武,我,不想找了。”
因为叔叔寻女的事,董戈和杜小言之间开始有了些交流,虽然是那种淡淡的,可是这小小的变化还是让两个人的心里有了些许的温暖――只要有爱,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董戈又给叔叔董茂生打了个电话――他想知道一些细节。
叔叔的回答让他很失望,“老叔说,当时是盛夏,也为了扔得彻底,他压根没给那孩子包什么小被子小毯子什么的,他只给孩子包了块尿布,又在身上搭了块尿布,就把孩子放到医院走廊的长椅子上了。”董戈跟杜小言复述着他叔叔的话。
“怎么会这样?老叔真够狠心的。”杜小言手里拿着水杯感叹道。
“我婶因为这个都要气死了,她本来给孩子准备了小衣服,还有写着生日的纸条。”董戈继续说。
“真的?”杜小言惊讶地接过话茬,“老叔把那些东西都扔了?”
“嗯。他说,既然养不起决心不要这个孩子了,那就扔得彻底点,反正已经做了错事,就算将来有见面的那天,孩子也会恨他们,何苦呢?”
“老叔说得也有道理。”杜小言低头看着水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