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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转战

1

  夜黑,微风。有星光点亮,一弯新月从天边渐渐升起。

  他们一路走,一路杀,倒未遇到多少怪物,所以势如破竹,但他们深知成千上万的怪物大军还在后面穷追不舍。

  山顶已在望,西山上倒也不算太黑。

  何远忽问符于道:“符于,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到达那个地方?”

  符于道:“以这样的速度,大概还需三、四个小时。”

  秦青道:“你说的地方是不是你上次带我去的那个地方?”

  符于道:“正是,也就是隐山居。”

  这时,方婷忽尖叫一声,手指着旁边不远处的一处草丛,叫道:“你们看!这处……”

  何远正走在她身旁,问道:“怎么了?”

  方婷手指依然指着,说道:“我好像看见这处草丛动了动。”

  何远举枪对准,喝道:“什么人?快出来!否则我开枪了!”

  那处草丛动了动,从里面慢慢爬出两个“东西”,却是活生生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看似是西山公安大学的学生。

  两个人刚出来,就跪下来不迭求饶,道:“求求你们,别杀我们!”

  秦青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和蔼可亲地问道:“你们两个可是西山公安大学的学生?”

  两人抬起头,看了看秦青,女生忽喜声叫道:“你是秦老师!!秦老师,救命!好多的怪物在后面追杀我们……”两人抓住她的衣服,连声乞求。

  秦青一阵难过,安慰道:“你们别怕。快起来吧。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这两个学生忽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叫,瞬间竟已变成了两只面目狰狞的怪物,张口便咬向她的手臂。

  秦青惊叫一声,急忙站起身向后退,怎奈衣服被抓住,根本站不起身,不由得骇然变色。

  众人也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忽淡紫色光芒一闪,风声劲急,两张飞牌分别刺进两怪物的头额,竟已深入六分。

  两怪物闷哼一声,松了双手,双双倒在秦青的脚下。

  秦青仍心有余悸,愣在那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符于走上前,扶住她,切声问道:“秦青,你没事吧?”

  秦青一阵抽泣,忽伏在他的肩上,哭出声来:“凶手太残忍了!连这些学生也不肯放过!”

  其实,自从她的学生吴安死后,她就见识了凶手的歹毒和残忍,只是今天她亲眼所见,不由得又悲愤难当。

  符于正准备安慰她,夏风却忽然惊恐道:“你么看!四面好多的怪物,都向我们围困过来了!”

  众人抬头,四下一看,都骇然变色,站在那里惊慌失措。

  朦胧的天光下,四面黑压压的一群,各种各样的怪物持着各式各样的奇形怪状的兵器,发出不同的阴森而恐怖的吼叫声,从不远处跳跃着狂奔而来。刹那间,便已逼近众人跟前。

  也许,对于它们来说,人类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堆味道可口的食物。它们饥肠辘辘,只想美美地大吃一顿。

  符于大声喊道:“上山!杀出一条血路来!”

  众人立即清醒,也不再惧怕,都勇敢地开枪射杀着扑上来的怪物,一面却随着其他人,艰难地向山上进发。

  他们背贴着背,面朝四面,在刀光、剑影和火光中,同仇敌忾,视死如归,互相帮助,奋力搏杀。

  霎时间,山上杀声震震,枪声不绝,爆炸声直震天地,惨叫声犹如鬼哭狼嚎,刺耳凄厉……犹如人间地狱,脚下尽是血泊和死尸。

  他们虽举步维艰,却还是毅然前行。

  这一战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极其艰苦。虽然人人装备了现代化的武器,但力量和数量相距悬殊,也死伤了三、四十人。

  带着生还的人和伤者,他们火速下山,径直赶往隐山居,行速却比先前慢了很多。

  符于回头对着大家道:“爬上这座山峰,经过一座吊桥,再下山四、五里路便可发现一线天。那里便是隐山居的入口。”

  众人听他如此说,自知目的地已不远,不由得有些欣喜。

  何远却担心道:“可是,如果敌人捷足先登了,占领了那个地方,再设下埋伏,那我们岂不必死无疑?”

  众人觉得他的担心很有必要,都眼巴巴地看着符于。

  萧木哈哈一笑,道:“你们便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迷侠既说那地方可行,那么他一定事先就安排妥当,免除一切后患了。他一向不铤而走险,没有过半的成功把握,他是不会去做的。”

  符于笑了笑,道:“萧探长过奖了!不过那隐山居,我和萧探长早已安排了二、三十个好手在那里日夜看守,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秦青道:“二、三十个好手?可是上次在那里,我好像没看到其他的人啊?”

  符于道:“上次为了隐藏我迷侠的身份,自然早就叫他们隐藏起来了。其实,半个月前,萧探长就把他暗中调遣来的人藏在我的隐山居里了。”

  秦青嫣然道:“原来如此。你们两个可真是深谋远虑!”

  夏风道:“符于,你说要经过一座吊桥,若敌人先毁了它,我们岂不是因此而半途而废?”

  符于点了点头,道:“你这个担心倒是必要的。只是敌人对此地并不熟悉,又是追杀我们而来,却不知我们要前往何处,自不会想到去毁坏那座吊桥。即便如此,那也没多大关系,至多绕行半个小时的路程而已。”

  萧木忽叹了口气,无奈道:“唉!看来我们又不得安宁了。”

  这句话谁都明白:敌人的怪物大军又追了上来,再一次展开了大面积的围困堵杀。

  果然,后面不远处,黑压压的,到处皆是手持奇形怪状的兵器的怪物,如洪水泛滥,冲破大堤,一泻千里。

  它们的动作比豹子还要矫健、敏捷,他们的吼叫声如霹雳惊雷,惊天动地。

  众人回头看着,却不得不惊异,因为这次的怪物显然比刚才的要多出好几倍,足足有七、八千。这样庞大的阵容,他们谁也不曾见过。

  符于忽大声呼喊道:“大家振作起来,全力前进搏杀!只要到得那座吊桥,我们便有必胜的希望!”他中气充沛,声震四野。

  众人听罢,不禁又士气大振,只觉得成功已在望。

  转眼间,怪物们已扑到近前,挥动所持的兵刃,张牙舞爪,只想把人们剁成肉酱,切成血水,吃进了肚中,才肯罢休。

  众人拼命前进搏杀。虽看着怪物们像发了疯般扑上来吃、杀自己,看着面前的火光伴随着飞溅出的血光,看着同伴死于怪物下,甚至变成了一只怪物……他们也没有害怕、退缩,有的只是满腔的悲愤、豪迈和勇猛。

  他们可以流血、牺牲,却万万不可以退缩、妥协。

2

  吊桥,用铁索和木板搭建而成,悬挂于两座高入云霄的山峰之间,却很长、很窄。桥下便是目不见底的悬崖,灰白色的云雾飘忽其间。

  有山风吹过,在黯淡的天光下,便隐约见到吊桥来回不住地摇晃,发出“吱呀”声响,似乎它很可能会随时断塌。

  愣然看着,众人只觉得不由自主的担心和害怕,但后有穷追不舍的可怕的怪物大军,也只好硬着头皮,悬着心,硬赶着自己走上吊桥。

  秦青是第一个踏上去的,然后是何远、方婷和夏风,再到其他的人,而符于和萧木则在最后面压阵和掩护。

  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众人过着这座吊桥。后面的符于和萧木则把持在吊桥的入口处,开枪射杀着扑上来的怪物。等到众人都过了吊桥,符于和萧木才快速踏了上去,向后急退。

  快到桥的尽头,符于对萧木道:“萧探长,你先上去。”

  萧木理解他的用意,忙转身快速踏上陆地。

  符于却不急不躁,站在桥的尽头,不让任何一个怪物靠近自己,待得桥上挤满了怪物,忽从炸药包里拿出一颗炸弹,点燃引线,只等快燃到尽头,才把它扔到吊桥上。

  随着“轰”的一声爆炸,符于已飞身到了陆地上,而吊桥则连同桥上的怪物一起坠落于万丈悬崖。

  吊桥倒塌,两边又相距甚远,即便那些怪兽再如何善于跳跃,也只能在对面虎视眈眈,一时无奈。

  松了口气,众人欢呼雀跃,欢呼声直冲云霄。然而就在这时,天色忽完全黑了下来,就像是有人用一块巨型黑布遮住了天空一样。

  众人惊异地昂去头,便发现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到处盘旋着一只只人头雕身的巨型怪物。

  突然,如离弦之箭,数十只雕怪向下俯冲袭击众人而来。

  符于忙大声喊道:“大家小心!”举枪便射向一只袭击他的怪物。

  众人的反应却没有这么快,已然有几个人惨叫着死于它们的锋利爪牙之下。

  方婷忽也尖叫一声,身子不自禁的颤抖,因为此时有一只怪物已近在咫尺,伸爪向她的双肩抓来。

  她木然呆立,不知所措,已然躲避不了怪物的袭击。

  忽然,一声枪响伴随着一声惨叫,那袭击方婷的怪物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一动不动死了。

  何远抢近跟前,关切地问道:“方婷,你没事吧?”显然,刚才是何远救了她。

  何远是西山公安大学最有名的神枪手,又时刻关注着方婷,所以他才能及时地救了她。

  方婷感激地看了他几眼,脸上的惊悸表情并未褪去,忽又现出恐惧之极的神色。

  原来此时,又有四只怪物如离弦之箭,俯冲下来,伸爪张口向他二人袭击而来。

  二人忙举枪射向其中的两只,但鹰怪动作灵活、迅捷,方婷连发数枪,竟都没打中。

  她不禁惶急万分,连连扣动扳机,却仍然一发也未击中,眼见怪物已近身,却仍然躲闪不开。

  她惊惧得又尖叫一声,感到那刀锋般的利爪在眼前一晃,一身影忽挡在了她的面前。

  利爪并未抓在她的身上,而是抓在了何远的胸膛上,而且显然刺进了他的皮肉之内。鲜红的血正汩汩流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裳。

  何远疼痛得直冒冷汗,却竭力抓住怪物的双腿,阻止它们再深入的刺入,然而他的双手却在兀自颤抖,显已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方婷惊异而担心地看着,忙开枪射向那只怪物。

  那怪物忽猛力向后急飞,不仅挣脱了何远的双手,还抓着何远胸口上的一块肌肉,血淋淋地向后急飞而去。

  “砰”地一声,蓦地枪响,正中头部,那只怪物一声惨吟,摔落在地。

  方婷抛下手枪,抢到跟前,看着何远胸膛上流血不止的伤口,又是焦急,又是担心,禁不住轻声抽泣起来。

  这时,那些怪物已被消灭干净,见何远受了重伤,众人忙奔到跟前。

  何远却因失血过多,筋疲力尽,已经委倒在地。

  符于蹲下身,紧握着他的双手,道:“好兄弟,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何远虽痛得脸上肌肉扭曲,却还是勉强微笑,心中更是万分欣喜——他感谢老天给了他一次机会,救了他所深爱的人,却不管自己失去了什么。

  方婷在旁哭得泪水满脸,喃喃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何远微笑地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道:“不!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愿去做的。”

  符于忽想到了什么,从子弹袋中拿出一颗子弹,拆开它,将火药一点点地倒在其伤口上。何远却还是痛得闷声呻吟。

  倒完火药,扔掉弹壳,符于又取出火机,点燃了何远伤口上的火药。“哧——”一声,只见得火光一闪,何远痛得一声大叫。

  众人本来看得一头雾水,此时却惊喜万分。

  原来,经过符于的一番火药治疗,何远的伤口居然停止了流血。众人不由得连连称奇。

  秦青忽然道:“咦!萧探长呢?怎么没看到他?”

  众人游目四望,却不见萧木之身影,不禁又开始担心。

  符于嘱咐道:“秦青,你帮何远包扎下伤口,我去找一下。”

  秦青嗯了一声,叮嘱道:“你可要万分小心!”

  符于点了点头,站起身,正欲前去寻找,忽听得前方一声惨叫,听似是萧木的声音。

  他立马飞身前去,转过一处石壁,便见得天空中正盘旋着一只人头雕身的怪物,双爪下却紧紧抓着一个人,似还在竭力挣扎。

  天光下,看得出那怪物是张杨所化,而那被抓着的人正是萧木。

  也许,看到张杨所化的怪物,萧木急于报仇,铲除叛徒,却疏于了提防,便不小心中了这怪物的奸计。

  这时,何远的伤口已包扎好,由方婷小心搀扶着,随着众人赶到这里。

  秦青举头看了看,担心道:“看这情形,虽然张杨变成了怪物,但显然凶手保留了他的智力和记忆。张杨又狡猾得很,要救萧探长恐怕不容易啊。只怕我们还没想出办法,萧探长便已被他活活折磨死了。”

  符于道:“所以我们得赶紧救他,待会你们见机行事。”

  他忽仰头对着天空,大声喊道:“张杨,想不到以你的性格,竟然会甘愿去做别人的一只禽兽。你这样可活得自在?”

  张杨沉默。

  符于接着叹气道:“你这样人不像人,禽兽不像禽兽,倒真似成了四不像,可惜别人永远只会把你当作冷血无情的怪物。”

  张杨终于恼怒开口:“少啰嗦!我做不做人,关你什么事?你们若想救他,就得全部放下武器。”

  萧木忽大声道:“你们别管我,快射杀了他!”

  张杨哈哈大笑道:“萧木,你倒是不怕死啊!那好,我便暂且不杀你,却要好好地折磨你!”它忽紧抓着萧木,在天空中兀自乱飞,时而上下翻飞,时而前后加速减速。

  萧木自然既疼痛难忍,又头晕目眩,只能兀自骂道:“你这个禽兽!……”

  张杨不理他,只是兀自狂笑。

  符于忙阻止他道:“张杨,你停下来。我们之间可以做一笔交易。”

  张杨道:“什么交易?”

  符于道:“你只要轻轻地把萧探长放在地上,我们既可以依你的要求全部放下武器,而且后退一百步,更重要的是我将给你变回人的解药。”

  张杨沉默了很久,问道:“你们已经发明出了破解这种畸形变异的解药?”

  符于道:“千真万确!”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药瓶,举在空中,朝他摇晃。

  张杨道:“可是,我怎么知道这解药是真是假?”

  符于道:“很简单!张杨,你的牙齿是不是也含有此毒?你只要咬一下我,我就可以当场证明给你看。”

  张杨道:“不,需换个人。除了你,你们当中任何人都行,而且你和其他人须后退一百步,所有的人都得把武器放在离你们一百步之外的地方。”

  他自然已知道符于就是迷侠,也知道了他的飞牌的厉害,但是他却不可能让符于抛下他身上的所有飞牌,所以他只能让他站在百步之外。因为这么长的距离,他的飞牌是不可能达到的。

  然而,他却疏忽了一点,也是致命的一点,那就是他不知道迷侠还有他的飞刀。

  符于道:“好,就依你的去做!”他看了看众人,想物色一个人。

  秦青开口道:“让我来吧。”她凝眸着符于,眼睛里充满坚信。

  符于看着她,点了点头。

  秦青站在离众人百步之外的一块大的岩石上,所有的武器弹药也在离众人百步之外。

  张杨盘旋着,俯视着,忽如离弦之箭,冲向秦青。

  秦青虽不知道符于有何妙计,却对他深信不已。

  面前忽一片漆黑,怪物已近在眼前,已张开嘴巴,露出尖长而锋利的牙齿,带着血腥气,猛然咬向秦青的身上。

  然而就在这时,符于的身形忽一晃,已在几十步之外,紧接着便见空中寒光一闪,闪电般划破夜空,一声极细微却极清脆的刀声蓦地而至,直没入张杨的咽喉。

  飞刀出,飞刀没,如流星闪过。虽不及收回,却还是至准绝杀。

  张杨双眼定格,面上露出既惊惧又痛苦的表情,“噗”的一声,已掉落在地上。

  萧木也随着跌落在地,虽在痛苦呻吟,却面带微笑地看着秦青。

  符于和其他人拾起各自的武器和弹药,便奔到萧木跟前,有人搀扶起他。

  符于关切地问道:“萧探长,你的伤不打紧吧?”

  萧木微笑道:“没什么。只是背上有一处伤口奇痒难耐,倒真感到很不舒服。”

  符于转过他的身子,便发现他背上的一处伤口正在急剧恶化,而且带有齿痕,显然为张杨所咬,不由得吃了一惊,脸色大变。

  萧木回转身,见他脸色难看,正自疑惑不解,忽明白了过来,问道:“那伤口是不是咬伤?我……是否也将会变成那样的怪物?”

  符于沉默不语,脸上却尤为痛苦。

  夏风道:“符于,你刚才不是说有解药吗?”

  秦青道:“他如果有,早就给萧探长服用了。刚才他只是使了个诡计而已。”

  方婷道:“那可如何是好?”

  萧木微作沉默,毅然道:“杀了我吧!这样对我们大家都有利而无弊。”

  符于摇头道:“不!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萧木笑了笑,看着符于道:“符于,这一生,我最大的欣慰,就是认识了你。我早已把你当成了我的朋友。为了朋友,也为了你们,快杀了我吧!”

  他面上忽露出痛苦的表情,每一根肌肉都在痛苦扭曲,而且张口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叫,他口中的牙齿也突然变得尖长而锋利。

  众人惊异得退后几步,符于却极其伤心地看着他的变异。

  萧木苦苦挣扎,痛苦地叫道:“符于,快杀了我!我不想看着自己变异,更不想伤害你们!”口中已满是血腥气。

  符于兀自伤感,却不说话。

  萧木的身体忽也开始变异:“嘶——”的一声,他身上的衣服已被撑裂,赤裸的肌肤像泥沙一样纷纷从身上滚落,同时各色的羽毛长满了他的全身。

  他痛声仰天嚎叫,忽张开那锋利的爪子抓向符于,却停在了半空中,痛苦道:“我快控制不了我自己了!快,快杀了我!”

  符于盯着他,忽伸手砸向他的头部。

  萧木呻吟一声,昏倒在地。

  符于叹了口气,道:“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隐山居,或许他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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