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隐山居,一个山清水秀如神仙洞府的地方,入口却只有一个——一线天。
一线天,即处于两座高入云霄的山峰之间,一条极其狭长又很曲折的通道。进入此通道,抬头只能见到一条细缝的狭长天空。
缓缓进入里面,在漆黑的夜里,众人打开手电,却不由得心生担忧:这里虽然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好要塞,却也是一个适于埋伏的好关口。
众人不自禁的思忖:假如敌人抢先占领了这个地方,那么现在他们便插翅也难飞了。
秦青忍不住担心地问符于道:“你敢确定这里真的没有被敌人所占领?”
符于道:“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秦青道:“为什么?”
符于道:“你可以看看你脚下的山地。”
秦青诧异,低头看去,见脚下有许多小石子,散落各地。正不知这其中有何奥妙,忽发现那些石子虽杂乱,细看却又有规则。
秦青不由得佩服符于的聪明,喜声赞道:“呵呵!符于,我不佩服你都不行!”
这时,里面忽有人朗声吟道:“天苍苍,野茫茫,飘向何处是向往?”
符于忽也朗声对道:“地荒荒,人茫茫,寻往何时能安详?”
众人不解其意,当场愣住。
秦青忽“扑哧”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故意调侃道:“嘻嘻!这对联不错,是不是你符大侠冥思苦想出来的?嘻嘻!除了你,唯恐没第二个人能想得出来这佳句了。”
符于微笑道:“随意随意嘛!只要行得通,有效,管它恰当不恰当呢!”
秦青嫣然道:“嗯,不错!我们的符大侠只讲究佛学,博大精深;只讲究有效,立竿见影。”
众人忍不住大笑。
这时,从里面走出来四个人,前面两个各自手打着手电筒。他们个个全副武装,高大威猛,极其剽悍。
四个人走到符于面前,拱手道:“迷侠,你可算回来了!”
符于皱眉道:“怎么?有什么异常的事吗?”
其中一人道:“没什么大事,只是秋大小姐又忙得废寝忘食了。”
符于点了点头,道:“唔,等会我劝劝他。”他介绍众人道:“这些都是我出生入死的朋友。你们以后还要和他们并肩作战。”
四人应道:“是的!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符于忽想起什么,又道:“哦!你们的萧探长中了剧毒,你们快去叫出秋语,让她过来看看。”
四人一听萧木中了剧毒,皆脸现忧色。两人进去禀报,另二人领众人进得里面。
一进去,便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一栋栋用木头搭建的房子鳞次栉比,甚是精致美观。房子里点有灯火,显是刚刚点亮。
众人啧啧称奇,皆十分向往这样的神仙居地。
这时,从不远处娉婷走过来一身白衣如雪的女子,虽步履匆匆,却仍不失她之风姿绰约。
她看起来二十岁多一点。一张极其俏丽的瓜子脸上戴着一副很轻、很淡的眼镜,却衬托得她更加的娴静、美丽。
她虽出水芙蓉,却也如荷花一样的冷漠、严谨,似乎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唯有,在见到符于时,她脸上才显露出一些惊喜,却还是淡淡地问道:“大哥,萧探长怎么了?”
符于道:“他中了怪物的齿毒。你来看看吧。”
秋语走到昏迷不醒已变异成怪物的萧木面前,蹲下身子,正仔细检视着,忽萧木蓦地张开眼睛,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她的脖子。
夏风惊呼道:“小心!”
秋语微吃一惊,举手砸在萧木的脑袋上。“咚”的一声,萧木微作呻吟,便又昏迷了过去。
众人见她反应灵敏,做事果决,动作迅速,无不暗暗佩服。
符于提醒她道:“秋语,你最好让人用绳子绑着他。他随时可能会苏醒。”
秋语点了点头,道:“大哥,你放心!萧探长中毒不深,我有办法救得了他的。”
众人听她如此说,无不欣喜。
秋语又道:“但我必须要一个人来帮我的忙。”
夏风一直陶醉地注目着她,对她又是爱慕,又是神往,正想着怎么去亲近她。这时听她要人帮忙,忙毛遂自荐道:“我向来眼疾手快,做事麻利,且听话的很。不知我可不可以帮你的忙呢?”
秋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就你了!”
夏风欣喜而笑,差点高兴得要手舞足蹈。
秋语愣了一下,忽扫视着众人,把目光盯在秦青的身上,凝望着她,问道:“你……大概就是秦青吧?”
秦青愣了愣,兀自奇怪,却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秋语居然嫣然一笑,称赞道:“嗯,果然俊雅俏丽,国色天香!难怪……”
符于忽咳嗽了一声,说道:“秋语,别耽搁了。还是救萧探长要紧!”
秋语转头看了眼符于,才令人把萧木抬到她的实验室里,夏风则紧跟在秋语的身后。
符于安排了十几个人协同那几个好手,严守入口,又在里面做一些安排,才令众人散去休息。
2
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虽然何远的伤口已不在流血,但那深入骨髓的疼痛,却仍然使得他憔悴和疲惫。
迷迷糊糊地,他便想睡去,却被方婷的轻唤声叫醒。
他张开眼,偏转头,便见到方婷那美丽而温柔浅笑的脸,不由得心下惊喜,睡意全无。
方婷服侍他坐起,端了一碗浅褐色而气味刺鼻的中药,柔声道:“何远,快把这碗药喝了吧。”
何远微笑接过,缓缓捧到唇边,大口大口地便把药喝完了。
方婷见他喝完,甚是高兴,接过药碗,轻声道:“你先躺着。我去弄些稀饭来给你吃。”说完,起身便欲走开。
何远却伸手拉住她:“婷婷,我不饿。真是难为你照顾我了!”
方婷嫣然一笑,柔声道:“傻瓜,为何说这样的话呢?若非你舍命救我,我早就离你们远去了。”
何远苦笑了笑,缓缓问道:“婷婷,你心里……还在恋挂着符于吗?”
方婷低下头,却不说话。
何远有些痛苦道:“我知道我永远得不到你的芳心,可是你应该知道无论对符于,你付出怎样的深情,换回的也只是痛苦和无奈。”
方婷忽抽泣起来,摇头道:“不!何远,其实……我不值得你如此深爱我的。”
何远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他怔怔地看着她。
方婷却不敢看他,只是兀自哭泣,忽抬起涟涟的泪眼,痛声道:“因为……我并非真的方婷,而是汪清风的女儿,专门潜伏在你们的队伍中做眼线的。”
何远早已惊异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深爱的人,竟会是凶手的女儿,而他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愣了愣,忽喃喃道:“不!这怎么可能呢?”
汪婷已泪水满脸。她忽然很痛恨自己的身世,很悔恨自己有一位叱咤风云的公安局局长父亲。可是曾经,她多少次为此骄傲幸福?
世事变幻,天意弄人。她好像被挤在黑暗与光明的分界处,既不能投身黑暗,亦不能奔向光明。
她活着只觉得羞耻,像被一条毒蛇紧缠在脖子上,只觉得窒息难受。
然而此时,忽一双温暖如冬阳的大手仅仅地握住了她冰冷欲灭的双手。她缓缓抬头,便见到何远那充满微笑和包容的脸。
何远柔声道:“婷婷,不管你曾经是谁,做过什么,那都非你本愿,都一切灰飞烟灭了。现在,你应该充满自信地活在阳光里!”显然,他已想得明白,已抛开了所有的世俗偏见。
汪婷愣了愣,忽投入了何远的怀抱,喜极而笑。
3
夜。新月如钩,繁星满天。
星月光灿烂下,符于和秦青沿着河流,一边散着步,一边闲谈。
秦青忽叹气道:“真没想到我们队伍中会有敌人的卧底,而这卧底竟会是方婷!”
符于笑道:“其实,这也并非难于发现。方婷并非专业卧底,有意无意中便露出了许多破绽,只是我们未曾留意,不敢相信罢了。”
秦青点了点头,道:“嗯。现在想想,倒的确如此。”
符于仍笑道:“哦?你倒是说说看。”
秦青格格娇笑道:“哼,你倒是考校你的老师来了!我偏不说,你待怎样?”
符于哈哈大笑道:“我能怎样?你是我的老师,我再大胆也得对你毕恭毕敬啊!”
秦青面颊一红。想到符于是自己的学生,而自己竟对他产生了恋情,不由得有些害羞;但再加细想,便即释然。
她故意笑了笑,避开话题:“据我所细想,方婷最起码有三大破绽。第一,你我在寻找案发现场时,无缘无故地被凶手设计陷害,肯定事先是方婷告的密。第二,朱寿和候斐出人意料地遭至杀害,肯定也是她泄露了这其中的秘密。第三,我们去寻找凶手的实验室时,方婷一系列不寻常的言谈举动,就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甚至在动物园后院里,遥感器的突然不正常,也一定是她搞得鬼。”
符于拍手叫绝,大声赞道:“嗯,不愧是迷侠的老师啊!果然名师出高徒!哈哈!”
秦青白了他一眼,啐道:“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如此在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怕给金子压死!”
符于笑了笑,道:“不过,这第一点确非方婷所为。因为那时我还不认识她,她也没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我也不曾告诉其他的人。”
秦青不解道:“那么凶手怎么可能对我们那天晚上的行动掌握得一清二楚呢?难道凶手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还是这根本就是个巧合?”
符于蹙眉沉吟道:“这也正是我一直解不开的谜团之一。”
秦青见他兀自沉吟,却始终锁眉不解,柔声道:“好了,想不出也别刻意去想,很容易钻进死胡同的。”
符于呵呵笑道:“是啊!若非你提醒,我岂不又和上次一样要钻牛角尖了?”
秦青微笑了笑,问道:“既然方婷已向你坦白了,也供出了她父亲的犯罪事实。你准备怎样处置她?”
符于道:“她受何远所感化,既已回头是岸,又非大奸大恶之徒。我又何必惩罚于她?”
秦青会心一笑:“这就是了!她也是逼迫无奈,夹在其间,一边是至亲至爱的父亲,另一边却是她生死挚友和正义。她能舍小亲而择大义,这已经难得之至了!”
符于道:“我忽然发现你不应该教法律,而应该教哲学。”
秦青奇道:“为什么?”
符于笑道:“因为你这句话很有哲理。你少了作为律师的严谨和法不容情,反而多了佛家的宽慈和博爱。你若到了寺庙或者尼姑庵,一定是个非常抢手的人才。”
秦青脸上一红,嗔怪道:“瞎三话四!越说越不像话,越扯越离谱!”
符于笑了笑,忽叹了口气,道:“唉!若是凶手早遇到你该多好!”
秦青不解道:“为什么凶手早遇到我就好了?”
符于瞧了瞧她,神秘一笑:“你天天给他讲经说理,大谈人生哲学,他不醍醐灌顶,放下屠刀才怪呢?”
秦青白了他一眼,埋怨道:“现在凶手的上万怪物大军已兵临谷口,对我们虎视眈眈,你却还有心情在这里乱开玩笑?”
符于道:“你放心吧!凭借四周险峻陡峭的山峰和一线天作为屏障,敌人是万万对我们无可奈何的。”
秦青道:“可是我们躲在这里,也终究不是办法。敌人虽无计可施,我们却也不能冲出去消灭他们。若此长久,凶手的试验成功,我们岂不是回天无力了?”
符于道:“所以我们得尽快伺机行动,而且要一举成功,争取让敌人全军覆灭。”
秦青道:“这说来容易,可为之则难于登青天。现在,我们的队伍仅有七十来人,枪支弹药又所剩不多,要歼灭他们,简直是天方夜谭。”
符于道:“你就放心好了。待得时机成熟,我自有灭敌之计。”他神情慎重,说得很有把握。
秦青嫣然道:“我知道你的能力非常人能及,思想也非别人能想象。可是你言语中的时机所谓何解?”
符于道:“我们现在占了地利和人和,却乏有天时。这天时就是时机。”
秦青却听得一知半解,也懒得细问,只问道:“凶手突然间发动大规模的行动,似乎已无所顾忌,难道他们的另一项试验已经研究成功了?”
符于摇了摇头,道:“应该不可能。因为凶手没有黑钻石,他的试验就不可能成功。”
秦青惊异道:“黑钻石?就是向阳死的那天晚上,那蒙面人口中所说的黑钻石?”
符于点了点头,道:“这黑钻石是一种新型人造元素钸,具有零辐射,零震动,比铀武器还要厉害的特点。它常被用来研制新的威力更大的武器或者研究特别的试验。它极其的稀有昂贵。本来是被秘密存放在中央特别研究院里的,却被凶手偷盗去用来做实验。不过幸好被我们夺了回来,否则凶手的试验恐怕早就大功告成了。”
秦青不同意道:“这黑钻石即使再稀有昂贵,难道其他地方,比如说国外,就不可能有吗?再说,凶手的试验成功就非得需要黑钻石吗?”
符于这次没有摇头,非但没有摇头,而且蹙眉沉默,脸上的表情始终忧郁不堪。
是的,难道凶手的试验就非得需要黑钻石吗?即使需要,难道在其他的地方就找不到这样的黑钻石吗?
他虽然很相信秋语的定论,却又很担心这样的问题会得到本不希望的回答。因为一旦如此,那么这场较量便如垂死病人的最后挣扎,纵然华佗在世,也是回天无力。
如果这样,这就意味着大面积的生灵涂炭,意味着要发生一场血流成河、惨不忍睹的战争,意味着孰胜孰败,正义是否战胜邪恶。
秦青见符于愣然不语,正兀自奇怪,忽眼前亮光一闪,她兴奋地叫道:“你看!流星!”话还没落音,却见流星已然消逝在无边无际的深蓝。
她连声叹气,竟有种怅然若失的失落和感慨。
流星为什么会消逝?因为它的光芒已足够让人回忆不忘,它无怨无悔。
流星的光芒为什么会那么强烈?因为它竭尽了全力,它毫无保留,却欣然消失。
流星消失的地方在哪里?它自己也不知道,但它知道那地方既是生命的终结,又是生命的开始。
秦青忽然想起这段关于流星的问答,竟沉浸在这有关流星精神的遐想里。
符于忽也感叹道:“是啊!流星虽短暂,却辉煌灿烂。它短暂的生命给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秦青抬头瞧着他,忽问道:“就像你的飞刀一样?”
符于愣了愣,笑道:“我的飞刀怎么跟流星扯上关系了?”
秦青嫣然道:“你的飞刀如此神速,倏忽来去,真如流星一样,神鬼难测。想不让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也不可能。”
符于哈哈笑道:“你把我抬得这么高,也不怕我摔下来摔死?”
秦青笑道:“摔死你算便宜你了,给你戴高帽子压死你才是!”说罢,随符于爽朗的笑声也格格笑了起来。
二人笑了一阵,忽秦青用自己的身体碰了他一下,轻声问道:“嗳!符于,你的飞刀是不是例不虚发啊?”
符于郑重道:“飞刀既出,必是竭尽全力,用心一击,自是例不虚发!”
秦青忽以请求的眼神看着他,缓缓说道:“那能不能容我一观?”
符于愣了愣,不依道:“我虽愿意,可我的飞刀却未必愿意。因为它一出现,必须例不虚发。”
秦青嘟囔着嘴巴,假装生气道:“哼,有什么稀罕的!大不了,我让你射一刀就是。”
符于笑道:“我哪敢射你?我把山顶上的一只雕怪射下来就是了。”说罢,只听到一声极轻微却又极清脆的刀声,他的手中忽然便神乎其神地多了口飞刀。
秦青并未察觉,只是转头望着旁边高如云霄的山顶,却只看到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不禁说道:“哪有什么雕怪?”
符于道:“你自是看不到,它们躲藏得极其隐蔽。即便在白天,你们也看它们不到的。”
秦青道:“哦?有几只?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符于道:“足足有七、八只。我是通过内力感觉到的。这些怪物是凶手派来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的。”
秦青道:“那你还不用你的飞刀射死它们?”忽低头见到符于手中的飞刀,大喜道:“飞刀!”
符于笑道:“你真当我是神仙啊!这么高的山,子弹都射不到,何况是我的飞刀?”说着,把飞刀轻轻交予她的手中,提醒道:“锋利的很!小心哦!”
秦青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入手如冰,寒气逼人。
她凝眉审视着,见飞刀大约长三寸八分,银质,式样奇特,刀刃薄如蝉翼。虽看似短小,却入手极其沉重。
她默然凝视,以自己的芊芊细手小心地触摸着它的肌肤、纹理,竟抚摸良久,爱不释手。
符于忽笑道:“怎么?看上他了?只可惜我只有一把,否则非让他娶你做老婆不可。”
秦青一阵脸红,白了他一眼,嗔道:“又来胡说八道了!”说罢,把飞刀交到他的手中,心里却有种怪怪的感觉。
符于笑了笑,手微微一动,飞刀竟已不见。
秦青又道:“那山顶上暗中潜伏的怪物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让它们监视我们吧?”
符于莫测高深道:“它们既然要监视,我们又何必阻止呢?凶手能用它们做探子,我们也照样可以。”
符于这句话似乎阐述了这样的道理:它山之石可以炼玉。秦青虽懂得这个道理,却不甚理解符于的这句话,但她不想去问。因为她相信符于,她相信她只要郑重其事地说出了一句话,他就一定能千方百计地使它成功。
4
实验室里灯光明亮,如同白昼。
秋语正夜以继日地工作,而夏风则如同她的影子,始终不离她身旁。
这似乎已成了她日常生活中的习惯,而死缠不放则是夏风狂追美眉的惯用手段。
一个长得一点也不丑又很幽默的男人,整天在一个女人眼前摇来晃去,纵然那女人已心有所属或心如死灰,也会不自禁的芳心大乱,不知所措。
然而,秋语却是个例外。虽被夏风搅和得专心不能,却对他只有反感和厌烦:“你能不能安静下来?老是在我面前摇来晃去,你不怕累,我还嫌烦!”
夏风嬉皮笑脸道:“你不停下来,我又怎能安静下来?所谓风吹草动,云起雨落,说得正是这个道理。”他居然还能找出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秋语却懒得搭理他,继续忙于自己的试验。
夏风不依不停,居然走近她身旁,居然还很是陶醉地盯着秋语,盯了许久,似在向她公然挑衅:“哼哼!我就不相信你能抗拒我这美男子的诱惑!”
秋语的确抗拒不了,却实是忍受不了。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赤裸了全身,而一个男人居然在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乱瞅乱摸。
她忽一声暴喝:“你滚!你快给我滚!”
夏风愣了愣,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居然能冲着自己这美男子发怒,居然能抗拒自己的诱惑。
他又看了许久,忽又嬉皮笑脸道:“呵呵,我若走了,谁来帮你的忙?”总算识趣地把目光自她身上移开了。
哼,一招不行,还有他招。想我貌如潘安,才如唐寅,我就不相信会有女人不拜倒在自己的才貌之下。
孙猴子有七十二变,我夏风泡妞则有千招万招,永远想不完,也使不尽。
夏风正异想天开,自鸣得意,忽听秋语冷冷地道:“我找别的人!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用你简直在浪费我的时间,耗费我的精力!”
夏风哭丧着脸,乞求道:“好姐姐,算我错了!我保证不再这样了!你叫我坐,我就坐,叫我站,我就站,绝对百分之百听你的话!”
秋语叹了口气,道:“那好吧。你把这碗药喂与萧探长喝。”说罢,把一碗药交到他的手上。
夏风端着药,看了看昏迷不醒已完全变异的萧木,愣了愣,忽讨价还价道:“好姐姐,能不能换个工作给我做。这也太为难我了!”
秋语一边忙于试验,一边淡淡地道:“没有了。这就是我要你帮的忙。你既然听话的很,那就喂给他喝吧。”
夏风哭丧着脸,为难道:“可是他昏迷不醒,我怎么喂药啊?”
秋语道:“你口对口地喂他喝。”
夏风吃惊道:“我口对口地喂他喝?我的天啊!这样一来,我不被人怀疑成同性电才怪呢!”
秋语道:“我不说,你不说,最多我只告诉我的大哥符于。那又会有谁知道?”
夏风忙摆手道:“你不要告诉符于!他这小子别的什么都不行,就是一张嘴巴厉害。你告诉了他,岂不等于告诉了全世界?”
秋语道:“胡说八道!你若信不过我大哥和我,那就弄醒他,喂给他喝便是。”
夏风又吃惊道:“我弄醒、喂药他喝?那他如果吃掉了我,我岂不是死得太冤枉了?”
秋语嗤之以鼻道:“胆小如鼠!怎么能成就大事?”
夏风被她这么一说,立觉颜面扫地,豪气顿生,可他委实害怕,只好狡辩道:“我不是害怕,而是没必要这么做。因为我已经想出更好的办法了。”
秋语道:“我不管你想出什么办法,反正你若要帮我,就应该把这个忙帮好。”
夏风本以为她会惊奇发问,却只是淡淡这么一说,立即觉得意兴索然,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萧木跟前。
正欲扶起他,却见他猛地张开眼,张口便咬向夏风的脖子,口中却带着足以让人窒息的血腥味。
夏风吓得目瞪口呆,忽“啊——”一声,扔掉药碗,径直奔向门外。刚奔出不久,忽听得秋语的声音在后面鄙夷叹息,只得回头又走了回来。
他忽愣愣地看着秋语的一只手。那只手本来正忙于试验,却忽然稳稳地端着那碗药;那碗药本来应被扔在地上,却神奇般到了秋语的手里。
夏风瞅了瞅那碗药,见汤药平如镜,又瞅了瞅地上,见丝毫没有药的踪迹,不得不不可思议地看着秋语。
是的,当他扔掉药碗,转身逃开时,隐约见到什么身影在他面前一晃,在空中画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却未想到是秋语的身影。
秋语盯着他,叹气道:“可怜我这碗药差点覆水难收了!可就白白浪费了我的一番辛苦!”
夏风一阵脸红,道歉道:“好姐姐,对不起!这次真的是我错了,还是让我来喂他药吧!”像他这种死要面子的男人居然也会道歉,可真是难得之至。
秋语瞧了瞧他,道:“那再给你一次机会吧。这次可不能犯同样的错误了!他被捆绑着,再凶狠也伤你不着。”
夏风苦笑了笑,接过药碗,只觉得自己胆小蠢笨之极。
他又走过去,见萧木正兀自在那里挣扎、发怒。微作犹豫后,忽拿起实验台上的一个硬物,“砰”的一声,砸在萧木的脑袋上。
萧木呻吟一声,便又重新昏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