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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歼灭

1

  天还没亮,实验室里已有灯光亮起。

  秋语本想好好地工作一天,然而他前脚刚踏进实验室,夏风后脚就跟了进来。

  她很想不去理他,很想静下心来好好地工作,偏偏这条讨厌的“尾巴”在后面骚扰着她。

  这如蛆虫附骨的痛苦,秋语只想大叫几声,然后像踢足球一样一脚踢开他。

  秋语很想忍,但忍无可忍,她怒道:“你无时无刻跟在我后面,到底想干什么?”

  夏风愣了愣,嬉皮笑脸道:“我自是一番苦心,想自愿过来帮你的忙啊。”

  秋语仍板着脸,道:“你能帮我什么忙?你不在我面前摇来晃去,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夏风微笑着讨好道:“好姐姐,我保证不在你面前摇来晃去了!”

  秋语瞪了他一眼,懒得再去理他。

  夏风怅然若失,找了张木椅坐了下来,但坐了不一会儿,他的屁股就像生了疥疮,坐不住了。

  他朗声吟道:“三伏天,热得慌,好不容易得清凉;进了谷,四季春,到处皆是天仙境。大事定,出解药,敢问姐姐何劳碌?恰良辰,好美景,何不偷空去悠闲?”

  他朗声连吟三遍,一遍比一遍大声,一遍比一遍激情;然而秋语像似没听见,竟然无动于衷。

  夏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忽又大声唱起了歌。他的歌声虽不优美,却很响亮;虽不动听,却富有激情;虽断续跑调,却忘我投入。

  秋语总算忍受不了了。她猛然转过身,愤怒地看着他,道:“你烦不烦人啊?像个鸭子样的吼叫什么?也不管别人能不能受得了?”

  夏风嘻嘻一笑:“你总算还是理我了。”

  对他来说,似乎只要秋语能理睬她,即便是污言骂语,他也异常高兴。

  秋语不解地看着他,道:“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脸皮厚的人,简直比城墙还要厚!”

  夏风笑道:“我也没见过像你这样忘我工作的美眉。明明解药已经发明了出来,为何还要这般废寝忘食呢?”他故意把“美眉”两个字说得很重,想以此来缓和气氛。

  秋语却对此毫无知觉,不耐烦道:“团队里有你这样的人,简直是悲哀!我虽然发明了解药,却只能解怪物之毒,要解魔怪之毒则根本不可能。”

  夏风惊讶道:“魔怪?难道凶手还要创造更加可怕的怪物?”

  秋语点了点头。

  夏风疑问道:“可是你根本没见过魔怪,又怎能发明出这种解药来?”

  秋语道:“虽然很难,但我相信一定可以。”

  夏风被她的这种自信所感染。他也有憧憬,此时也充满了自信,但他憧憬、自信的又是什么?是要赢得秋语的芳心,还是其他的什么?

  秋语叹了口气,道;“好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时间的紧迫性,就用不着我赶你出去了吧?”

  夏风犹豫了一会,笑道:“我这就出去,只是在我出去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秋语正忙于手中的工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问题?”

  夏风瞅了瞅她,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始终不渝地追求你,你会接受我吗?当然,我不巴望着现在。”

  他总算还有自知之明,不巴望现在,却憧憬着未来。

  秋语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淡然道:“我想不会。”

  夏风凄然道:“在你的心里,难道就不能给我一点点希望和光明吗?”

  秋语回头看了他一眼,郑重地说道:“给你希望和光明又能怎样?这只会蹉跎你的光阴,伤害你的感情。我这一生中,早已心有所属,沧海桑田,日复年更,我都不会动摇改变的。”

  夏风诧异地看着她。他不相信她对自己这样的才俊会无动于衷,更不相信有人会永久地霸占她的芳心。

  他不甘心地问道:“那么,这个人是谁?”

  秋语看了看他,道:“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夏风道:“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秋语道:“你看了他,又能怎样?”沉默了好一会,才叹气道:“好吧!为了让你死心,我就告诉你。他就是符于!”当说到“符于”时,她声音里泛起一层涟漪,表情也显得痛苦而无奈。

  夏风没有痛苦,也没有死心,而是愤然道:“原来是这小子抢走了我的老婆,我找他算账去!”

  他虽如此说,双脚却没有动;表面上虽异常气氛,却万般无奈。

  为了女人,他自然不会和朋友反目成仇,何况这个女人并不喜欢他,符于也不喜欢这个女人。

  秋语恼怒道:“闭上你的臭嘴!少跟我油嘴滑舌!”

  夏风这次没有嬉笑道歉,而是叹气道:“可惜符于并不喜欢你,就像你不喜欢我一样。你又何必苦恋着他不放?”

  秋语脸上的痛苦更深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深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他。只要心里有他,他能过得幸福喜乐,我便也无怨无悔了。”

  夏风盯着她,被她这种爱的精神所感动,说道:“那好!你既然为爱始终不渝,那我也一生守候,直到你回心转意为止。”

  秋语道:“你的守候不会有结果的。即使我和符于不能最终走在一起,我的心也只会全部奉献到另一个人身上。”

  夏风惊讶道:“另一个人?难道在你心里,还有一个后补?”

  秋语不答他的话,只是道:“在我心里,除了符于,就是我的生物学研究。我只会全心全意地扑在我的生物学研究上。”

  夏风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自然明白了秋语的意思。

  为了所钟爱的事业,古往今来,很多人像走火入魔般,将自己一生的精力毫无保留地浸洒在上面,甚至忘了风花雪月,忘了生儿育女。

  在心里,夏风很钦佩这样的人物,但他不敢相信秋语会是这样的人,更不愿意相信。所以他抗议道:“不!你这样太自私、太无情了!难道你就不能想想深爱你的人吗?他们也将会为你守候一辈子,你就能忍心不理吗?”

  秋语道:“我自私也好,无情也罢。我不能左右你的思想,也请你不要再妄图改变我的观念。好了,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你也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她觉得为了这个问题,已经浪费了很多宝贵的时间,所以说完这句话,她就开始忙于自己的试验了。

  夏风却仍不死心,仍旧跟在她后面死缠烂打,仍旧在她面前故意地摇来晃去。

  秋语再也忍受不了,一脚踢向夏风,真得就像是在踢开足球一样。然而,“足球”没有飞出去,夏风似乎早有防备,竟然避开了她这一脚。

  秋语并不罢休,像赶猴子一样,赶打着夏风。

  结果,夏风被赶了出来。虽不像踢足球一样被踢飞了出去,却也是狼狈不堪,竟在踉跄后退中失足跌入了门前的小河。

  他故意装出溺水的样子,一边在水中惊慌失措,一边却大喊救命。然而,秋语已转身,已踏入了实验室,像两耳失聪一样,对他的呼救无动于衷。

  夏风自讨没趣,只好停止了嬉闹。站起身,才发现河水不深,直到他胸膛。他暗骂自己蠢笨,连做戏也不会做,没考虑到河水的深浅。

  他自言自语地慢慢走向岸,却发现一个人正缓缓前来,忙蹲下身沉在水中。

  此时此刻,他打死也不愿意让这个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但他无法忍受水下的长久缺氧,刚探头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就被那个人的双眼给盯住了。

  这人正是符于。他以莫名惊诧的眼神看着夏风,问道:“咦!夏风,大清早的,你躲在水里干什么?”

  夏风狼狈万状,脑中飞快转动着,忽笑道:“天上太阳如火,地上热如蒸笼。身上那个闷热难当,只好到水里冲冲凉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暗骂自己愚蠢——天上哪有什么太阳,阴得就像是一块黑布蒙在上面;在水里哪里感觉到舒服,反而觉得有点冷。

  符于笑道:“夏风好雅兴!不过,要小心着凉哦!”说完,便走进了实验室。

  夏风看了看自己,叽里咕噜地埋怨着符于和自己,忽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

  实验室里,秋语已不能静下心来工作,因为她已听到了符于的声音,看到了他的身影。

  自从符于婉转地拒绝她的真爱坦白之后,一直以来,她就将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像宝藏一样储藏在她心里的最隐秘处。

  虽然,她曾试着去放弃这段感情,试着去不和他见面,然而情与愿违。她非但放不下这份感情,反而她对符于的爱慕和思念与日俱增。

  符于叹了口气,道:“解药既已研制了出来,你又何苦废寝忘食,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秋语道:“我也想停下来,可是我们必须要尽快研制出解魔怪之毒的解药。”

  符于道:“凶手尚没有创造出魔怪,我们无法对症下药,又岂能发明出这种解药?”

  他自然不希望凶手已创造出魔怪,然而这只是希望,并没有肯定的信心。

  秋语道:“是的。没有黑钻石,凶手就不可能创造出魔怪。但我相信凶手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东风就是黑钻石。黑钻石虽昂贵稀有,但并非只我们拥有,别的国家,甚至在中国的其他地方都有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符于道:“你说的不错。凶手寻找黑钻石虽难于登青天,但亦无可能。看来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变被动为主动了。”

  秋语道:“大哥,对冲出隐山居,消灭一线天外的群怪,你是否已沉着在胸,信心满满了?”

  符于点了点头,道:“若不出意外,明天便是我们杀怪出谷的好时机。”

  秋语虽不知道他使用什么方法脱困出谷,但她相信他,就像相信她对符于的感情一样。

  她叹了口气,道:“看来我必须得好好工作一天了。”

  符于不明白地问道:“为什么?”

  秋语道:“我希望在出谷之前发明出这种解药,我很想和你们共同去毁灭凶手的试验。”

  符于道:“你对此充满信心?”

  秋语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想:既然魔怪的实验需要黑钻石,我为什么不可以从黑钻石出发去抑制黑钻石带给魔怪神奇的力量,从而发明出解药?”

  符于豁然道:“这在道理上倒的确可行。难怪你坚持没有把黑钻石送回国家安全部?”

  秋语道:“送回去更加有失窃的危险,留在此地则有意想不到的好处。我又何乐而不为呢?只是我们必须得小心在意地保管好黑钻石,否则落入了凶手的手中就后患无穷了。”

  符于点了点头,道:“你肩负的任务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艰巨,可要多关心爱护你自己的身体。”

  秋语听出他发自肺腑的关怀,虽很感动,却又失落。因为她知道这种关怀并非恋人之间的,而是朋友之间的。

  她见符于已有离开的意思,忙叫住他。

  符于转过身,看着她,问道:“秋语,还有什么事吗?”

  秋语沉默。她并非有事,只是想多留他时间。她忽然觉得这已变成了一种奢望,一种无可奈何。

  她黯然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向她坦白你对她的感情?”

  符于自然知道这句话中的“她”指谁,也体会到秋语此时的心境。他心里一阵痛苦——他虽不想伤害她,她却因为他而痛苦。

  他笑着摇了摇头,道:“还没呢。我总不好意思开口。好了,我也该走了。你记得出来吃早餐。”

  他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他的痛苦和无奈,却带走了秋语的落寞和伤心。

2

  大雨滂沱,隐山居内白茫茫的一片。珍珠般的雨帘千层万叠,挂在天地之间。虽相聚数米,也看不清楚。

  一线天外,已搭建起了数十个帐篷,群怪却还在雨中虎视眈眈。

  一只雕怪飞落下来,停在一帐篷前,缓缓走出雨帘,走进帐篷里。

  帐篷里居住的并非别人,正是汪清风。

  帐篷里虽不豪华,却很大,很舒坦。

  汪清风坐在西边的靠椅上,一边喝着茶,一边以询问的眼神看着那只雕怪。

  雕怪禀告道:“主人!雨下得太大,我们看不清楚山谷里的动静。”

  汪清风吞了口茶水,缓缓道:“一点都看不清?”

  雕怪道:“虽然我们目力很强,但在这样的天气里,我们也只能看到他们在奔波、忙碌着什么,具体做什么却看不清楚。”

  汪清风怒道:“你们看不清楚,难道就不能飞低一点去细看吗?”

  雕怪道:“我怕被他们发现。”

  汪清风道:“这时候盯紧他们的动静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发现了又能如何?”

  雕怪道:“是!”转身出去,消失在雨帘里。

  汪清风看着它走出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虽给了它们强健的身体和超人的能力,却消减了它们的聪明和智慧。

  他不清楚这样的利弊。他很想它们能聪明能干,却又害怕它们反动乱性。

  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事物,你只能趋于完美,知足常乐。

  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都是一把双刃剑。他不知道将来这些怪物会带给他什么噩运,他会不会还有能力再去控制住它们?他却不去想,他只想复仇,只想平慰他这十年来的忍辱偷生和努力艰苦。

  他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他要报复,要铲除阻碍他报复的所有人。

  目前,他最大的心病就是隐山居里还存活的人。他虽然千方百计地想消灭他们,却始终不能如愿。

  已经四天了,他真担心自己没有耐心去玩这场游戏,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虽然一开始这游戏很精彩,很刺激,很符合自己所愿;然而现在,老鼠们躲在墙洞里,既不出来又活得很自在。

  那里山清水秀,四季如春,有吃有喝,有玩有伴,偏偏他们这些“猫”们在外面忍饥挨饿,遭受热天风雨。

  他忽然又觉得不公平,倒非猫在玩老鼠,而是老鼠在玩猫。

  想到这里,他再也不能安心地坐在靠椅上,去享受茶水的芳香和解渴。

  他不明白为何有迷侠的存在,不明白为何有这一线天,不明白他们为何没有办法攻进去。

  这时,雕怪又走了进来,却垂头丧气,狼狈不堪。

  汪清风看到它,就像是浓烟看到烟囱,只想好好地出出气。他不耐烦地问:“出了什么事?”

  雕怪道:“启禀主人!按照您的吩咐,我们飞低查看,却被他们发现了,乱枪打死、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兄。”

  汪清风道:“有没有发现他们在干什么?”

  雕怪道:“我们只隐约看到他们好像在伐木。”

  汪清风道:“伐木?他们为什么要伐木?”这句话自是在问他自己。

  他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想不明白,只好又问道:“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雕怪道:“没有了。”

  汪清风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还有几个弟兄?除了伤亡的。”

  雕怪道:“只有三个了。”

  汪清风皱起眉,想发火,却又叹气道:“你下去吧!命令它们再探,但你务必要活着回来。”

  雕怪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汪清风站起身,深自思考,在帐篷里来回踱着步。

  他们为什么要伐木?为什么要选在这大雨倾盆的日子里?

  难道他们要造木筏逃跑?要悄悄地逃跑?

  他这样想着,却不能相信自己的猜测,但雕怪的再探证实了他的看法——隐山居里的人不仅造好了木筏,而且已乘着木筏沿里面的河流向下游逃去。

  汪清风正踌躇着拿不定主意,这时一个枪手进来禀告道:“局长!一线天里的看守全部撤除了,我们是否向里面进攻?”

  汪清风道:“你确定他们已全部撤出了一线天?”

  枪手点了点头,道:“我亲自进去查看了究竟,发现他们不仅撤出了一线天,还沿着河流兀自远逃呢。”

  汪清风不再怀疑,下令道:“你赶快招齐人马,火速杀进隐山居!追击逃跑的人!”

  枪手应了一声,便下去召集人马了。

  汪清风脸露阴笑,自言自语道:“迷侠啊迷侠,看来隐山居里已山穷水尽了,否则你也不会兵行险招,亡命逃跑。可惜我汪清风不会给你任何机会,今天便是你做人的最后一天。”

3

  大雨仍在下,一线天外枪手和怪物们已待令追击。

  天空中,一只雕怪飞落下来,停在了汪清风面前。

  它禀告道:“主人!敌人已逃出很远。我们必须得火速追击,否则便让他们跑了。”

  汪清风点了点头,下令道:“杀进隐山居!火速追击敌人!”

  枪手和群怪们轰然响应,一起向一线天进发;然而甬道甚窄,他们只能鱼贯而入。

  行进速度自是缓慢异常,好容易看到了隐山居里的空阔,前面的怪物却触动了机关。

  斗大的山石从两边的峭壁上滚滚急下,一块紧接着一块,不可计数。

  怪物们只能听到山石滚落的恐怖声响,还未看清什物,便被山石狠重砸中。

  纵然它们的身手再灵活矫健,体能再超于人类,在这狭窄拥挤的甬道内,它们只能惊慌失措,相互挤压踩踏。

  一线天内惨叫声不绝,死伤一时无法可数。

  一线天外还未进入的怪物和枪手们也心惊肉跳,心慌失措,却又很幸运自己的侥幸。

  汪清风见前面伤亡惨重,虽担心忧怕,但急于追击敌人,也顾不得许多,忙下令一线天外的怪物进去清除山石和尸体,疏通通道。

  耽搁了近半个小时,通道才恢复了正常。伤亡的怪物则被丢弃在一线天外,像代谢产物一样,既不去管它们,又不愿意去接近它们。

  总算,大部队已全部进入到隐山居里,果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连那些远去的木筏也不知影踪。

  汪清风心急如焚,下令它们赶快伐木造筏,见小河边木屋林立,层次分明,不由得心中大喜。

  他很感谢这些木屋。有了它们,他们就节约了伐木所耽误的时间。

  木屋正在被拆除,木筏正在被编排,一切都简单快捷。汪清风不由得洋洋自得。

  然而这时,正紧张忙碌的怪物们忽又传来连连惨叫声,又混乱成一片。

  汪清风赶到那里,查看究竟。见怪物们有的跛足兀自叫痛;有的坐在地上,从自己的脚掌上拔着什么东西;有的则在泥水中抱着自己的脚痛叫打滚。

  汪清风自然看出了原因:敌人利用他的心浮气躁,在地上埋置了铁钉、铁菱之类的尖利东西,以损伤他的怪物,拖延时间。但是他百无禁忌,为了能追赶上敌人,他下令怪物们分成两组,一组探查并扫除这些尖利的东西,另一组则继续拆房造筏。

  他原以为已经铲除了所有的机关和陷阱,却没想到忽然数声爆炸,怪物们附近的房子都爆炸裂开,残片四下飞散。

  汪清风连连受惊,一个倒身已飞出十几米外,就这样还险些被残片所伤。

  他武功高强,轻功了得,反应敏捷,刚好能自保离开;但是那些身处当地的怪物们虽身手矫健,却猝不及防,大多被轰炸得血肉横飞,就连距离较远的枪手和怪物们也有很多惨遭牵连。

  隐山居里一片火海,惨叫、呻吟声不绝。

  大雨倾盆,却浇不灭大火,更浇灭不了汪清风此时的震惊和痛楚。

  一声呼喊,山脚处的树林里忽杀声震天,从四面八方攻击而来,足足有七八十人。

  枪声震耳,喊杀声杂沓,惨叫声刺耳;空气中则血肉横飞,地上血流成河,随雨水低流。

  火势锐减,大雨却没有停小。山谷里忽安静了下来,只听到大雨声和间杂在其中的呻吟声。

  地上尸横遍地,血水浑浊,大多是怪物和枪手们的残躯。

  这一战惊心动魄,死伤成千上万,人类的队伍也伤亡了三十余人,但他们终究胜利了。

  欢呼和喜悦应该属于胜利的人群,但他们没有。因为他们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汪清风还没有被最终消灭。

  木屋还没有被烧毁的,生存下来的人在里面避雨休息。

  符于忽朗声道:“弟兄们,这一战我们打胜了。按理说,我们应该高兴,应该庆祝,但我们没有,因为我们还没有最终破坏凶手的试验。然而,我们也不要气馁,汪清风虽然逃跑了,那是我故意放他走的,为的就是要彻底破坏凶手的试验。”

  众人见他信心满满,运筹帷幄,都激情高涨。

  夏风却问道:“照这么说,符于,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了?可是汪清风并不是一个好鱼饵。”

  萧木道:“汪清风虽不是一个好鱼饵,但有鱼饵总比没有的好。”

  夏风担心道:“只怕这个鱼饵我们控制不了他。汪清风非常人,一般人是很难跟踪上他的,更别说被他发现。我们若不能派合适的人跟踪上他,那最终岂不还是白费心机?”

  何远道:“夏风,你甭担心了!相信符于早已派合适的人跟踪非常之人了。”

  夏风道:“我也知道符于早已安排妥当了。可是……”他嘻嘻一笑:“我就是想知道他派什么人去了。”

  符于笑道:“我就知道你最心急!合适的人虽不敢断言,但派它去却绝对省心省力,不容易被发现。”

  众人齐声问道:“那到底是谁?”

  符于道:“是一只雕怪,一只被秋语降服的雕怪探子。”

  众人听此点醒,都恍然大悟。

  秦青嫣然道:“难怪今天下午,我们捉住它时,你不让我们杀害它!原来是用它来跟踪汪清风。看来有时毒的确是可以攻毒的。”

  何远点头道:“以毒攻毒,这招最合适不过了!”

  夏风摇头晃脑地赞叹道:“唉!符于,俺不佩服你都不行!方才你谈笑间怪物尽消灭,现在又使出以毒攻毒的怪招,实在是比诸葛亮还亮!”

  众人见他摇头晃脑,都轰然而笑。

  符于笑道:“你少来忽悠我!你这番忽悠,倒证明了你是鼓舞士气的行家。”

  众人又轰然而笑。笑声中,众人的担心和忧虑悄然消失。

  夏风忽又问道:“可是,符于,我还有两个问题要问你。”

  符于道:“什么问题?”

  夏风道:“第一,在一线天里,汪清风不是派人去查看了,怎么没触动机关?反而当怪物们一起进去时就偏偏触动了机关呢?”

  符于道:“其实,汪清风还算小心翼翼了,只可惜我早已知己知彼。我知道汪清风肯定会派人前去查看,所以在一线天里,我设置了五个机关,必须同时触动了这五个机关,才会启动总机关。怪物们数以千计,体型又很庞大,进到一线天时,难免会同时触动这五个机关。”

  夏风点头道:“原来是这样。这种设计实在是别出心裁啊!第二个问题,我们歼灭这些怪物,为什么要选择在这样滂沱大雨的天气呢?”

  符于道:“选择在大雨天有两个重要的原因。第一,混淆敌人的视线。我们编了竹筏,扎了草人,假装顺流逃走。这些都必须在下雨天才能进行,才能混淆雕怪探子的视线。第二,怪物们大多有灵敏的嗅觉。我们藏在隐蔽处,伺机引爆木屋内的炸药。为了隐藏我们的人体气味,选择在这样的大雨天是最好不过了。”

  众人这才彻底弄清刚才那一战赢得胜利的真正原因,不禁对符于的聪明才智和运筹帷幄佩服得五体投地。

  众人在焦急与盼望中又等待了近三个小时,雕怪才飞了回来。正如符于所料,雕怪跟踪上了汪清风,而且发现了凶手实验室的另一入口处。

  在等待间,符于安排好了这次行动的具体人员。除了萧木带领十个人驻守隐山居外,其余的人则跟随符于去彻底毁灭凶手的实验,其中包括了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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