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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并非决战

1

  密室里光线黯淡,符于只感到空间的狭小和里面的闷热。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走,密室里只听得见他的脚步声。

  前面,有灯光照了过来。灯光中,有一女子被绑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符于仔细看去。这女子的衣裳和相貌,符于最熟悉不过。虽然她低着头,符于却仍能肯定她就是秦青。

  他不知道秦青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为什么会一动不动?

  他甚至看到了秦青脸上的憔悴和痛苦。

  他钻心地疼痛。短暂的分别已使他焦虑、担心,现在看到她受如此伤害,他已乱了心神,迷了心智。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飞跑了过去。眼前的秦青越来越清晰,他也越来越急不可耐,只想一下子飞到她的身边。

  然而,黯淡的灯光中,刀光突然闪动,直接劈向他的脑袋。

  符于感到刀光刺眼,本能地闪身躲开。虽躲过了上面的刀劈,但是旁边却有长枪刺向他的腰身。

  他扭身躲开,忽感到背部一阵刺痛,急忙向前躲闪,那疼痛却如影随形,紧跟在他的身后。

  他沉静下心来,用心去感受四周的伏击。突然,他扬手向后一挥,一张飞牌像长了眼睛,刺入后面那人的额头。

  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手中的长剑也滚落在地上。

  伏击的人见有人倒地身亡,似乎有点畏惧,暂停了攻击。

  符于又摸出两张飞牌,正准备发射,却嗅到前面的空气中一股腥臭气向他袭来。

  同在此时,旁边的两人也发动了攻击。刀枪之快,身法之敏捷,绝对可以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符于转动身形,刹那间已闪到左侧,左侧那人被符于一掌击向符于刚才所站的位置。

  一声惨叫,右侧的钢刀和前面的几枚暗器全部招呼在那人的要害部位。那人霎时间就气绝身亡了。

  右侧那人见自己的钢刀刺在同伴的身体上,惊怖异常,连符于拍过来的掌法也不知道去躲闪。

  “啪”的一声,背心中了一掌。也许是钢刀刺进那人阻挠的缘故,他并未向前踉跄,便已口吐鲜血而死。

  两具尸体同时向前倾倒,由于相互支撑,都没有向前倒下去。

  这时,又一股腥臭味向符于袭来。符于冷哼一声,一个轻功飞向半空,身形如燕子般迅捷、轻快。

  半空中,忽刀光闪电般来回闪现,符于的飞刀已出手。

  刀过人亡。那人没来得及闷哼一声,已气绝倒地,他的暗器则全部散落在地上。

  也许,他死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把暗器练得如此出神入化的。这已不仅仅是暗器,而是一种神话,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话。

  符于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若非他急于救人,麻痹大意,又岂能被这四人围攻伏击而受了伤?

  他想到背上的伤口,又感受到了它的疼痛。虽然这伤口并不致命,却大大地伤了他的元气。

  不远处,秦青还是被绑在座椅上,一动不动,她身上的伤痕和脸上的痛苦清晰可见。这就像是强大的天然磁场,强烈地吸引着符于赶快去解救她。

  符于没冒然前去。他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下四周,确认没有人暗处埋伏了,才奔到秦青跟前,摇晃着她的身体,连声叫唤着,却没见她醒来。

  他用手探了下她的呼吸,见她呼吸微弱,自是知道她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焦灼不安起来,转身去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索。他一边低头解绳,一边却在心里虔诚祈祷。

  他没有发现就在他专心解绳的时候,这女子的双眼忽然睁开了。她的手竟然没有了束缚,手里还握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正缓缓地向符于的后背刺去。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符于绝不能看见,也不能感受得到;但是她的出手却迅速、狠辣——就在匕首接近符于的后背时,匕首猛地刺了下去。

  这一刺绝对致命,也绝难躲闪,何况是在符于没有丝毫的戒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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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外,自从符于进去之后,众人一直沉默,都在心里期盼着符于能早点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众人变得焦躁不安,都担心着符于的安危。

  秋语道:“要不我进去看看?何远,这里就麻烦你照看了。”

  何远踌躇了一会,答应道:“那好吧!你的功夫也不差,相信可以帮得了符于的。”

  夏风忽也道:“那我也进去!多一个人,多一份照顾。”

  何远道:“夏风,你还是留在这里吧。里面凶险异常,你不会武功,只会拖了他们的后腿。”

  夏风自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是他担心秋语独自一人前去遇险,想陪同她一起去。

  夏风看了一眼秋语,虽担心她的安危,却也只能默不作声。

  秋语见没人反对,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忽然听到身后一声惨叫,她的身体不禁惊颤了一下。

  她猛然回转身,见一个黑影正以无比迅疾的身法逃遁远去。数声枪响,她也举枪点射,却根本打中不了他,

  地上血流一地,有一位战友倒在了血泊中,身首异处,死样凄惨。

  秋语看着地上战友的尸身,既悲愤又自责。若非自己要进去看看,分散了众人的注意力,敌人又岂能有机可乘?

  何远召集剩下来的人道:“大家尽量靠墙聚在一起,全心全力地防备敌人的再次偷袭!”

  他又把目光转向秋语,说道:“秋语,我看你还是别去了。这里离不开你。相信符于武功高强,机敏睿智,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秋语点了点头。

  何远松了口气,又道:“那么秋语你守在最左边,我守在最右边。相信即使那人再出现,也不能对我们怎么样了。”

  何远的安排,在此时此刻,无疑是最好的安排,秋语自然遵从了他的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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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匕首已无情地刺了下去,这女子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恶毒的笑意。她坚信这一匕首刺下去,被刺中的人非死则重伤。

  可惜她并没听到匕首刺入肉体的声音,她只能感到手中的匕首刺进了空气里,像是刺进了无底的深渊。

  她转头去看,便发现符于安然无恙地坐倒在地上。她暴怒,像一头受了伤的母狼,起身对着符于猛刺。

  她的身手异常敏捷,出手狠辣,每一击的威力绝对令任何人侧目心惊。

  符于在地上,接连躲过了她的几次疯狂猛刺,忽一用力,身体竟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立在地上。

  符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一定是江湖中人称‘鬼手刺客’的阴云。想不到一向清高自傲的阴云,竟然会寄人篱下,替别人卖命。”

  这女子阴毒一笑,回转身,面上的人皮面具到了她的手上,露出一张虽美丽却毫无血色的脸庞。

  她的脸惨白,就像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她的五官精致如玉,虽精雕细琢却看似虚假病态。

  阴云道:“最近手头有点紧,而你的人头又值钱得很。人为财活。我们杀了你,就可以一辈子生活无忧。你说何乐而不为呢?”

  符于微笑道:“我们?看来刚才引诱我找到密室的就是你的丈夫——‘鬼影勾魂’冷风了?没想到,为了我一人,江湖中闻者丧胆的‘鬼蜮夫妇’竟然双双出动。看来我的面子还真够大的。”

  阴云道:“不错!你的确够难杀的。早知道如此困难,我就该多要个几十万了。”

  符于叹了口气,道:“既然知道我不好杀,为何你夫妻二人不联起手来诛杀于我?你就不怕你万一死了,钱不就落入到你丈夫的手里了?”

  阴云忽怒道:“你少挑拨离间!我和我丈夫不分彼此。万一我死了,他一定会为我报仇雪恨的。至于杀你,我想用不着我夫妇联手,我们也没有联手的习惯。”

  符于大笑道:“既然如此,你就放马过来吧。”

  他的话还没落音,阴云的身影已欺近跟前,匕首如寒风刺骨一样无处不在。

  符于暗暗心惊:难怪江湖中说她行事、出手,犹如鬼魅般飘忽、诡异而防不胜防。

  符于练过听风辨声的武功,而且已臻化境。饶是如此,他也只能辨别出的她的身形所在和出手的方向,却没有反击的机会。

  他身形晃动着,目光所及尽是阴云的身影和匕首的寒光。她就像是铁桶一样,将符于不留任何缝隙地箍在中间,而且在猛力向中间挤压。

  符于虽能躲闪她的每一次击杀,但是他越发感到窒息和烦闷。他努力使自己沉静下来。他慢慢合上眼睛,但是他的听力却在扩张。

  忽然,“叮”的一声轻响,他的飞刀已出手。光华灿烂,远远强过匕首的寒光,就像是夏日满天繁星的夜空,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一切忽然停顿,就连空气也流通得缓慢,时间也似乎停下了脚步。

  当阴云死的一刹那,她是不会相信世间会有如此至准绝杀的飞刀。然而,她已说不出口,只能通过眼神传达给符于。

  飞刀残留的痕迹,咽喉处窄细的伤口,还在丝丝渗血。这伤口虽不很深,却足以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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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忌惮于这滴水不漏的守防,冷风没再来侵犯。

  众人渐渐将高度警惕的心防松懈下来,他们只希望符于能尽快出来。

  何远见众人放松了戒备,忙提醒众人不要疏忽大意,防止敌人的再次来犯。

  众人看到地上同伴的尸首,不由得害怕,忙再次提高了警惕。

  直到符于从密室里出来,他们才围拢过来。符于数了下人数,见加上自己才五个人。

  他低头见到同伴的尸首,不由得有些伤感自责。

  汪婷问符于道:“怎么秦青姐不在密室里吗?”

  符于叹了口气,道:“这密室完全是敌人设下的圈套。唉!现在只希望秦青能安然无恙。”

  秋语安慰他道:“大哥,你放心吧!汪清风一定会利用秦青来要挟我们的,只要我们能安然无恙地活着……咦!大哥,你受了伤啊?要不要紧?”

  符于微笑道:“皮外伤,没事的!”他沉默了一会,问道:“刚才,那人又来偷袭你们了?”

  秋语点了点头,道:“这人轻功飘忽、鬼魅,出手又极快。我担心若不趁早消灭他,我们防不胜防,很容易被他逐个击灭的。”

  符于道:“这人就是江湖中闻者丧胆的‘鬼影勾魂’冷风。或许大家曾有所耳闻。他轻功独步天下,出手防不胜防。听说他的一柄钢构锋利绝伦,不知钩去了多少人的脑袋。很少有人能看到他的真面目,看到他的人大多已见了阎王。然而,他的武功却稀松平常,只要我们提高警惕,防止他的偷袭,他就没什么作为。相反,他如果心焦气躁,现出身来,就必死无疑。”

  何远同意道:“是啊,符于说的没错。刚才,我们大家提高了警惕,加强了防备,冷风便不敢来侵犯了。因为以他的轻功和武功,他只能趁我们松懈防备时,加以偷袭。”

  众人听他二人这么一说,都消减了对冷风的畏惧,但他们心里仍旧感觉到迷惘和忧虑。

  不仅仅是他们,此时就连符于也不知从何下手,去解救秦青和找出汪清风。

  夏风总算沉不住气了,问道:“可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总不能让敌人自己送上门来吧?”

  符于道:“目前这情况,我们不可能以静制动,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到秦青和汪清风。”

  夏风道:“这地道这么大,要找到他们又谈何容易?”

  符于沉默了,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这时,汪婷忽开口道:“也许他们都在地下实验室里。”

  何远道:“地下实验室?不是我们刚才所呆的实验室吗?”

  汪婷摇了摇头,道:“我只听我爸爸说过,那实验室的下面还有一间很大的实验室,是用来专门研究魔怪的。”

  何远道:“可是,据我所知,那实验室的下面应该是岩石和土地,因为敲击地板的声音很沉闷。”

  汪婷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听我爸爸这样说起过。”

  符于一直在皱眉沉思,这时说道:“汪婷没有说错!只不过这地下实验室不是修建在实验室的正下方,而是在下面和它的一边交界。”

  何远高兴道:“照这么说,这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很可能就在实验室里了?”

  符于点了点头,道:“不错!现在我们就去实验室找入口!”

  汪婷忽又开口道:“符大哥,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符于问道:“什么事?”

  汪婷道:“如果我有办法让我爸爸改过迁善,你们能不能宽恕他?”她以乞求的眼神看着符于。

  符于看了看众人,说道:“如果汪清风真的改过从善了,我们理当以宽大的胸怀去包容他。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迟疑地点了点头。

  汪婷感动得泪如雨下。虽然她没有足够的信心能使汪清风回头是岸,但她会竭力去做的。

  何远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婷婷,你放心吧。你爸爸一定会回头是岸的。只要他肯回头,我们必然不会深究于他。”

  汪婷流着眼泪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大家提高警惕,以防冷风的再一次来犯。何远,秋语,待会行进时,你们俩守在最后面,我来领头。”等众人排好队后,符于才下令出发。

  也许无机可乘,冷风没有再来偷袭。一路上,他们相安无事。

  实验室里仍灯火通明,这给他们的寻找提供了便利。

  东寻西找,在西面的墙壁上,符于终于发现了线索。他发现这面墙壁紧贴地面的一块长方形墙壁竟然是掏空了的,面积大约有两平方米。

  他不免惊喜,然而还得找到开启这块墙壁的机关按钮。于是,他又在周围的墙壁上探摸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忽有人喝道:“谁?”

  符于回转身,见夏风正跑出实验室,忙跟了上来,问道:“出了什么事?”

  众人也跟随上来,以疑惑的眼神看着夏风。

  夏风解释道:“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人影从门外闪过,看身形好像就是汪清风。”

  符于问:“朝哪边去了?”

  夏风手指向左边一指:“这边!”

2

  以最快的速度,他们向前追踪了三、四百米,却仍不见汪清风的身影。

  不远处,地道交叉,出现了十字路口。他们茫然站在路口中间,不知如何抉择。

  符于忽然道:“不必追了!即使有路,也追不上。”

  何远问道:“如果不追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符于道:“回到实验室,继续寻找地下实验室的入口。”

  他们只得再次返回实验室。也许在那里可以找到地下实验室的入口,找到汪清风,但他们没能这么做。

  后面,汪清风像鬼一样从地底下钻了上来,手里却挟持着秦青。

  秋语是第一个发现汪清风的,因为她在队伍的最后面,但她没能看到汪清风是怎么出现在他们身后的。

  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逼近秦青的咽喉,秦青却昏迷不知,一动不动。

  每个人都心急担心,想冲上前去搭救,却不敢轻举妄动。

  符于问道:“汪清风,你将她怎么样了?”

  汪清风洋洋得意:“现在只是昏迷着,不过等会就不敢说了。”

  符于道:“什么意思?”

  汪清风阴笑道:“她能否活命,完全看你们怎么去做了。”

  符于道:“你想怎样?”

  汪清风道:“很简单。只要你们放下身上所有的武器,投降于我,她不仅能够活命,你们也将安然无恙。怎么样?这笔买卖还算公平吧?”

  秋语嗤笑道:“公平?用一个弱女子来要挟别人,还算公平?你简直就是卑鄙无耻!”

  汪清风奸笑道:“胜者为王,败者寇!你们学艺不精,让我抓到一个,又偏受我威胁。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能如何?”

  秋语破口大骂:“卑鄙无耻之徒,还强词夺理!简直是恬不知耻,衣冠禽兽!”

  夏风也跟着起哄道:“他何止是衣冠禽兽,简直是禽兽不如!”

  汪清风不耐烦了,怒喝道:“住口!你们若再骂一句,我就在她身上割上一刀,看看是你们的嘴巴厉害,还是我的刀刃锋利。”

  两人不敢再骂,只能愤恨地盯视着汪清风。

  符于道:“汪清风,你现在已穷途末路,计划失败,又何苦要负隅顽抗?”

  汪清风哈哈大笑道:“迷侠,你未免也太高估了你们的实力。你以为我们的试验就此结束了?我们的计划就这样漏洞百出?你们连我都没消灭,还在这里妄自尊大?”

  夏风道:“我们妄自尊大怎么了?你能将我们如何?”

  汪清风恼怒:“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要你们全部葬送在这里!”

  符于道:“我们死倒不怕,只是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人物竟然也会替别人卖命?”

  汪清风道:“卖命?也许以前还会替人卖命。现在,我手握天下人生杀大权,报一切怨恨,扫天下之不平,又何来卖命之说?”

  符于道:“你的所有怪物大军已全军覆没,你形单影只,又岂能手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

  汪清风道:“怪物大军,能如何?人类,又能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怪物、任何人能无坚不摧,只有我们创造出的魔怪能无敌于天下!”

  秋语道:“魔怪?没有黑钻石,你们又岂能创造出魔怪?”

  汪清风得意道:“你以为你们从我们的手中抢走了黑钻石藏于隐秘处,我们就找不到了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们找不到的东西,也没有我们制服不了的事物。”

  所有的人都开始惶惑不安,甚至有的人已心如死灰。

  没有了黑钻石,魔怪已被创造出,他们还能有获胜的希望?可是,黑钻石藏在隐山居里,十分隐秘,又有萧木等人的看守,他们又岂能夺得?汪清风虽不会撒谎,却绝对会负隅顽抗。

  符于道:“汪清风,人说狗急跳墙,而你心急了,竟然学会了撒谎骗人。骗就骗呗,你还加上威逼恐吓。”

  有些人骂人,是从来不带脏字的,符于便是这样的人。但是,往往这种骂人方式会最让人恼怒,就像是杀人不见血的杀人方式,会让你精神崩溃,自己走向自掘的坟墓。

  汪清风果然勃然大怒:“少废话!你们到底投不投降?否则别怪我的刀子不客气了!”

  刀刃忽死死逼近秦青的咽喉。刀锋锐利,已钻入皮肤,鲜血丝丝渗出。如此疼痛,秦青却仍然昏迷不醒。

  符于慌忙道:“住手!我们照你的意思去做就是。”

  汪清风不免得意,笑道:“好!第一步,卸下你们身上所有的武器,扔到我面前。”

  众人感慨无奈,只得慢吞吞地卸下武器,扔到汪清风跟前。

  汪清风扫视了一下众人,慢慢将目光定在符于的身上,道:“迷侠,还有你身上的飞刀和飞牌,也必须得卸下来,扔到我这里。”

  符于迟疑着,却始终没按照汪清风的意思去做。

  汪清风有些慌张,他死死地躲在秦青的身后,手中的刀刃却渐渐向秦青的咽喉处钻入,鲜血染红了她白皙的皮肤。

  符于不敢再迟疑。他的手忽闪电般一动,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刀已拿捏在手上。他略一抚摸,轻叹一声,正准备扔到地上,却听到一声惊呼。

  也许疼痛钻心,秦青醒转过来。她不顾脖子上的疼痛,毅然阻止符于扔下飞刀。

  因为她知道对于一位惜刀如命的刀客来说,刀就是他的灵魂,他的生命。刀在人在,刀毁人亡。可是现今,为了救出自己,符于竟不顾一切地扔下飞刀。她又岂能不感动自愧?

  秦青大叫道:“符于,别扔下飞刀!别管我!快用你的飞刀射杀这禽兽不如的坏蛋吧!”

  秦青的醒来,给符于及其他人带来了莫大的惊喜。但现在看到她受制于人,深受伤害,他却有心无力。他不由得黯然心痛、自责。

  汪清风催促道:“迷侠,还不赶快扔下你的飞刀!我可没这耐性陪你磨蹭!数到三,你若还不扔下,那你就和她说拜拜吧!”

  他数得很快,当数到三时,符于的飞刀已扔在了地上。秦青则几近崩溃,虽然她竭力嘶喊阻止,却无可奈何。

  随着“当”的一声,飞刀落地,汪清风忽得意大笑。在他大笑的瞬间,他没能注意到他的脑袋已大半露在了外面。

  众人的手里虽没有了枪支,符于的手里也没有了飞刀,但是他还有飞牌——满怀信心的飞牌。

  飞牌已掷出,却只向后而没有向前。因为此时此刻,后面一柄杀气逼人的钢钩已鬼魅般钩向汪婷的脑袋。

  “叮”的一声,钢钩击飞飞牌,转向夏风飞来。也许是转向势减的缘故,夏风轻而易举地便躲开了飞牌。

  一次突袭,一张飞牌,没有人伤亡,钢钩的主人却又神出鬼没般消失,只留下汪婷脸白如纸的表情。

  汪清风忽停止大笑,神色怪异地盯着符于,阴笑道:“想不到迷侠的飞牌也有如此威力,我不得不佩服!只是现在,你必须扔掉你身上所有的飞牌!”

  符于又是一阵迟疑,他看了眼汪清风,又看了看秦青,见她两眼泪汪汪地在冲他摇头。

  他暗叹一声,心焦火燎,又心如针刺。

  “爸爸!求你放了秦青姐吧!只要你肯回头从善,我们会既往不咎,饶恕你以前的过失的!”

  熟悉的声音,一下敲开了往日熟悉的回忆。汪清风虽在看着汪婷,却拒绝去回忆,去怜爱,即使汪婷以乞求的眼神注视着他。

  汪清风突然大骂:“你这个叛徒!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若还有一点孝心,就立马杀了这些人,否则我永远不会认你这个女儿!”

  汪婷道:“爸爸,你骂吧。都是女儿不孝,女儿有错!女儿只求你能放了秦青姐,回头是岸。女儿即便死了,也心甘情愿!”

  汪清风道:“你这个畜生,还在为他们说话!难道你忘了你的嫂子是怎么死的吗?我是怎么受挤压,忍辱偷生的?”

  汪婷道:“害死大嫂的人不是早已被你们杀害了,你又何必再迁恨于别人?爸爸,这么多年来,为了报仇,我们没日没夜地活在仇恨里,活不踏实,甚至是趋于变态。你知道我活得是多么痛苦吗?”

  汪清风道:“你少找借口给自己台阶下!你这不孝之女,给我滚远点!别在这里啰啰嗦嗦,阻碍我办事!”

  汪婷一阵沉默。她哀伤痛苦,泪如断珠。

  汪清风熟视无睹,怒喝道:“迷侠,你还不扔掉你所有的飞牌!”

  符于只得慢慢掏出身上的飞牌,一边却紧盯着汪清风。

  汪清风一边催促,一边却毫不放松刀刃对秦青的胁迫,使得她丝毫不敢妄动。

  这时,汪婷忽奔向前,瘫倒在地上,抱住汪清风的一只腿,哭喊道:“爸爸!求求你放了她吧!求求你别再杀人了!”

  汪清风又气又恼,狠命甩脱汪婷的抱褪,怎奈她抱得死紧,根本甩不脱。

  他恼羞成怒,骂道:“你这个畜生!快给我滚开!”

  众人担心地看着这一幕,生怕汪清风一怒之下,杀了自己的女儿。

  何远则在那里大叫,催促汪婷快回来。

  或许因为注意力分散的缘故,秦青瞅准这机会,用力推开汪清风握刀胁迫的手臂,竟推开了。她立马向符于这边狂奔而来。

  一步,两步,三步,近了!所有的人都把心悬吊起来,在心里为她呐喊助威。然而就在这时,汪清风手中的短刀忽不见了,正闪电般射向秦青的后背。

  事出仓促,没有人去防备。秦青为了逃命,更是疏于防备,她又岂能躲避开这一飞刀?

  就在短刀逼近秦青的后背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一张飞牌撞上了它,把它撞落在地。

  像狂风巨浪后的小船靠了岸,秦青扑在符于的怀抱中,只觉得安全、温暖,不想离开。

  “啪!”一声,有人惊呼。谁会料到汪清风竟然一掌拍在自己女儿的脑袋上?

  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突然间就射进了汪清风的脑袋中,从额头射进,只留下一个血浆模糊的黑洞。

  何远不知何时已冲到汪清风跟前,拿到了枪,射出了子弹。

  汪清风眼珠动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他的愤恨、不信、凄凉,甚至还有痛苦。

  一个恶贯满盈、害人无数、心狠手辣的公安局局长就这样倒了下去。也许他至死也不知道悔恨,不知道与人为善的快乐,不知道原来人也可以活得坦坦荡荡、开开心心的……

  人,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为什么要活在算计别人的心理负担中?为什么要活在自己的野心和权利金钱欲中?

  也许,人可以战胜万事万物,却永远战胜不了自己。因为他们有太多太多的情感和欲望。

  汪婷躺在何远的怀中,已奄奄一息。也许她死也不相信自己的亲生父亲会亲手杀死她。

  何远注视着她,见鲜血还在汩汩涌出,已染红了她的大部分脸。他伤心欲绝,心急如焚,却手足无措。

  汪婷看了看周围在她身边默默关心和担心她的朋友,然后把目光移向何远。

  她轻声说道:“我……不能……陪你……慢……慢变老了。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陪你……走完……一生的……”

  何远泪如断珠,喃喃道:“不!婷婷,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要救活你!”

  汪婷微笑着微微地摇了摇头,她又把目光望向众人,歉然道:“都是因为……我爸爸……才害得……我替他向……你们……说声……对不起!”

  她硬支撑着说完了这句话,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宛如鲜花的凋谢,凄美痛惜。

  所有的人都哭了,为这么一位英明而伟大的女性哭了;而何远则为他所深爱的人哭得像个泪人。

  汪清风死了,怪物大军也消灭了。接下来,他们该何去何从?是去找冷风,还是回到隐山居?

  符于的表情是严肃的,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心与焦急。他带着余下的人以最快的速度直奔隐山居。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一向沉着冷静的符于会如此匆忙担心?难道真如汪清风所说,黑钻石已尽归他们所掠有,隐山居里已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故?

  没有人敢确定,也没有人愿意相信。因为这种变故足以摧垮任何人的信心,足以让战局逆转,输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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