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把我摇醒的时候又和昨天一样,时间定格在凌晨,从她那似乎能看透一切的双眸中,我似乎看到另外一种东西,我想这个时候她的那种感觉是最最敏锐的,所以她要选择这个时候出发。
可这次和往常完全不一样,车子刚刚开出去,便一下子从国道驶入一条没名字的小水泥路上,还好这里的雪不厚,也没有什么风,车子跑的挺顺,自从和黄梅出来之后,我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路线,或者说问她为什么这样做。我开始发觉,有些问题,本身就无需清楚地知道答案是什么,因为知与不知,其实一点也不重要。
等到天微微亮起来,趴在窗沿朝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车子真的是到了鸟不拉屎的地方:四周全是山坡,而且上面长满了灌木之类的杂草小树,没有了其他人烟,这里很偏僻。山陡峭,路也窄,只有两车道,探着头就能看到几十米高的落差,基本没有防护栏,如果车子一个打弯失误,绝对会上演车毁人亡的场景。
“好陡的山,好窄的路!”啧啧地叹道,
“这样的山其实还算好,你看,路面算平整的,相信我的驾驶水平吧。”黄梅冲我抛来一个眉眼,没有暖昧,而是对自己的自信。
我当然很放心,即使她不说。所以拿出卡在中间的纯净水漱漱口,提出一袋鸡腿啃了起来,几天的行程让我慢慢适应在车上吃食物了,而且速度并不比在馆子里慢,啃完就随手从窗口把袋子仍了出去。一开始黄梅示意不要乱扔,注意环保,但是想来想去,这里什么都没有,荒山野岭的也不是什么风景区,扔几个也无所谓,毕竟环境治理的工作任重而道远的,不是说不仍几个袋子就能影响到的。就是在这种不好的想法下,又仍了一个火腿肠袋子,之后,合上窗户看着前面的路发困。人真是个奇怪的东西,饱暖思淫欲,吃饱喝足,就容易无聊。
“黄梅,咱们到哪了?”无趣地打破沉闷,
“不知道,很可能是到两省交界的地方,这路虽然不宽,不过两边的树挡住大部分积雪,赵羽,你觉得咱们到什么地方了?”GPS上断断续续显示着路线,
我没有发表意见,而是不时伸出脖子看看那陡峭的坡,
车子跑的不快,一个是路比较窄,第二个这路类似盘山公路,开的快容易翻车,还有,路上有积雪,弯道一个接着一个,天不时地不利,想快点开都没戏。
车子往前盘了几圈,路两边的风景越来越原始,似乎这条路上已经好久没有过车,没有其他车轮走过的痕迹……
“咔……柯拉……滋……”
就在这个时候,隐隐约约听到车后面有什么响动,一开始没有怎么注意,以为是两旁垂下的树枝打在车顶发出的声音,不过声音越来越响,而且隐隐约约听到动物发出的唧唧声,透过后视镜一看,愧崩!后面居然跟着几头野猪!
“饿滴神啊!怎么撞到这玩意儿了?!”突然间觉得有些可笑,
“黄梅,赶紧开啊!后面什么时候冒出了几个猪头啊!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东西?!”我以前听说过野猪的厉害,野猪群连猎豹都不敢惹,这东西荤素通吃,我想是因为下雪的缘故,它们找不到食物,一定是被我刚才仍的香肠的味道吸引过来的——不过那可也是猪肉哦。
我们的车子不能跑太快,这下可好,都能听到猪的獠牙拱到车厢后铁皮的撕拉声。
“赵羽,惹上麻烦了吧!”黄梅的话分明在提示着刚才我所做的一切有了回报,我欲哭无泪地看着黄梅,求她快点开,咱就是牺牲也不能落在几头猪的嘴里啊!
“看样子这群野猪是好多天没有吃东西,一般情况下它们是怕人的,赵羽,你看后排坐位上还有什么吃的,扔出去先吸引住它们!”
黄梅话刚说完,我赶紧扭过头,果真,后排的位置有我昨天拿来而没有吃的一包香肠,兴奋之余,想都没有想就把香肠从窗户口仍了出去,这下终于摆脱这群饿猪了。
后视镜中那群野猪愣了一下,围着袋子嗅了嗅,却没有怎么理会我扔出去的东西,而是又跟了上来。
“糟糕!”我猛的一拍脑门,刚才仍的急,居然没有把塑料包装撕开个口,怪不得野猪没有停下来。心里那个悔恨啊,如今座位上已经没有食物,这下可好,玩完……
车子在这个时候突然加速,马达发出低沉的吼声,我这才发现,前面的路宽阔起来,那几头野猪先是被车的发动声吓了一跳,继而散开来,追也追不上的,看来,我们让它们失望了。它们也让我失望了——原来它们的胆子这么小,吓的我刚才还以为遇到瘟神呢。
再行驶大概二十多分钟后,一大片望不到边的平整土地出现在视野中,黄梅嘴里不禁发出惊叹,我也是,虽然是白雪茫茫的一片,好久好久,甚至有十年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当你发现,在生活的星球大自然还能造出如此特别的场景,你会突然觉得,人类依然很渺小。
黄梅停下车子,我发现她脸色有些不好,顿时心疼起来,虽然她有的时候很“暴力”,可我没有怎么觉得那带了什么恶意,相反让人觉得很实在。
“黄梅,怎么了?”我试着问,
“让我去后边休息一下,咱们过一会儿再走。”黄梅双手扶了一下太阳穴,皱着眉头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她躺在后排闭上眼睛,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有些身体不舒服,突然,一个想法徘徊在大脑中,不知道黄梅会不会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