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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家觉得歌还真好听,很有流行歌曲的味道。忽然大家听到雅间外有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谢云卿以为是服务生过来换茶,便拉开门。不料进来两个一高一低,一胖一瘦凶神一般两个男人。“别动,公安局的。”胖子将手中一个绿皮本上下一晃,又朝桌上扔过来一本《治安条例》。大家呆住了,依次挨墙站好,胖子用一根警棍一指张伟“知道你们是什么行为?”“你来定嘛。”“别嘴硬。知道公安机关对赌博是如何处理的?”

  没人吭声。瘦子将桌上一叠现金收起,问云卿“桌上有多少赌资?”大概贰叁仟元吧。“”啪“一记耳光打在云卿脸上。谢云卿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有伍佰元。“”嗯。“

  胖子问饭馆老板要过一张纸,逼着云卿写道:某年某月某日几有人在某地赌博,没收赌资伍佰元整,保证不再犯第二次。瘦子从身上摸出一个红印油盒让四人依次捺上手印并想伸手去拿桌上的现金。

  谢云卿拦住他道“既然钱都收了还写什么材料。”“下次再犯,这就是证据。”

  两名便衣狞笑着。张伟道“让我看一下你们的证件。”“凭什么?”“凭公民的权利。”“那就送你们去丰峪口劳改营去看。”哪条法律规定的。“公安局规定的”“你根本没有解释法律的权利,公安局也没有。”“喔?那谁有?”“全国人大。”“去你妈的。”

  胖子抡起警棍向张伟一通乱砸,屋子里顿时打成一团。四比二,这二名所谓的警察根本招架不住,警棍也折成二截,俩人狂奔出去在路边发动一辆摩托车,谢云卿他们手持酒瓶、凳子追过去一阵乱打,俩人头破血流连摩托都不要了,向西逃窜。大家回屋收好桌上的钱各自散去,云卿骑上俩人丢下的摩托沿着马路一路开去,在夜晚的街上转了好一阵。酒意消失了,他这才感到身上有些冷,突然他一惊:我怎么把别人的摩托开走了?如果那两人报案说抢车怎么办!谢云卿再无心玩了,又悄悄将车开回原处。他看看周围没人,拔掉钥匙,正准备离开,几条身影同时扑向他,这回遇上真警察了。

  在派出所,一名挂着胸牌名叫王建文的警察让他交待抢劫摩托的经过,谢云卿喊到“是那俩个假警察抢钱。”“那两个虽不是警察,但却是联防队员,查赌也是他们的职责。”

  无论谢云卿怎么争辨,王建文冷冷地说“小伙子,你的事麻烦大了,你交待一下那三个人的情况。”

  云卿道“那三个人我不认识,吃饭时临时凑一块打牌的,名字我都不知道。”“好,你嘴硬,到置留室好好想想吧。”

  在置留室冰冷的水泥地上,谢云卿来回走动,明天他还要上班,金库的密码和存放金库钥匙的小保险拒钥匙由自己保管,如果明天自己不去,后果会怎样?自己连一年的转正期都未过,如果让行长知道自己……

  过了一个多钟头,王警官又出现了。他对云卿说“小伙子,经过我们调查,那两个联防队员在执法程序上是有些不妥,但你将二人打伤住院,你交上伍仟元医药费押金就放你走。”-“这么晚让我从哪凑伍仟元?”

  谢云卿咆哮道。王警官倒替他出主意“你可以多打几个电话给你的熟人,让他们每人送一二仟元不就行了吗。”

  谢云卿真想痛骂警匪一家,他想说我要向你们上级控告,但为了明天能上班他只好说“让我试试。”

  在王警官办公室,谢云卿拨通了电话“宝宝,快来救我。”“正忙着呢,啥事这么急?不去死人不?”“不死人。”“那就不忙。”“气我。我给你说——”

  二十分钟后,那被谢云卿称之为宝宝的胖乎乎青年过来了,谢云卿上前一步问道“钱带来了吗?”“带来了,不过只有贰仟元,晚上我实在凑不齐。”

  谢云卿对站在自己身边的王警官说明情况,希望先放他出去,剩下的明天再补。王警官便打了一张白条给云卿。

  走出派出所大门,宝宝问他“明天你去凑那三仟元?”“凑他个鬼。”

  宝宝叫詹源弟,名字似乎有点中性化,其实人却长得高大威猛。他是谢云卿上大学的一位室友的高中同学,在聿州市建筑科技大学学习建筑设计。有一次他来云卿宿舍玩,竭力游说云卿所住302室男生宿舍跟他们建筑学院302女生宿舍互结友好宿舍。友好宿舍虽然未能结成,但一来二去,云卿跟詹源弟混熟了。詹源弟的双亲均在一次意外车祸中遇难,他的生活完全靠在英国留学打工的哥哥资助。俩人常惺惺相惜,大有相见恨晚之意。詹源弟生活上放荡不羁,却和云卿一样身上有一股江湖义气。毕业后谢云卿到了中国展业银行长平支行,詹源弟则进入聿州市冶金部第二设计院搞民用建筑设计。詹源弟学习比谢云卿用功,也很有事业心而且詹源弟的社交能力要比谢云卿强。谢云卿曾对他说,你老兄是属于那种绝对聪明,什么事也难不倒的人。

  第二天上班,睡眠不足,谢云卿干脆在办公室沙发上睡了一早上。中午,张伟在行门口等他,拿来了两仟元现钱给谢云卿,谢云卿知道这是他们三个人感激他没有向警察供出他们,客气一番收了一半钱。

  明天是星期天,节气是冬至,还是林静茹的生日。谢云卿记不住母亲的生日,对自己的生日也不在意,可是对热恋中的女友的生日可不敢忘,应该送她一件礼物。这一阵自己和静茹关系日趋密切,以前给静茹买礼物,稍贵一些,她都会婉拒或坚持付钱,但后来就大都能坦然接受,说明她心中已接受了他。打过电话告之静茹明天他会去看她,星期天一早谢云卿便跑了几家商店为静茹买了一件漂亮的小小铜制工艺台灯,价格自然不菲,用纸袋包了准备送去。路过东大街一家理发店时,突然一个白俄女人跳出来请云卿进去美发吓了他一跳。谢云卿想修个发去见静茹也好,便入理发店。四五十岁的白俄女人一口地道本地腔“坐,给你上个沫子,打个层次。”

  谢云卿似懂非懂,乖乖坐着。白俄女人手艺不错,从理发店出来谢云卿觉得自己英俊了许多。

  来到静茹家,才知道只有她一个人在家,父母和弟弟都上街了。“祝你青春永驻。”并递过台灯。“知道你要来,所以我没出去,你买的台灯,又好看又实用,晚上我就用它看书,谢谢。”“一定晚上用。这炽热的灯泡就象我一颗跳动的心。”“你看你又肉麻了,说这种话你从来不打草稿。什么爱呀,情呀的从你口中说出是那么容易。”

  谢云卿顿觉脸上发烧,忙打诨道“就这点小秘密,你非要说出来。”

  见静茹从卫生间拿出一块抹布开始擦柜子,椅子桌子,将云卿晾在一边。

  谢云卿无奈地盯着她忙碌,顺手从沙发上拿起一本教科书,翻了几页道“你现在每晚还看书吧。”“有时和你出去玩,回来晚了就不看了。”“你学习那么刻苦,为什么不参加高考呢?你在中学学习成绩好吗?”“上初中时,在班上是第一名”“啊!这么棒,真是低估了你。”“不过是慢班。因为我上初中时不知不觉迷上了看连环画,老在课上看,家里怕我以后考不上大学就送我去读医科中专,不过毕业后我也没做成医生,因为我是自费读的,不包分配。那后来就在工厂上班了。”“啊,那你懂医啊!”云卿很惊讶,从来没听静茹说起过。“我学的是中医,我一点也不喜欢,可是父母让我读。读了两年中医,现在只记得中医范本上的一句话:女人要补气补血,其余的都还给老师了。”“啊呦,听你一席话真让我受教了。”

  这时静茹干完家务,跑到客厅和云卿并肩坐在沙发上。“云卿,我觉得父母不大喜欢我,他们喜欢弟弟,小弟小时心脏动过大手术。大家很为他担心,父母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什么事都让他,老将他看作是弱者,家务活都是我做,其实我很爱弟弟,小时候所见他哭,我的眼泪就会流下来。”

  谢云卿往她身边靠了靠,搂住她说“你别担心,以后我们在一起共同照顾你弟弟。”

  云卿感到静茹将头伏在自己怀中,自己刚才不经意的一番话,让俩人的心贴得更近了。“茹,我爱你。”

  这是谢云卿头一次这样呢称她。“喟?云卿,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静茹眼中满是柔情,谢云卿忍不住低头吻她。静茹没有再挣脱,而是紧闭双眸,躺在云卿怀中任由他亲吻,突然,几声清脆的敲门声,云卿不得不放开静茹。“也许是我家人回来了。”

  -静茹起身去开门,一个戴金丝眼镜,个子高高的书生模样的男青年提着个塑料袋子闪进客厅。

  云卿认出这是林静茹学医时的同学郭庆。郭庆边和云卿握手边打招呼,脸上却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谢云卿是第二次见到他了。第一次是几个月前云卿在静茹家楼下喊静茹,一会却见静茹跟一位面容清秀的男子直下楼来,见了云卿,那男子主动问静茹“这位是你提到的……”“嗯,我就不介绍了,云卿,这位是我同学郭庆。”

  记得当时寒喧几句后,郭庆告辞。静茹嗔怪地对云卿道“都怨你,云卿。人家同学好久不见,刚坐下就被你赶走了。”

  谢云卿一边表示谦意,一边推测两人关系。过后他听静茹说郭庆毕业后又进入医科大学深造,现在是一家大医院的内科医生了。

  今天郭庆在静茹生日时又过来了,不能不让云卿加深他的怀疑。云卿看着静茹去给郭庆泡茶,心里却在想,我不在时这小子肯定经常来找静茹。正想着,静茹端过来一杯茶递给郭庆,然后对云卿道“你要喝,自己倒。”

  谢云卿忙说不用,接着掏出香烟,替郭庆点上,问道“做医生很辛苦吧。内科大夫的待遇不错吧?”“挺忙的,马马虎虎。这不,星期天还要去看一个我治好的一个病人,也是我的朋友。他家就在这附近住,所以顺道过来着看你们。正巧这夫妻俩非要送我一对玩具熊宝宝,就拿过来转送给你俩。”“太好玩了。”

  静茹一面揪住长绒毛熊的耳朵一面又说“太不好意思了,夺人所爱。郭庆,我们请你吃饭。”

  谢云卿忙咧开嘴笑道“郭庆,不许走。静茹今天生日,我们一起喝酒。”“不用了,真的。医院今天下午还安排我值班,祝你生日快乐,改日再登门补喝。”

  看着静茹送他下楼。谢云卿心中有一丝发酸,他重新点燃一支烟,刚吸两口,静茹上来。见他正吞云吐雾便皱眉“不许你吸烟。”“他可以吸,我为什么不行?”“他可以,但你不行。”“好,我就不吸了。”

  云卿灭掉香烟,将玩具熊提起放在茶几上。看着静茹倒掉茶水,打开客厅窗户,然后重新坐回自己身边,谢云卿重新搂住它她,他明明知道静茹心己归自己所有,但仍试探地问“你们同学毕业都那久了,彼此还互有来往,我挺羡慕你们同学友情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静茹定定地看着他。“我是说一般正常情形下同学毕业后,男女生如无特殊原因都很少来往,何况以你性格,不会去主动走访同学。这个郭庆我看也一定另有企图。”“别胡说了,你疑神疑鬼。”“星期六医生还要去看病人?分明是专门跑来给你庆生的。病人怎么会莫名其妙送他玩具熊?一定是他跑了不少商店挑给你的礼物。他明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但此举分明不把我放在眼里,今天他离开是因为他没想到我会在这里。早知这样,我迟些过来,害得人家白跑一趟。”“我也没想到他会来,云卿你别生气,我跟他说过我和他只能是同学关系。我们同学几年连手都没拉过,哪象你那样云卿,下星期我要参加自考前辅导班。你晚上能来接送我吗?”

  俩人又闲谈一会,静茹道“我们做饭吃,好吗?”

  谢云卿突发奇想,道“到我家去,让我妈做饭给我们吃,她早就说要见你。”“那多怪的,不去了吧。”

  但云卿一再劝说,两人坐公交车到云卿家,谢云卿的母亲象迎接贵宾似的将静茹让进客厅。客厅很宽大,木质地板,漆色有些脱落,茶几下铺了一块很旧的羊毛地毯,图案也很古怪。木质护壁板和挂镜线被刷成淡淡的黄色,沙发是布艺的也很旧,房子倒很大。谢云卿看着母亲对拘束的静茹唠叨着儿子的优点,又非让静茹吃她削好的苹果。等母亲又回到厨房做饭后,云卿抱歉地对静茹道“我妈就是这样,我小时候凡家中来客人,妈总是把我在学校中得的奖状拿给人家看,怪怪的,真象个过去的家庭妇女。”“看得出你妈对你特别好,我们去帮你妈做饭吧。”不用了,静茹,来我房间看照片。“

  这是一套三房一厅的房子。走进云卿的卧室,静茹立即被一种极淡的幽香所吸引。她走到窗户前,挑开窗帘,见有一盆奇异的鲜花,花朵鲜艳欲滴,花茎,花杆上、都有白色的粉末,那股异香就是由这盆花所散出的,她不由低下头嗅嗅。

  见静茹目不转眼望着花。云卿得意地道“这是罂栗,上大学时一个同学从河西走廊带来的种子,我一直养着,生命力特强,有好多天不管它也死不了,我妈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花。”

  静茹以前只在书本上见过这两年生草本植物的简介,只知道它的果实可以入药也是毒品,但没见它盛开的鲜花如此美丽,她奇怪的很。“冬天这花也开?”“一般不开,可能是因为今年冬季不冷,家中暖气又太足缘故,我也弄不懂。”伸手又抱住静茹,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故意说给静茹听“美丽的花朵,有毒的果实,跟女人一样,最毒妇人心。”“你又开始胡说了,你的想像力真丰富。”

  手里拿着厚厚的核桃木封皮像册。静茹歪着脑袋坐在小桌子前侥有兴趣地翻着云卿过去的生活照,不时和云卿嘻嘻哈哈,突然她指着一张照片问云卿“这是你上中学的学校吗?”

  云卿看这张黑白的20CmXl8Cm的大照片,照片上背景是蓝天白云草地山峦。操场上一个巨大的跳伞塔上再伸出起重臂似的三个支撑,下面有一个少女和俩名少年,其中一个很象云卿,远处一群同学在踢足球。可以看出拍照片的人不懂拍摄技巧,是逆光而照,模糊不清,像机也一定是那种笨拙的海鸥机子。不像现在家庭中都普及的300Cm镜头,能最大限度拉近距离的机子,胶片也是用感光度很好的富士胶卷。谢云卿解释道“这不是我们学校,地质八队旁边有一个体育运动学校,他的前身是一个废弃的飞行员训练基地,也许受同学影响,每期的《航空知识》我都买。时间久了,甚至可以从一张图片或天空中掠过的飞机就能准确地说出它的机型。还有一次我跟滑翔爱好者一起用滑翔机从小山坡上往下冲,虽然只飞了几十米远,但感觉真的很刺激。”“从天空往下看时,在黄昏的太阳余辉照耀下,地下大片绿草,风如琴瑟竞奏,云彩薄如蒸雾,自己象鹰般掠过。”“描述的跟诗一般。只是你是人,不是鹰;这里是都市,不是荒郊野谷。”

  静茹就是这样,感觉非常现实。假如你告诉她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在商店中买东西,如果你的态度是认真的,她很可能就会迷惑起来,马上同现实生活相连系。她一定会问,在哪条街?哪家店铺?哪条街上有家商店是她同学开的,有没有多收你的钱?诸如此类,谢云卿亲身领教过。林静茹是那种大概永远也不明白在晨曦中看日出;听秋雨打在空阶上;落叶舞者般在风中旋转是一种浪漫感觉的女子。见云卿未吭声,静茹诱导他“我想听听你在临县的生活。”她对着几张农村的照片颇感兴趣。

  沿着记忆的长河,思绪驶着回忆的轻舟,载着过去的岁月游来荡去,虽已时过境迁,谢云卿仿佛仍能清晰地看到临县太平山下,地质八队子校的课桌前哪个常常望着窗外发呆的少年,学校后面山上有农民修的梯田、有狐狸、兔子、无名小庙还有三国时代武侯诸葛屯兵的遗迹。“那里农村的建筑是承袭古老的关中民居风格,宽宽的飞檐,细格窗户,房屋很高大,木梁从屋里将房子隔成上下两层,上面放农具、粮食。围墙很矮,乡党们聚族而居,守望相助,普遍很穷。”

  顿了顿云卿又接着说“我们都穿棉土布的蓝色学生装,学校中考和高考的升学率还不错。学校作息时间和城市不一样,我们早上6:20分就跑操,上午10:00就放学,中午11:30又上课,下午3:00结束,一日两餐,当地人称呼我们:八队学生。”

  谢云卿在这里学会了吸烟,饮酒,打架。烟是地产几元一条的纸烟,酒也是当地自酿的白酒,现在这些东西恐怕早己绝迹。谢云卿性格中很重要的部分就在这里形成,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但是可以肯定,时光可以如流水般泻去,但总会有一些东西沉淀下来。

  静茹同情地问他“你那么小便去外地读书,难道不想家吗?”“有时很想,特别是生病的时候。躺上床上咬住被角不让眼泪流下来,我、吴恒斌班上还有个女生叫徐爱美,我们三个常常在一起打篮球,散步。他俩是当地人,每到考试前在上晚自习时常给我带来用新麦做的烧得很焦的馍。”

  回忆的惟幕一旦拉开很难落下,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以前。他们三人常常放学后在山坡上游荡,天气很好的时候,夕阳斜射,金黄色的阳光透过层层烟雾,给苍翠的山峦涂上一层美丽的色彩。他们坐在山坡上遥望山脚下公路上往来的汽车,热烈地讨论着诸如理想、人生这些在成年人的世界中很少谈起的幼稚话题,可是对他们这几个半大的孩子却是永恒而不知疲倦的。谢云卿不知道吴恒斌是否也喜欢徐爱美,反正后来呢吴恒斌有意无意很少和他俩在一起。

  记得有一次在操场上打完篮球,回教室的路上,吴恒斌无意识地拍了一下徐爱美的右肩,谢云卿跟在其后,看见徐爱美身体颤动了一下,一瞬间吴恒斌都没察觉到,但谢云卿就有真切的感觉。不知何故,一下午谢云卿都不愿意和吴恒斌讲话。高二分班文理科时,放学后徐爱美对谢云卿道“云卿,我们去赛跑,走吧。”

  在通往县城的省道上他们飞奔了很长一段路,当他俩停下来休息时,徐爱美对他说“我要去贵州上中专了,毕业后包分配,我不能和你一起考大学了。”

  俩人再没有说话,四周突然很静,间或有几辆卡车从身边驶过,谢云卿忽然不着边际地对她说“爱美,你的名字其实根本不是你认为的那样,一点也不俗气。很多女生名字中有象倩、芳、妍、娇等字眼,其含义都是希望其人如名字般美丽,你的名字只不过是更直率地表达了这种愿望,我-直想告诉你。”“真的吗?云卿,你真是这样想的?从来没人对我这么说过,而我一直很讨厌这个名字。”“爱美,我刚来这里时,很不习惯,不爱说话,老是-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几天不上课同学也不知道我的存在。而你、吴恒斌经常帮助我,和你们在一起时间久了,感到这里也挺好的,觉得天也高了地也宽了,也很少想家了。我们在一起同学五年了,我真希望以后也能在一起。”

  这是谢云卿第一次用如此生动的语言表达出他想说的深一层含义,他根本不敢看徐爱美,那天他也不知道是如何回到宿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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