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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邋遢千金

  “嘭”,房间的门被我重重的关上了。沮丧的心情,疲惫的脚步,我仿佛没有了支柱的高大建筑,“啪”地一声,倒在了沙发上。

  “饭已经准备好了,过来吃吧!”李小嘉在餐桌前,摆好了饭菜说。

  我重新站起来,走过去吃饭。可是,刚拿起筷子,又放下了。李小嘉连忙问:“你怎么啦?”

  我刚张开口,想告诉她真相,却又闭上了。我想:“我该怎么说呢?告诉她我的遭遇,告诉她发生的这一切,那不就更显出了我的没用。她又会怎么想呢?即使告诉她了,她又能帮我什么呢?只会让她为我伤心罢了。”

  李小嘉看了看我,仿佛看透我的心事。她帮我夹了一筷子菜,然后说:“记得小时候,我在学校里和人打架了,回家总是不敢和家里人说。哪怕自己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在心里默默地承受着,因为我怕家里人会怪我。可是,当家里人看到我身上的伤,问我原因时,我委屈的泪水才会一边诉说一边不停地流下来。我清晰地记得那次父母没有怪我,而是为了我,与那个和我打架的孩子的人家闹得很僵。后来,爸爸和妈妈告诉我,以后在外面受了委屈,一定要回家说才行。”她说完,看了看我,等着我的倾诉。

  我叹了口气,说:“真难得你有这份心。小嘉,我想再找几个工作,出去锻炼锻炼。可是,今天下午我找了好几家企业,他们都不肯聘用我。我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啦!”

  李小嘉想了想,说:“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可能不爱听。”

  我笑了笑,说:“那你说啊!”

  李小嘉伸出了两根指头,说:“有两个地方,你去了他们一定会用你的。”

  “什么地方?”

  “酒店和建筑工地。”

  我眉头一皱,说:“你是说让我去那种地方,不行!建筑工地上的活,那么累,我怎么干的了呢?酒店里,那更不是好人家的孩子去的地方。”

  李小嘉摇着头,不赞成我的意见。她说:“亏你还是读书人呢!越王勾践兵败以后,还给吴王夫差当过马夫呢!你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大学生,和越王比,你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如果真的想打败你的对手,你不受点罪,不下点力,不磨练自己,行吗?”

  我一听她的这些话,吃惊不小。我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心想:“是啊!她说的对呀!我要想打败吴德应,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不下狠心行吗?”

  李小嘉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了,看看自己,说:“怎么哪儿不对吗?”

  我一下子严肃起来,说:“小嘉,你的鼻子上怎么有一块灰,是不是刚才炒菜时不主意弄上的?来,我帮你擦了去吧!”

  李小嘉把头轻轻伸了过来,我在她的鼻子上轻轻一刮,说:“真没有想到,你一个初中毕业的学生,还能讲出这样的大道理,难得,真是难得呀!”

  李小嘉这才醒悟过来,坐正身子,说:“你呀!怎么这么多坏点子呢?这是对你防不胜防啊!”

  我“嘿嘿”一笑,说:“难道你不怕我在酒店里学坏了,回家以后,把你给强暴了吗?”

  李小嘉脸蛋一红,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只是一味地吃饭。

  “古度,你小子可真够坏的!连你的保姆你都不放过吗?”

  一个泼辣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我忽然想起了中午的诺言,连忙站了起来,说:“王艳,是王艳。”我尴尬地笑着说:“你怎么才来呀!我们都等你很长时间啦!这不,我们左等你不来,右等你不来,我们才先吃了。”

  王艳一看桌子上的摆设,“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古度呀!你说谎的手法,也未必太离谱了吧!桌子上,就准备了两个人的饭,你这叫请我客啊!幸亏,我有备而来。”王艳说完,把方便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她一边拿一边说:“刚刚门没有关,我就进来啦!妹子,刚才我听见古度说什么来?说要强暴你,妹子别怕。他如果敢欺负你,你和告诉姐,姐帮你揍他。”

  李小嘉红着脸说:“没有啦!只是和我开玩笑了。对了,他确实和我说请你客啦!是我忘记这事啦!我去厨房给你拿碗和筷子。”李小嘉说完,去厨房拿筷子和碗碟了。

  这时,王艳悄悄和我说:“你小子有什么好的,怎么十个女孩有八个喜欢你呢?我可真是看出来啦!小嘉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保姆看雇主的眼神啊!你得注意点了,别老和她胡闹,小心苦不堪言。”

  “说什么呢?”李小嘉拿着碗碟和筷子走了出来,问:“看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有什么好事,也让我听听吗!”

  王艳敷衍道:“哦!我在问他,刚才跟你开了什么玩笑啦!”

  李小嘉一边忙活一边笑着说:“咯咯!没什么啦!古度想出去找几个工作锻炼锻炼,可是一下午,都没有单位聘用他。我说让他去酒店和建筑工地试试,肯定会用他的。他就说建筑工地太累,酒店去了会学坏。学坏了,回家会……”李小嘉往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王艳叹了口气,说:“哎!古度,你哪里都不要去啦!明天晚上,我去学生会给你问一下,有什么合适你的工作。你看行吗?”

  我点点头,说:“那好吧!我在这儿就先谢谢你啦!”

  王艳在吃完了饭,快走时,忽然转身说:“古度,对了。你现在连个手机都没有,找你太麻烦了。你想方设法,尽快弄个手机吧!”

  我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只是略为点了一下头,说:“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王艳一挤眼,说:“再见,别说废话,我走了。”

  我一听她这么说,也开玩笑似地说:“那我祝你半路撞车,中途栽坑。”

  王艳也笑着骂道:“你去跳楼的吧!我会推你一把的。”

  王艳说归说,我还是希望多找一份工作。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我就穿上了旱冰鞋出去了。

  李小嘉站在阳台上问:“为什么不骑自行车呢?”

  我早已滑到了小区门口,我大声说:“我从未骑过自行车。”我一想这事,真有点滑稽。一个自小就坐惯了小轿车的孩子,一个从来都没有碰过自行车的人,怎么会骑自行车呢?谁会料到很快就要学骑这东西啦!

  早晨的街道,忙碌的人群,拥挤的车辆,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旱冰鞋的轻便和小巧,使我就像一个驰骋在疆场上的轻骑兵,迅猛快捷地超过了一辆又一辆的轿车、赶过了一个又一个人影。正当我暗自庆幸,回头朝笑着慢如蜗牛的车辆,一个模糊的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啊!天呢!不!”我撞倒了一个全身穿着粉刷衣服的少年的后背上,少年也“唉呀”一声,被我撞了出去。

  我在一阵烟花缭乱之后,看到了不远处被我撞倒的粉刷工。我急忙跑了过去,想去扶起那个还在“哎哟”的粉刷工。这时,其余的几个粉刷工也围了上来,有女的,也有几个强壮的男的。

  “佩蓉,你没有事吧?”

  “佩蓉,不要紧吧?”

  “佩蓉,你上哪儿啦?”

  “……”

  这时,有个人高马大的穿粉刷工服饰的小伙子,找准我的胸膛打了过来。“他妈的,你小子活腻歪啦!活腻歪了,老子送你一程。”那小子说完又是一拳挥出,我那里容他放肆,一侧身闪过了他的一拳。

  我一边躲闪,一边解释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哎!地上的那位哥们,求你说句话呀!我这里向你赔不是啦!”

  这时,地上那个粉刷工猛地站起来,转过了身,一张清秀的脸,展现在了我的面前。“是个姑娘!”我的心里一惊,不住地诉苦:“唉呀!这下麻烦了,怎么会是个女的呢!”我的胡思乱想,使我失去了躲闪的机会,一招直拳正好打在我的鼻子上。我的鼻子顷刻之间,流出了红色的液体。我一下子捂着鼻子,蹲了下来。

  “志雄,住手!”那个小子一听这话,踢出的一只脚,立刻收了回来了。那个女的走了过来,她看了看正在淌着鼻血的我,愤怒地骂那个小子,说:“谁要你管来?你走。”

  “这小子撞了你,你还替他说话。”那小子一脸的气氛和不平,指着我说:“我就是揍死他,也是他自找的。”

  “你给我滚。”那个女的骂道:“我不想见到你。”

  那个男的看了看女孩,“哼”了一声,转身走开了。那个女的,蹲下,从衣兜里,掏出了手帕说:“给你擦擦你的血吧!不好意思,害你受伤了。”

  我接过了手帕,堵住了正在流出的鼻血。忽然,一股怪怪的味道扑入了我的鼻子,一阵恶心使我不住地作呕起来。但出于礼貌,我还是没有让他看出来。我微微一笑,说:“应该是我对不起你才对呀!你没有事吧?”

  那个女的说:“没事,只是刚刚有点疼,现在没什么啦!好了,如果你也没事,我就该走了。”

  我点点头,说:“我没有事。”

  那个女的一转身和其他的几个同事一起走开了,没走多远,她又转身看了我一眼,微笑着回过了头。当他们消失的瞬间,我一下子拿下了手帕,一看又是一阵恶心。这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手帕啊!上面散发着浓郁的汗臭味,混凝土味,涂料味,还有一股怪怪的味道,像是臭脚丫的味道。我打开手帕一看,上面满是涂料斑点,黑乎乎的水泥痕迹,污渍,油渍,还有鼻涕疙渣。当然,那上面还有我刚刚染上的血渍。就在我不经意间,想要随手丢弃的时候,手帕一角的三个字映入了我的眼帘:刘佩蓉。我一想:“看来是那姑娘的贴身手帕,算了,还是留着吧!毕竟人家是一片好心啊!”

  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自嘲道:“哎!还真怪了。怎么这么快就不流啦?那我也抓紧时间找工作吧!”

  “嗖”,我又在街道上,快速地滑了起来。

  都市的每一天都在变化着,每天都会有新的建筑落成,也会新的项目奠基开工,更会有很多的古老建筑退出了都市的舞台。可是不管怎么变,它在那些辛勤的建设者手里,只会越变越漂亮,越变越美丽。我也没有想到我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靠流汗,靠力气去挣钱。

  这是位于城市西部地区的一个新的工地,已经施工了快一年多了,计划在三年之后竣工。有几栋楼已经完工了,正在装修之中;有十几栋楼还在起体,有几栋楼还在打地基。我一个人穿行在这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的工地上,尝试着找一个合适的工作干干。最后,我在一个筛沙的老头面前站住了。

  “大爷,你看我想在这个建筑工地找个活干,能行吗?”我问那个正在筛沙的老头。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你看到站在那边的那个胖子了吗?他是这里的项目经理,你去问问他吧!”老者指了指站在一栋新楼房近前,指手画脚的大胖子说。我匆匆取下旱冰鞋,走了过去。

  “师傅,您是这里的项目经理吗?”我问那个胖子。

  那个肥胖的经理瞥了我一眼,继续训斥着那几个建筑工人,说:“让你们怎么干,你们就怎么给我干,谁让你们这么干的?拆了重弄。”

  “怎么?小伙子,你有事吗?”

  “我想在你们这里找个活干。”我试探着说:“你看我能干点什么?”

  胖经理大笑了起来,说:“哈哈!哈哈哈!小伙子,你!你还干点么!你连小铁车都推不动,你还是到别处去问问的吧!”

  我的倔劲上来了,说:“谁说我推不动,你让我试试,保证能推动。”

  胖经理又打量了我一下,说:“你让他试试,让他推车沙子来的。快点!”

  这时,那个正在推沙子的小伙子把车子让给了我。我推着车子,去装了满满一车沙子。起初,在平地上我还挺顺利的,可到了施工地段,我就握不住车子把了。“哐啷”一声,满满的一车沙子,连我一起摔了出去。我从泥水中站了起来,试图扶好那辆车子。车子却并没有我的努力而恢复原样,满地的沙子,已经说明了我的失败。胖经理哈哈大笑起来,我没有再说什么,垂头丧气的转身走了。

  正当我心里在不停地骂自己没有的时候,后面传来了胖经理的喊叫声:“小伙子,你先等一下!小伙子,等等!”

  这时,我的一转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奔跑的胖经理身后,朝我微笑着打招呼。我不由自主地喊出她的名字:“刘佩蓉。”

  胖经理着急地走到我的身边,气喘吁吁地说:“喂,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啊?我登记一下,你就在这里和老李头一起筛沙子吧!”

  卧古度想了想说:“我叫刘家豪,刘胡兰的刘,家庭的家,大富豪的豪。”

  胖经理记下了我的名字,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好好干,你一天干多少活,我给你多少钱。和这位老李头一样,付给你现金。”

  我问他:“那我现在就可以干了吗?”

  胖经理笑着说:“当然可以。”我于是也支起了一个筛子,和老李头一样,学着他的样子筛起了沙子。胖经理这才转身,笑眯眯地朝刘佩蓉的站的地方走过去。我远远地就看到胖经理对她点头哈腰的,可她还带答不理的一溜烟似的走开了,一团疑云涌上了我的心头。

  就这样,我开始了我在建筑队的第一天的生活。一上午,我都和老李头在太阳底下筛沙子。在中午的时候,老李头对我说:“小伙子,看你也蛮实在的。不像是干过活的孩子,刚下学吧!”

  我点点头,说:“我高中刚毕业。”

  李老头又问:“看样子,你不像是农村的孩子。”

  我又点点头,说:“我是城市的,在阳光小区住。”

  老李头有点吃惊的说:“阳光小区,有钱人住的地方。家里人怎么会让你出来干建筑呢?通常只有农村的孩子才会到城市里来干建筑的。”

  我无话可说,最后只得说:“我老家也是农村的,只是刚刚搬进城市来的。”

  “哦!”老李头点一点头,说:“对了!工地上是管饭的,一会儿我给你一起弄点吃的吧!记住,明天拿个饭盒来。”

  正在这时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从沙堆后面传了过来:“不用啦!我已经给他打好饭菜啦!李师傅,你打你自己的,就是啦!”我一回头,那张俊秀的脸,又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这张脸是如此的俊秀,就像一张帅哥的脸。如果她不说话的话,我真的会对她有种嫉妒之情哪!因为她可比我英俊多了,我和她站一块,所有的美女不全被她吸引了去吗?

  正当我在忽思乱想的时候,她端着四个饭盒,坐到了我的旁边。李老头这时也识相地走开了。她坐到我的旁边,笑着说:“那这是我给你打好的饭菜,以后这两个饭盒就是你的啦!也算是我对今天早晨的事,对你的补偿吧!”

  我接过她递给我的饭盒,这时我看到了她的那双手——那是一双白的像葱白似的手。我不能不在这里夸赞一下她的皮肤,她的皮肤就像那蓝天上的白云那样美丽无暇。我不好意思地说:“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明明是我的错,怎么你补偿我呢?应该是我补偿你才对呀!”

  她抿嘴笑了,打趣地说:“你别逗了。那就算你欠我份人情吧!记住你一定要还的。”她笑了一会儿,又说:“今天的活,还习惯吧?如果不合适,那就跟着我们粉刷队干粉刷的吧!”

  “哎!我有件事情很想问你,为什么已开始那个胖子不肯用我,你一说他就用我了呢?”我奇怪地说。

  她笑了笑,说:“因为我和他说,你推不动车子,可以让你筛沙子啊!”我用奇怪和怀疑的眼光看着她,她这才解释说:“其实,我是大华建筑集团总裁的女儿,你信吗?所以他们都怕我。”

  我半开玩笑地说:“那我还是比尔盖茨的公子呢?”

  她一听,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笑声传出了很远,飘荡在空气中,撞到刚刚盖好的楼房墙上,传出了阵阵的回音。同时,也传到了一个人的耳朵之中,这个小子眼睛中露出了憎恨的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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