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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回到家,大庆还没有回来,随意吃了点早上剩下的饭菜,懒懒的躺在了沙发上,眯着眼睛,舒散着疲惫,不知过了多久,恍恍惚惚的听到电话铃响,抬手拿过听筒

  “喂?”

  “晓,中午吃饭了没有?”大庆关切的话语传来

  “吃过了!”

  “还有没有不舒服?在家干吗呢?”

  “还好,没事,我撂了啊,还没睡醒呢?”真是问题儿童,打扰我的睡眠

  “懒蛋,那你接着睡吧,晚上等我回来,别作饭啊,我们出去吃!”

  “恩,”由于早孕反应,总是觉得食不知味,接连几天不知道去过多少家饭店了,可还是没什么胃口

  放下电话,感觉头昏昏沉沉的,蜷缩着想接着睡,可是恼人的电话声又响了起来

  “又干吗,不是和你说了我在睡觉吗?”我没好气的说着,

  “请问是……。陈庆的……家吗?”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顿时心生警觉

  “哦,是!他不在,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打他的手机。”说完我就后悔了,笨女人,怎么不问她有什么事

  “你是…。。”

  “我?哦,我……”该怎么说?

  “你…。。是萧晓吗?”

  “是,是,我是,”我如释重负般暗自的松了口气

  “我是他的老婆,何雅丽。”

  “啊?”我脑袋呼的一下搅成了一团糨糊,半天不过弯来,他老婆?现在是什么情况?

  “5点天上人间见”

  “喀哒!”电话被挂断了,”嘟,嘟…。”的连声响着,我楞楞的回不过神儿来,只记得他的老婆,还有天上人间!天上人间只不过是个西餐厅的名字,可是此时给我的感觉却是非常的怪异!

  沉溺在别人老公的关爱里,还整天跟没事人似的,自在而幸福的陶醉其中,这算怎么回事!结果让人找上来了,这就是所谓的该来的总会来吧!

  看看表,4点多了,我急冲冲起身,左右看看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又坐了回去,需要见她吗?她找我做什么?又怎么知道我的?对了,他们不是明天离婚吗?脑袋里乱糟糟的找不到什么头绪,几度想给陈庆打电话,可是思来想去的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见就见怕什么,主要是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都找上来了,躲还能躲哪去?

  调整好心情,洗了把脸,细致的化了妆,想象着见面的尴尬,本来就做了心虚的事,除了让自己更漂亮些,找回点自信还能怎么样呢?

  驱车来到天上人间,时间刚刚好,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我看见了她,陈庆的老婆----何雅丽,一头乌黑的长 发随意的披散着,脸色有些发黄,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清秀面孔,反倒让人觉得有种病态美,嘴角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比起林黛玉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上身是深蓝色碎花的圆领外套,下面是同色系的裙子和黑色的皮靴,整个人看上去很平静,柔柔弱弱的样子,

  “来了,坐吧。”她自然的和我打着招呼,就象我们认识很久的样子,我揣揣不安的点头讪讪的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找我有什么事吗?”迷糊,自己会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想和你说说话,看过你很多次了,可是因为他在不怎么方便和你打招呼。”

  “哦!”我如坐针毡,她怎么可以如此冷静?见过我而且还和陈庆在一起,那她不应该当时就冲出来指责我的吗?

  “你别想太多,你应该知道我们明天就离婚了,”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被她笑里的苦涩震撼着,我!多可恶的一个人,

  “我和他结婚4年多了,我爱他,因为他是那么的英俊和迷人,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爱上他了,而且他也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这和她给人柔弱的感觉有些不相称,我和她之间应该隶属于情敌还是什么别的?我想不出来,但是她泰然自若的样子让我心里充满了紧张,疑惑和惶恐!什么样的家庭生活能让她在面对自己老公情人的时候还如此的把持得住?说话就象和老朋友谈心一样!

  “可是,我有病,以前我也不知道,是在我们结婚一年以后次发现的,这种病让我不能给他生孩子,从那以后他就不怎么回家了,然后他的身边多了很多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她握着高脚杯的手开始颤抖,自顾自的仰头喝光了杯里玫瑰红色的酒,我无言,为她再次添了些酒,

  “谢谢!不过你也是其中的一个!”她轻声的说,语气里满是轻蔑!我猛地抬头对上她满盈泪水的眼睛,其中的一个吗?我苦笑,原来一直我只在意自己的感受,却从来没想去了解过他,也原来我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员,

  “只是让我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会因为你而下定了和我离婚的决心!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要告诉她是因为我有了他的孩子吗?大庆,你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婚想娶我的吗?说什么爱,难道只是谎言吗?我的心开始刺痛!我应该怎么样为你开脱,才能让自己不这么恨你!不这么伤心?你的关心和爱护都是假的吗?我忍住强烈的想哭出来的欲望,只是在摇头,不能我不能说出来,我不能认可我和他之间是建立在如此不堪的原因之上,而你也不会是如此不堪的人,不会是为了要孩子而欺骗我!

  “其实……算了,你不说也就算了,反正明天我们也要离婚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只是我很难过,这辈子不能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也不能为他生孩子,想想我还有什么资格当他的妻子呢?”她不停的擦着流下的泪水,楚楚可怜的低声哭泣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你别哭了!”鼻子一酸,我的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男人总能轻易的让爱他的女人伤心,说什么爱和不爱,对我的所以都是建立在这个女人的痛苦之上,也许他和我都没有资格去说爱!

  “呜…呜…呜…我真不甘心啊,如果我没有病那该多好!可是…可…呜…呜…呜…”

  “是他不好,是他不对,你别这样,不管有什么病都可以慢慢治啊,你千万不能放弃,我一定会帮你的!”

  “真的!你真的肯帮我?!”隔着桌子她紧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冻得我心一颤!

  “真的!”看着她满脸的泪痕,越发觉得她凄楚可怜,满怀着愧疚诚挚的许诺

  “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我……你说我应该怎么帮你?”看着她被泪水清洗过后越发明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隐隐的感觉什么不对,可是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如果你要帮我就请你…请你离开他!离的远远的,我们就一定还有机会和好,这样行吗?你能答应我吗?能帮我吗?” 她握着我的手不停的颤抖着,热切的目光里满是期盼,我是她的救命稻草吗?可是谁来救我?如果我离开他,那我怎么办?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我……我这辈子就一个愿望,希望永远能和他在一起,你能帮我的对吗?只要你离开他,不让他找到你,那我下辈子作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

  “可是……”

  “呜…呜…呜…我的命这么不好,自己身体有病,怨不得别人,如果你不答应,我也不为难你,可是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她一把抓过桌子上的酒瓶疯一样的往自己的嘴里灌着,鲜红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大面积的流着,刺激着我的神经

  “好了,我答应你!”我夺过酒瓶,“咚”的一声放在了桌上,

  “真……真的?”

  “真的!我答应你离开他,希望你们……你们早日和好!”

  “我就知道,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她欣喜若狂的站了起来,跑我跟前蹲了下去

  “你就是我的恩人!下辈子我一定报答你!”看着她满脸的诚挚,下辈子?有下辈子吗?如过有那下辈子希望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陈庆,本来在他的生活里我就是多余的一个人!是吗?多余的吗?

  “好好对他吧,如果有可能请你告诉他……”告诉他什么,说我萧晓爱他吗?可笑!

  “告诉他什么?你答应我离开他不让他找到你,你不会骗我的,是吧?!”

  “当然不是,算了,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先走了,”我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一度的心痛让我全身有说不出的疲惫感。不再去看那个女人,我嫉妒她,嫉妒她能和大庆有那一纸的婚约!向前走了几步,忽地我停下脚步又反了回去,从包里拿出车钥匙和家钥匙,放到了她的面前,在钥匙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响声时,我清楚的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原来放手是这么让人痛苦!

  我转身跑到大街上,已然是灯光闪烁的世界,我麻木的在寒风中走着,直到最后累得连脚都抬不起来,于是我蹲在地上掩面而泣,不理会周围的所有失声痛哭!我的世界已经在我放手的那一刻而破碎了,那么我还需要去在乎什么呢?

  许久我哭够了,倦了,站起身看到周围的人冲着自己指指点点,可能都把我当精神病了吧!我倒希望我有精神病!那么就可以不顾及何雅丽的感受更不会可怜她,她爱陈庆,我也爱陈庆,为什么她可以爱的那么光明正大,而我却只能退让!

  面无表情的走出人的包围,感觉空气新鲜了很多,在天寒地冻中我大口的呼吸着冷空气,彻头彻尾的冰冻着自己!从里到外的麻木着!

  只是心脏还在跳动,呼吸还在继续,脑袋里心里都是空落落的,天地之大,我该去哪里?

  半依在路边的一棵树上,我拿出手机,显示有11个未接电话,都是陈庆打来的,心中酸楚,痛上心来,我爱的那个男人不是我的男人!

  我呼了口气,按下了回执键,不该发生的总该结束,现在就结束吧!

  “晓,你去哪里了,怎么不接我电话,急死我了,你还好吧?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刚说出一个字,我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声音有些哽咽,他还是那个紧张我爱护我的他,可是现在…现在我要把他交还回去!

  “你怎么了,别吓我,晓?该死的你到底在哪?”他吼着,听着他焦急的声音不知怎地我却欣慰的笑了,这份关爱原本就不属于我,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贪心!

  “大庆,好好的回家和她过日子吧!”

  “见鬼,你在那说什么呢?你快告诉我你在哪!”

  “听我说,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听你喊的,是想谢谢你以前对我的照顾,”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晓,求你,让我去接你,告诉我你在哪,我想你!想见你,而且就是现在立刻马上要见你!”

  “大庆……我们永远不要见了,珍重吧!”我勉强用平静着语调说完关了电话 !再见能怎么样呢?我不敢见,怕见到他就舍不得离开了!

  抬头仰望着夜空,灰蒙蒙的看不到点点的繁星倒是街上的路灯侵吞着黑暗!让它变得更加的遥远,不真实的笼罩着这坐城市,这棵树还有这棵树下的渺小的我!黑暗永远都是见不得人的!就连小小的路灯的光亮都可以肆意的欺负它!好可怜!

  陈庆,最后说遍我爱你吧,你听得到吗?你一直都追问的问题现在我终于可以敞开心扉痛痛快快的大喊一声:“我爱你!”

  人行路上的行人慢慢的由多而少,又有少而无,街上的车辆也只是零星的驶过,碾过路面发出寂寥的沙沙的响声,从悲痛中慢慢的清醒过来!我逐渐意识到我真的无处可去,想让他找不到我,公司不能回去,二姐还没回来她家也进不去!想住店,可是翻遍了包里,只找到几十块钱,无语问苍天啊!想来想去最后才想到一个人,也许只有他能帮我了,快速的开机然后拨号,终于电话通了,

  “萧晓?”

  “杜飞,抱歉打扰你!我有点事麻烦你!”咳,早上还和这个人有交集,拒绝了人家,可是大半夜的又给他打电话,真的是兜兜转转。

  “恩?”

  “我在国和街4段,凯悦酒店的对面,麻烦你给我送些钱过来!”通常饭店和超市是我们的坐标,只要说出名字脑海里就知道在哪

  “钱?你出什么事了?你…还在外面?”

  “恩,是,”

  “你!找个避风地方,等我!”电话被匆匆的挂掉了,不管怎么说今天不会露宿街头了,天真的很冷,我依旧靠着那棵大树蹲了下来,双手搂着肩膀,全身发抖,此时大庆在做什么?生气?伤心?疯了一样的找我?还是已经累的睡去了?我是不是很残忍,就这样离开他?而且在他那么高兴的要当爸爸以后!

  可是,可是我也不过是他生育的工具吧,想到这儿我的心就揪在一起的疼,感觉更冷了!我的选择是对的,不否认他对我的感情,可是他怎么能这样对我?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何雅丽说的话: “…你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员……为了你而离婚……”可是,可是,我使劲的呼吸着,大庆那充满爱的目光和宠溺的笑又那么的真实,夜里那醉人的缠绵和声声的呼唤却又历历在目,老天!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萧晓!萧晓!…萧晓!…”耳边有个声音大声的喊着,大庆!是大庆吗?我欣喜的站起身,一阵眩晕袭来,眼前漆黑,一个不稳的倒了下去,突地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我,于是我倒在了一片温暖里,我努力的眨着眼睛,试图恢复着意识,可是一波又一波的黑暗侵袭着我微弱的意识

  “大庆……”微弱的呼唤过后,陷入一片的静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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