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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泪影婆娑中杜飞把我拉进一辆出租车里,对司机说了个地方,我无心过问要去哪里,一味的沉浸在悲伤里,眼睛始终看着医院门口,随着出租车的徐徐开动,慢慢的离我越来越远…

  他没有追出来,难道是因为他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还是因为只要是爱就不可避免的有怀疑搀杂在里面?难道他真的相信我爱别人吗?期盼在一点点的萎缩,失望油然而生!素不知自己这样任性的做法已经重重的伤害了他!我顾及的是我自己的安心,却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他一定很恨我吧。

  从手上传来暖暖的温度,我抽回自己的手,远离他的碰触,明明利用他离开陈庆,可是此时却心生厌烦,厌烦他也厌烦自己,一路无话,车走到一片住宅区停了下来,下了车才发现这个地方离公司很近。

  “这小区里有我奶奶留下的一处房子,面积不怎么大,但是里面是去年才装修的,环境还好,先住下来吧!”

  我无声的跟上他的脚步,一直以来我都渴望自己能有个家,这样的想法从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了,也许是因为总是在外住校的关系吧!同学有很多但是友情却代替不了亲情,每到周末的时候看着室友们都争先恐后的跑出学校大门奔向各自的家,羡慕的同时我也只能躲在角落里黯然神伤,久而久之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管是喜悦还是悲伤都不轻易的流露出来。

  孤独使我和别的同学之间筑成了一道无形的墙!这道墙阻隔了我那个年纪原本应该有的快乐!初中,高中然后技校几年的颠沛流离生活,我已经不再渴望什么亲情,我怨恨过我的父母,为什么如此忽视我,单凭每个月寄来的少得可怜的生活费,我再也体会不到家人其他的关爱!

  好在他们没有忘记有我这个孩子的存在,后来大了,我才知道就是这点钱还是在沈阳的五哥寄过来的,那时候他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为了减少父母的负担,毫不犹豫的承担了我的生活费!当然,那时侯在学校的我自然不知道,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简单的也是忧郁的,少年时候的我怎么可能体会得了,父母为了养活这一大家子人的难处!

  现在我长大了,很多那个时候想不到问题我都明白了,不禁想那时候的我怎么那么傻,能够有生活费我就应该感恩,就应该珍惜短暂的学校生活,不应该整天想着自己是多么孤单,多么可怜,进尔荒废学业,使自己的成绩一直都平平,我为什么就没有象我五哥那样要强,好好学习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大学,一飞冲天呢?

  只是,现在想也没用了,感情的事已经让我焦头烂额,唯有想自己有个家的念头还是没有改变,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我21岁的时候,我就选择了结婚,结婚的新房是租来的,里面有的不过是一个电视和一张床!就连举行婚礼的时候还是他骑着自行车带我到饭店的,什么结婚前一天送行李,结婚当天请亲朋好友去新房,晚上闹洞房等等完全省略了。不过就是请朋友吃了顿饭,席间我只穿了一套特意买的红色衣裙,好在宴请的人也不多,满打满算不过就20几个人,他家亲戚占了大半,我家这边就是我妈和我三姐来了。现在想想那叫什么婚礼,寒酸的不能在寒酸了,比过去旧社会也没强多少,生活在21世纪的我不但思想落伍,连结婚这样大的事也和社会脱节,想必那时候一定有多少人笑话我吧!

  为什么有个家这么难呢?我大可以完全不管不顾的和陈庆在一起,现在不是金钱社会吗?我怎么还会维持我那点可卑的自尊和要不得的同情心,把那么好的男人推开?我可怜她,谁可怜我?

  顿时,悲从心来,一个不稳撞到走在前面的杜飞,他回过头,

  “你没事吧,是不是累了?前面那个楼就是了,你还能坚持吗?”

  我点点头,有什么不能坚持呢?从小我就不那么柔弱,身材虽然不高,但是我有一定的忍耐力。

  “还是我抱你吧!”他一弯腰就把我抱起来,冬天,穿得都很多,而且他也没有陈庆那么高! 当然抱起来很吃力,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了,我好笑的看着这个逞强的大男孩,刚才的郁闷竟然疏散了很多,腿上稍微用点力他就有点抱不住了,

  “再不放我下来我可跳下来了!”

  “别。”他放下我,在那大口大口的哈着气,

  “走吧!”我领先往前走了,还没走出几步他就大步的跟了上来,没一会儿我们就置身在一室一厅的房子里,象他说的不是很大,但是很干净很整洁,比我以前自己租的房子好多了,很符合我家的概念

  “谢谢你,杜飞!”我坐在小厅里的一长条沙发上,而他就站在沙发对面的电视边上,走了这小段路,感觉很累,尤其是身下的沙发软软的,很舒服,让人很想躺会儿,可是他在又怎么好意思

  “这里我之前来整理过了,床上的东西都是新的,你可以放心用!”

  “恩,谢谢,房租多少我就会照付的。”

  “我…没想要你房租,只要你住得好就行,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那怎么行,如果你不要我可就不住了!”不要钱是好事,但是我不想欠他的人情,我一直认为,人和人之间欠的是人情就会很难还清,欠钱相比较还塌实些

  “再说吧,你先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说完走过来把钥匙放在我的手里,然后低头沉声的在我耳边说:“萧晓,考虑一下让我照顾你!”

  “不,谢…。”一句话,说得我脸红心跳,关键是距离太近了,都可以感觉得到他说话的热气吹进我的耳朵里

  “别再说谢谢,你已经说了好几次了。有事就打电话叫我!”他打断我的话,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在听到门响以后,我松了口气,颓然的躺在了沙发上,谁能想到短短的几个小时之中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前一阵我还躺在陈庆的怀里,现在我又孑然一身了,现在的你---还好吗?

  疲惫和困倦侵袭着我脆弱的神经,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半夜的时候我被冻醒了,睁开眼厅里的小吊灯依然散发着温暖的灯光,多少感觉到点安慰!可是巡视了一圈这个陌生的环境却分外觉得孤单,我怕黑,尤其是自己住的时候,我总是点个小灯睡觉,这样半夜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一目了然,就不那么害怕了。

  记得小时候还是住平房的时候,晚上只要一天黑我就不敢出去了,可是上厕所又不得不出去,一般总是叫我姐或者我妈陪我去,时间长了,家里人都笑话我胆小,记得有一次我鼓足了勇气自己推门出去,窗户透出的亮光只照亮了它前面的一小块地方,院子其它的地方越发显得黑黝,我使劲的睁大眼睛心惊胆战,总觉得黑暗里面会有什么吓人的东西藏在某个角落在那等着我,一想到这儿,马上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于是我转身速度极快的就跑回屋里,就好象有什么东西张牙舞爪的在后面追着我,在关门那一刹那我都不敢回头,生怕门缝里夹着什么东西,执着的认为那东西一定是蓝色的奇形怪状的物体,也一定是在睁着恐怖的眼睛愤怒的盯着我,只要我一回头,它马上就会挤进来把我扑倒在地甚至是吃掉我!

  后来我从电影里知道了,人的肩上两边各有一盏灯,当然我们人是看不到,如果你回头,那一侧的灯就会灭,也就给了那些鬼魅们机会来伤害你,想想那时候的自己不回头还真是对的。虽然是鬼神之说,但是我着实安慰了自己好一阵子!

  那次的 “探险”让我心有余悸,所以我宁可让家里人笑话,只要是晚上我就固执的叫人陪着我出去,然后在进屋的时候我还要第一个进去,当然也尽量的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虽说那些无影的东西只不过是小时侯自己凭空想出来的,无非是自己吓自己,可是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惊惧和恐慌是那样的记忆犹新,由小看到大,以至于我现在仍然是怕黑。

  和陈庆在一起的日子,有他的陪伴,好象对黑暗的惧怕淡了很多,尤其是躺在他怀里的时候甚至是忘却了。有他在,没有灯也可以睡得很安稳,他有规律的呼吸和围绕着我的温暖比任何光亮都来得塌实!

  我怎么会这么傻?坐在沙发上我点燃一支烟,缩手缩脚的蜷在沙发上,夜里很静,屋里也很静,静的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甚至是燃着的烟在我深吸一口的时候,传来的既压抑又痛苦的烧灼声!它的使命是什么?它的命运又是什么?就象人活着总有属于他自己的一席之地,辉煌和平庸有什么区别呢?无外乎你是活着的人,就象这支烟燃尽了,生命也就到头了,只有残留的灰烬证明它曾经存在过!如果我死了,有什么来证明我曾经来过这个人世呢?相片?墓碑?名字?还是别的什么?我讪笑,掐熄了烟,大大的抻个懒腰,神经!需要证明什么?活着就不错了,哪还有工夫去想死了以后的事!

  站起身,打亮了屋里所有的灯!很是安心,看到卧室里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和一个贴着木纹纸的大衣柜。床上面铺着淡紫色的床单,大大的棉被铺散着,从床的两边垂了下来,被罩上面印有深浅不一的紫色大花的图案,状似毫无规则,可是却赏心悦目,让人看着很舒服。脱了衣服躺上去,拉过棉被,感觉很厚却很轻软!我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就把脑袋露在外面,突然想起杜飞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考虑让他照顾的话,其实有个人照顾也不是坏事,可是我该接受吗?如果说接受还不如接受陈庆。

  闭上眼睛,是陈庆的脸,温柔的,开心的,生气的还有伤心的…我叹了口气!转了个身,试着不再去想他,可是情不自禁的不知道怎么他又跑回我的脑海!思想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它能不受人的控制!自己在那浮想联翩!无奈中任由想念在我心中疯狂的吞噬,既然我人都已经离开他了,那想念他总不会是一种罪过吧!于是,午夜梦回,不安的睡梦中全都是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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