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威廉脸上的和善让凯依微皱了下眉宇,他会接受前来并非是喝咖啡,对于坐与对面的金威廉,他隐忍着想要起身离去的念头,要不是想要知道一些关于母亲的事自己也不会再跟他见面。
“金先生长话短说,金先生是商人,那必定知道时间对一个商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凯依冷冷地提醒着金威廉。
“凯依今天你能接受我的邀请这对于我来说已经很开心,但是请你暂时收起敌意,让我们都心平气和的好好谈一谈可以吗?”对于凯依脸上微显的怒意,他只能再一次请求凯依能耐下心来与他交谈。
“金先生我想你是否会错意思了,我会接受再一次跟你见面,并非是聊天,要是你只是纯粹的想要找一个人聊天那真不好意,恕我不能奉陪。”凯依说着便要站起身。
“等等凯依,我确实是要告诉你一些关于你母亲跟和父亲的事。”急急阻止想要离去的凯依,看来现在想要留住他也只能将事情说明。
停下了离去的步伐,再次坐入到位置上,对金威廉说道:“那就请金先生不要再浪费你我的时间了。”
“好吧!那我就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你。”望着凯依,开始对他诉说着自己所知道的事。“其实我所知道的并不多,父亲告诉我的只是如何认识了你的母亲,那应该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放在膝盖上的手随着金威廉的诉述而开始起了变化,原本镇定的心神也有了起伏,从他的口中,终于知道了母亲的身世,甫红玉则是母亲真正的名字,那个仇姓不过是后来被母亲所改再强冠在他的身上。甫家原本属于富豪之家,生活可谓是过得无忧无虑,只可惜母亲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外祖父并不适合做一名商人,只不过是继承了上一辈所留下来的产业而已,商场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一不注意就会被敌人所吞噬;对于无法适应的外祖父来说只是一味的退让,因而使得甫家的产业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只是一个被掏空了得空架子;而三十五年前发生的金融风暴算是将甫家逼上了绝路,外祖父也因此一蹶不振,最后竟然选择了最傻的方法投海自尽来求已解脱。
“傻!”真的是太傻了,当他听到外祖父竟然会选择那样的方法求已解脱不由怒火中烧,脱口而出。
“嗯!很傻,从父亲口中听到的那一刻我也有跟你一样的想法,不过对于一个原本高高在上却一下子被人推入谷底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加上当时还欠下的巨额款项,种种压力让他无法承受,最后才会逼上那条绝路的吧!”补充着刚才未有说完的话,对于凯依那冲出口的话他也深深地表示赞同,用死亡来逃避现实并非是强者的表现,只会让他所爱的人遭受更多的伤害。
“要是不适应就应该及早的退出,何必还要硬撑下去,难道金钱跟权欲就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对于外祖父他嗤之以鼻,他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这样的人,却没有想到连自己的亲人也会这样。
“这并非是你外祖父所能选择的,甫家只有他一个独子,要是他无法承担,就只能拱手让与外人,你知道吗?你的外祖父原本是为才华横溢的画家,奈何就算再如何的有才华还是要继承他所不愿意继承的祖业,这大概就是人的无奈,也就是因为这个无奈导致了那最后的悲剧发生。”对于自己想做却无法去做,自己不想做却要无可奈何的去逼自己接受,这样的事并非是他们所能体会得到。
“呵呵……真是悲哀!”凯依冷笑道,看来每一场悲剧的发生都并非是出于自愿,外祖父就是一个最好的列子。
“凯依,有些事并非是我们这些晚辈所能领会得到的,就像你的外祖父一样,明明不善于从事商业却被逼迫走上商场,商场入战场,想必你也应该是深有体会。”望着凯依,一双手握住茶几上的咖啡杯上。
金威廉的话让他一时静默了下来,耳边是优雅却又带着忧伤的旋律,他会选择蔷薇咖啡店跟金威廉会面,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悲伤的旋律,那带刺的美丽蔷薇,那昏暗却异常朦胧的四周;每一次前来这里都会让他感到一切都与他融为了一体,蔷薇的香味侵入到他的骨髓,那浑身带刺的枝干就像是他的身体,有着迷惑世人的外表却又是不容世人接近。
随手摸去就能摸到那一根根尖锐的刺,将手指按上刺的顶端,手指上传来的刺痛感让他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疼痛对于他来说是那么的平常,也许只有疼痛才能暂时忘却那些不想想起的事,那些不愿意想去做的事。
金威廉说外祖父的事是他们这些晚辈所不能体会的,这大概也只是他金威廉一人无法体会,对于他来说,能清楚的知道当时外祖父那颗满是痛意的心,自己所不愿意去做的事却不得不逼迫自己去做,这不正是他吗?
原来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他一人,原来这个世界上随时随地都会有悲剧的产生,是否外祖父后来所做的一切就是他心底的恨意,用自己的一双手将那禁锢他的牢笼所毁灭,也许并非是外人所想那般,甫家的灭亡让他心底的满腔恨意得到了宣泄,但是最后所得到却是无边际的空虚,这是否才是他选择死亡的原因?
“哈哈……”这突兀闪现在他脑中的想法让他忍不住大笑出声,复仇的结果难道就是死亡?难道这就是复仇的代价吗?
突然响起地大笑声让他抬起了头望向凯依,那张满是苦涩的脸上却因为大笑而显得异常扭曲,那双跟他同色的眼眸底闪耀的不是蓝色的光芒,而是带着满腔恨意的红光,如火焰一般燃烧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