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getOrForgive（21）

　　斗数（二十一）你娃还有希望


　　周末大家通常会出去看电影，不是成双结对，而是成集团进军电影院。

　　江傻和他的几个好友是绝不可忽略的重要团队之一。只要是周星驰、李连杰、成龙的片子或美国大片，一部也不放过，有漏掉的就租录象带到江傻家去看。大电影院来片子总是很晚，于是大家都进小厅，各圈人马到场，才发觉屋里坐的都是自己人。除了高中同学，没上高中的同学也来了。有的有了工作，有的只是在街上混。

　　江傻遇上过徐冬，初中两人同桌过很长一段时间，交情不错。徐冬还是那么灿烂的笑脸，深深的酒窝上印着一道不短的刀疤。江傻想谁都不会忘记这样的人，因为通常脸上带刀疤的人看起来会比较有型。

　　徐冬与众不同，所以江傻愿意交这样的朋友。而且记得他当年看很多武侠小说都是比较正宗那种，也许受影响不少吧。一是仗义，二是盗亦有道。

　　小说里说的大侠们都是行侠仗义，但江傻怎么想也想不到徐冬什么时候做了行侠的事，为朋友讲义气倒绝对是有的。江傻当年见过的那些学混混的都很仗义。初中时在他们班为朋友两肋插刀是当时大多数男生的思想。邻班却不一样，邻班的学生被压制得服服贴贴，到了高中也一直都是些乖学生。其实那时男生说到仗义经常是说打架。

　　徐冬初中和江傻同桌时干了自认为是“很经典的一仗”跑了。“我一个人赶了十几个人。”徐冬这时跟江傻坐在第一排最右边的位置，一边说一边比画。“他们高二的来了四十几个人，有两个拿砍刀的，其他人都拿这么粗的棒子。”他用两只手箍了个碗口状。“刚哥带我们就七个人。就站在书案山顶上等他们！”听到这里，江傻遐想啊，威风！他说的刚哥好象是在社会上混的大人，或许是他老大，江傻想，也没细究。

　　“我拿了根长钢管。这么粗。”徐冬又用拇指和食指箍成个小圆。“这么长。”徐冬用手往天上举，因为坐着手够不着他要描述的高度，就弓起身。“这么高。”好象是够到了，大概一人还高点。这时候班主任正好黑板写字转过身来，徐冬赶紧坐下把头缩起来。班主任老蒋狠狠地盯了他俩一眼，继续在黑板上写他的数学题。

　　“我拿着钢管舞起来，第一个冲了下去。”徐冬那神气的。“十几个人被我追着逃跑。”

　　“这样啊？”江傻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因为徐冬个子跟他一般小。

　　“你不想我多猛啊。看这个。”徐冬卷起袖子，手臂上用刀划了十几道口子。那是他追小学时就“爱”上的“马子”留下的纪念，说他每想一次就划一刀。“刚哥手里啥都没拿，冲过去把他们一个人的刀抢了，一刀下去对方的手指就砍掉一根。我们跟着刚哥一冲，就把他们全打跑了。”

　　第二周星期一的升旗仪式上，学校通报了这事，很多人受到处分。徐冬家里人到学校说情，可以继续留读。不过没多久，他自己就不愿意读了。

　　江傻非常的伤心，成绩比他差的又少了一个。

　　江傻时常想，手指断了一根那个人会是怎样的呢？一天在好友周仙家里玩牌才得知那人就是他哥哥。手指并不想原来想象的那样齐根断掉，是无名指掉了小半截。江傻看着周仙的哥哥，觉得他是本性很安分那种人，一时意气用事才去打架。亲眼见了后江傻觉得没有想象那么可怕，以前会想缺根手指的人好惨，现在觉得缺根手指照样是男子汉。

　　周仙的哥哥在这事后就转学了。

　　在看电影遇到徐冬的时候江傻便想起了这些，不过也没拿出来聊。他和徐冬只是笑着互相拍了一下肩膀。

　　“好好学，你娃还有希望。”徐冬就说了一句话。

　　后来江傻没在街上见到他，据说是当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