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想平静过日子对于时日不多的我们,也是不可能,大哥的内脏尤其是胃部在迅速萎缩,李医生在做完CT检查后神色凝重的对我说:“有一点地方已经坏死,只能做手术切除,我希望能尽快实施。我和外科专家尽早做方案。你,做好思想准备,是不是通知他家人来一趟?你一个人怎么应付?还要家属签字呢。”我一听心焦如焚,泪流满面:“李医生,你有那么大本事,救活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再添他一个?我不能没有他,”我抓住他的手,“李医生,只要你能救他,要什么条件都行,不做手术就不行么?做手术就能好是么?”他缓缓摇头,“你的心情我岂能不明白?如果不做手术,恐怕他只有三五个月能活,要是做了,说不定还能坚持一年,作为一名医生,我也希望给所有人治好病,可是,有些事我也无能为力。”“可是你也和我说过,我是病的根本原因,我对他好陪着他真心爱他就能起好多作用。”“好妹妹,我是说过,幸亏有你,如果没有你,说不定他已经走了。”
李医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别墅前发呆到很久很久,虽然以前曾说过视死如归的话,大难真的到来时我还是不肯相信。我看着亲爱的大哥灿烂开心的笑容,英俊如王子的脸庞,雷厉风行处理公司的事务(北京有他家的一个公司),我有时心怀痴念:这样的人也会死?李医生是不是搞错了?
通知了香港大哥的家人,剩下的只有等待,终于,我和大哥要到首都机场迎接他的父母亲。路上,大哥安慰我:“宁儿,你不要怕,我的父母都是做事业的,我生病的事他们不知道,更不知道轻重,因为你引起的当然是所有人都瞒着的。我已经叮嘱杨妈保密,司机也知道。正在开车的司机叔叔对我点点头,我还有两个哥哥,就算我真的去世,父母也不会责难你。喜欢你是我一厢情愿,相思成灾也是我自作自受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自责。”但我又怎能不在乎?
在机场,我终于见到了我那高雅漂亮准公公婆婆,两人亲热的搂住儿子疑惑的问我是谁,我在后面惴惴不安,连忙上前不等大哥就自己介绍:“叔叔阿姨好,一路辛苦了,我是安雅宁。”两人诧异的问,“漂亮的保姆?”我非常尴尬,大哥纠正:“妈咪,爹地,这是我交的女朋友。”他的父亲哼了一声,“不安分的儿子!”他的妈妈立即现出不高兴的样子,也不在意我的感觉,”妈咪不是说过不许在这里交女朋友?一个大陆妹!长的倒挺好!”我更加难堪,已经很明显的我在他们眼里没有地位,大哥想的我同他回家的痴念根本不可能实现。
“妈咪,爹地,儿子今天告诉您二老,她其实是不喜欢我的,”大哥指着我,我更加害怕,连忙辩解,“不...不是的...”大哥打断我的话,“你别说话,是真的,她有初恋情人,是儿子喜欢她把她抢过来的,希望爹地妈咪成全儿子。她还是个小姑娘,为了儿子的病忍痛退学照顾我,她对我无微不至,爱我胜过自己的生命,我的病很严重,她从来没有烦过。”我低下头,心里明白大哥其实是在替我说好话,我看到他的父母脸色柔和了许多,对我也不再那么严厉和厌恶轻蔑。甚至他的妈妈还嘲讽似的笑笑,“呵呵,还有不喜欢我儿子的?我的儿子还要抢别人的女朋友!”我实在好害怕,一路上再不敢出声默默回家。
到家后在客厅里,他的父母亲刚审问我的出身家庭,大哥就给拦住,“所有的事请不要问她,问我就行。”二老嗔怪他道,“看看你,我们现在接受她问一句话也不行?才多长时间没见你就向着媳妇忘了父母?既然这个女孩是你的命根子做父母的当然不能赶走,难道说句话也不行?将来怎么相处?”我和大哥一听好高兴,因为他的父母接受了我。
我的一般情况对他们一一老实回答过后,大哥说,“妈咪,我们不会到香港的,我担心她生活不习惯,而且,我们恐怕也没有机会和哥哥妹妹一起生活。”父母惊问为什么,他叹气,“因为我的病很重,我希望在有生的时间和雅宁一起度过。”我识趣难过的走开,让他们好好谈谈吧,这种机会已经不多了。
终于,大哥的妈妈来到我面前,抱我在怀里哭了,“好孩子,妈咪不知道你对他这样好,连他这样的病你都不嫌弃你真是好孩子,妈妈会好好疼爱你。”不知大哥怎么说的,总之我们已经生活在一条线上,为了大哥的一切,我们必须同舟共济共度难关——他那危险的手术牵连着我们没一个人的心。
做手术这天,我的父母亲也来到手术室见过我的准公婆,当然已经没有任何阻挡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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