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死的青春（11）

又见星期一。晨光一改柔媚变得格外刺眼。

　　班会。四方的讲台，庄严的老易。今天班会的主题是补课费。

　　老易常说我们缺少的就是核心竞争力。老易还说核心竞争力的强弱取决于我们的短处，他比手划脚引用了水桶典故告诉我们：一个水桶的容量取决于其最短的一块木板。如果按照成绩的容量来算，187是水缸，小白是水桶，那么我和大条顶多算是个水瓢。扬长补短。为了让我们在海南将近4万的考生中脱颖而出，学校特此在星期六补课。脱颖而出？我只奢望能从4万大军嘶杀的战场中马裹尸还便可。

　　学校的态度是每位高三的学生都必须参加。所谓的补课其实就是正常上书本上的内容而已，如果你要问为什么不讲点课外的知识，老师便会和你打官腔：“上头吩咐这么做的，最终解释权归上头。”学校的用心良苦让补习老师留下了辛劳的汗水，当然为这些汗水买单的则是我们手中的RｍB。①

　　对于补课费，学生的态度却不一致。补课，从小到大的事情，岁月的无情磨灭了那曾经的抵触，残留的潜意识好像叫逆来顺受，所以大家对此都没多大的意见。收费，六大张红闪闪的RｍB，这意见就大了，大多数学生都反对。学生们自发“合众”，纠缠抵抗。教务处对此事相当关注，下密令，严厉打击。老易得令后立马采取“连横”，分化敌部，各个击破。老易放风出来：“不缴补课费的，我家长会那天亲自和你们家长要！”大条等人开学前早已从父母手中拿到了补课费，挥霍一空。此消息一出，便扰得众君寝食难安。家长会一开。“合众”倒，同学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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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你补课了没？

周一至六，学校正常上课。星期天也难得轻闲。“内补”还需“外补”。校外的补习班也成为一种家长们追逐的浪潮。本宿舍无人不被父母报了校外补习班的。

老爸就专门为我报了个师大资深名师创办的“高考英语冲刺连”，据说此人近几年连续参与全国高考英语命题，名望大，学费也颇贵。周六晚上开课。200人的大教室，中前场早已经占满了人。我来得稍晚半步只好选了较后的位置，从各式各样的校服可以看出慕名而来了不少各地中学的学生。我身边的空位突然坐下了一个家伙。

　　那家伙气壮山河说道：“鲁（你）好！瓦（我）叫曾英俊！”②

　　“你好！我叫—”我正想介绍自己。

　　曾英俊用一口流利的海南普通话自豪地打断了我：“瓦（我）来自省中学，瓦（我）老爸是XX局长，认识瓦（我）是鲁（你）的荣幸喔！”

　　“我—”我想把话说完。

曾英俊抢先又是一句：“瓦（我）以后就坐这里啦，鲁（你）以后可以向瓦（我）多多指教！”

“嗯……”

　　随后便拿出修正液在新净的桌子上正楷划上“曾英俊”三个大字，肃颜说道：：“以后这张桌子就是瓦（我）的啦，谁敢坐，瓦（我）就武力解决！”

　　我惊讶提醒道：“这里好像是师大附中唉。”

　　曾英俊拍拍胸脯，豪气冲天说道：“鲁（你）怕什么？这里瓦（我）刚刚接手，以后瓦（我）罩鲁（你）！”

　　我心里嘀咕道：用什么罩(照)？难道是手电筒吗？

　　“省中学，师大，师大附中三校相邻相近，仅隔一道围墙而已，所以这里就是瓦（我）的地盘啦。”曾英俊一字一句解释给我听，深怕我不知道似的。

　　“哇！”我假装羡慕一叹。

　　曾英俊随即掏出一包“中华”③香烟问我：“抽不抽烟？”

　　我说道：“谢了，我不抽烟的。”

　　“哎，年轻人要多抽点烟才像样！”曾英俊说完便叼起根“中华”烟，咔嚓点着了打火机。烟雾迅速弥散。

　　“老师来了！”我好像瞧见老师走了进来。

曾英俊吐掉“中华”烟，乱手挥舞，扫散烟雾，慌急问道：“呸！哪里？哪里！”

“在那里。”

　　曾英俊指着位尺寸稍大点的男同学说道：“那个死胖子是老师啊？鲁（你）有么有搞错啊！”

　　我手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说道：“噢！看来我近视又加深了。”

　　曾英俊十分惋惜地看着地上那根被自己踩扁的“中华”烟说道：“哎，可惜了。”

　　上课铃响，老师走了进来。上课初老师发下了许多自己编写的资料。师大名师课前尽提当年勇，事迹分八回，每提一回便会引起讲台下的片片骚动。我不得不对这位黑白发稀，人近不惑的中年男子刮目相看。

　　曾英俊说道：“这老师麻烦的很，他女朋友的小舅子的大姨妈的表弟是瓦（我)老爸的老战友。”

　　我疑惑说道：“听起来怎么有点乱。”

　　“番薯藤关系啦，就因为是他！瓦(我)老爸才逼瓦（我）来的啦。”曾英俊话语中充满了不满。

　　我说道：“哦，原来如此。”

　　“喂，瓦(我)给鲁(你)一件美差！考勤和作业就得鲁(你)替瓦(我)搞定了啦。”曾英俊把麻烦推给了我。

　　“我？不会吧！我自身都难保，怎么还能帮得上你呢？”我想推辞。

　　曾英俊向我过背拍肩，说道：“哎呀，大家好兄弟讲义气嘛。瓦（我）和鲁(你）谈得那么来，而且瓦（我）人又那么好！这事就怎么决定了啦。”

　　“我……”我很想再说些什么拒绝之类的话。

　　“对了，鲁（你）叫什么名字啊？”曾英俊不容我再继续推辞下去。

　　“你叫我小强就行啦。”我终于有机会说出自己的名字了。

　　“小强？这名字绝对没瓦（我）名字来得漂亮，就这样啦！好兄弟，回头见，市一中的ｍｍ还在等着瓦（我）呢，拜拜啦！”其对自己大名称赞一翻后，不容我再回绝，人已消失在千里之外。

　　“上课之前我们先抽点个名吧。”老师果然要点名。

　　老师很快便点到了曾英俊的大名。我用苍老的声音颤抖：“到。”

　　“嗯？曾英俊？”刻意的装饰往往会引人怀疑，老师也不例外。

　　“老师今天早起疯狂英语，嗓子破了！”我低头继续装苍老的声音，只是这次颤抖得更厉害，还伴随着几声干咳。

　　“嗯！孺子可教！”老师话语中充满了肯定。

　　讲台上，口沫横飞。黑板上，英文飞扬。教室里荡漾着一种似成相识的语言。我好像站在了宇宙的边缘。ａBｃDｅFG，化手，把我推向了浩瀚无知的宇宙。我绷紧呼吸，惊恐地扫视四周。两个小时的课时，我却好像挣扎了两个世纪。铃声，及时解救了我。也唤醒了后半场瞌睡的同学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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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注：RMB是人民币的简称。

　　②注：海南话的小常识，鲁就是你，瓦就是我。

　　③注：中华香烟一般卖68元一包。我文中大量提到了香烟这词，这东西还是害人的，希望大家不要去接触这类东西，吸烟妨害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