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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死的青春(17)

运动会在一场泥泞中不太圆满地结束了。校报头条:风雨现雄心。果然,本校又拿下了团体冠军。

  金牌就等于保送上大学的门票。芳姐也破记录斩获了两块金牌,奖金据说有四位数。大条赛后对其阿谀奉承甜言蜜语几番,芳姐乐得跟一颗哈密瓜似的。

  “瘦猴事件”并没有随着运动会的结束而结束。反之,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外界对瘦猴事件传得神乎其乎。叹其偷盗数量之巨大,惊其销赃过程之神速。一度冠以其盗圣之美誉。运动会期间,瘦猴梦里都在嘶吼:“不是我,不是我偷的……”瘦猴被众人唾变成一只小小的蜗牛,身上背负着一块重重的壳。

  三更天,泣声延。是谁?又为何如此伤心?我推开了后门,瞧见高瘦的身影孤立在冷冷的月色之下。

  我问:“咋了你?”

  瘦猴抽泣说道:“我……东西真不是我偷的。”

  “我们又没说是你偷的。”门被推开,大猩猩交叉着双臂,走了出来。

  “我……”瘦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奶奶的大男人哭什么鼻子啊?羞不羞啊你?”门再次被推开,大条随之而来。

  瘦猴心如死灰般问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还相信我?”

  “就因为我们是,哥们儿!”三张笑脸,由上至下,从大到小,小白,大帅,187。

  “哥们儿!”大条伸出了右手。

  其余人见状毫不犹豫各把右手叠了上去:“哥们儿!”

  瘦猴破涕成笑,也伸出右手:“哥们儿!”

  温暖的月色,伴随着肥仔吉三长两短,断续不清的梦话,渐渐西沉。

  高考复习依然在紧张有序中进行着。因为会考三科不再重复,所以期末只考生化物三科。科目虽少,但却没给人一丝轻松的感觉。考试总无声无息地乘我防备最为松懈的情况下侵袭而来。

  战斗打响,物理这厮首当其冲。此次物理考卷据说是199X年的全国高考原题,难度可想而知。第一道填空题就挡住了我。思绪被纠结在一起,就好像粘稠的浆糊一般,实在探不出个所以然。我手托着下颚,呆望着门口。疾风劲步,小四眼匆忙的身影一闪而过。我心想:开考才半小时他便交卷了,D班的尖子生也实在太牛了吧。

  战况异常激烈。乱军鏖战,硝烟四起,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几番较量,我部全军覆没。身为最高统帅的我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弃械投降,而是伪装成死尸期待奇迹的发生。忽然天降一道白光,奇迹发生了,大条的答案几番周折终于落入我手。

  “咳咳。”孟嫣然好像想提醒我什么。

  “呃?”老易站在我跟前,冲我一个劲的冷笑,我顿时凄神寒骨。

  我耸了耸肩,双手一摊,无奈把答案丢到地上,再无辜一笑,双手奉上试卷:“呵呵,老师我交卷!”我拖着尴尬的脚步溜出了考场。没多久,第一考试也结束了。

  孟嫣然问我:“考得如何?”

  我百无聊赖说道:“托你的洪福,不好。今年不好过年啰。”

  她凝眸笑问:“托我什么洪福?为什么不好过年?”

  “你字写的十分漂亮,唯一的缺点就是体积太小了。我双眼都瞪得跟电灯泡似的,一样都看不到。成绩不好回家要挨我老爸的七尺扁担啊,你说能过个好年吗?”我边比划扁担的长度边呜咽说道。

  “啊?那怎么办好呀,下科我把字写大点好了。”孟嫣然一脸的担心。

  我偷瞧见她那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从我的笑容中明白了一切,抿起下嘴唇:“讨厌,你真爱胡扯!”

  耳忽闻,不远处急传而来阵阵混乱的脚步声。我定眼一望,一群健硕的体育生边喊脏话边追赶着小四眼。

  “他妈的,既然偷到老子头上?”为首的体育生纵身飞腿横踹在小四眼的肚子上。

  小四眼打了滚,哀求道:“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大猩猩见状箭步冲了过来,怒吼:“住手,你为什么动我老乡?”

  “会长……救我。”小四眼匍匐抓着大猩猩的裤脚紧紧不放。

  “放心,有我在!”大猩猩粗臂一揽,挡在了小四眼跟前。大猩猩的老乡会的成员闻讯也纷纷赶到。

  双方纠集在一起。走廊上也挤满了观众。战斗一触即发。

  为首的体育生指着小四眼狠狠说道:“这小子刚刚偷跑进我们宿舍想偷我们比赛的奖金,结果被我们逮个正着。”

  大猩猩铁青着脸问道:“他所言属实?”

  小四眼表情十分慌乱,支支吾吾说道:“我……他胡说八道。”

  “大猩猩,你他妈的为一个贼做庇护!老子今天和你没完!”为首的体育生横肉遍生上下抽搐的脸庞越发的吓人,十指扳弄得嘎嘎作响。

  小四眼十分害怕,慌忙后退,不慎跌倒。叮当一响,小四眼的裤兜蹦出一颗香珠子,紫红色的香珠子。

  我恍然明白自己那天到底丢了什么东西:“这是不是你遗失的那颗珠子?”

  孟嫣然不解说道:“好像是喔,可是怎么会在他身上呢?”

  小白指着随后从小四眼裤兜里跌落出来的物品惊讶道:“那不是我的mP3吗?”

  “我看就是他,你看看,贼眉鼠眼的,一瞧就不是个好东西。我的耐克运动裤衩,你该不会穿在身上吧?”大鸟从围观人群中探出半个脑袋愤慨大骂。

  非议声起。小四眼乘乱撒腿冲出人群。体育生立马追了过去,从四楼一直扁到一楼。大猩猩木然站在原地,风冷冷地打在那一张永远都看似充满睡意的脸庞。后来赶到的老师将小四眼从体育生粗暴的拳脚中解救出来送上了120。

  真相大白,瘦猴得以沉冤昭雪。谁也想不到成绩优秀的小四眼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据大条所说:小四眼是因为迷恋上了阿祖开设的赌球,开学初就把学费都输光了。当学校期末催其交学费时,兜里没钱又不敢和家里拿。逼得紧,最终才走上了偷盗这条道。一旦踏上这条道就没法回头了,小四眼最后被学校做了劝退处理。

  我把珠子拾起放在孟嫣然的手上,说道:“新年快乐。”

  “这是新年礼物吗?”双颊的梨涡证明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说道:“算是吧。怎么不喜欢?”

  “呵呵,不是,我非常喜欢,谢谢你哈。”她掰开我的手掌又把珠子放回我手心,说道:“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我很意外地看着她。

  她双手依腰,抿起下嘴唇问道:“怎么?不喜欢?”

  “喜欢喜欢,万分喜欢。”我把珠子握在手中,似感到一股温馨的暖流直涌心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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