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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死的青春(19)

不知过了多久,门慢悠悠地被打开了,天色已晚,一张熟悉而亲切的笑脸跃过黑暗燃现在我面前,就好像是天使降临凡间一般。

  老妈皱眉关心问道:“饿了吧?”

  我笑着回答:“还行,早餐还有一半没消化呢。”

  “臭脾气,跟你爸一个模样!”老妈把我拉出了祠堂。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没办法,谁叫咱复制了他老人家的DNa呢。”

  老妈说道:“去吃饭吧,看你一定饿了。”

  我犹豫了一下没回答。

  老妈看出了我的犹豫笑着说道:“放心啦,你爸他早已醉得不省人事了。”

  “嘻嘻,还是妈对我最好。”我像小孩子一样把头轻轻地依在老妈温暖的肩膀上。

  老妈摸了摸我的头轻训道:“以后别那么冲动,人都十八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遵旨!”

  饭菜还是热乎乎的,老妈就是好,永远都那么体贴人。

  老妈问:“好吃吗?”

  “嗯嗯嗯。”我左手鸡腿,狼吞。我右手鸡翅,虎咽。

“呵呵,慢点吃,别噎着了。”老妈看见我那滑稽的吃相忍不住笑了起来。

  吃过一个人的年夜饭后,我独自一人跑去村子里溜达。孩子们身穿着过年的新衣裳一起在无忧无虑戏耍烟花。

  “我们一起玩好吗?”看着绚烂多彩的烟花我突然有一种想融入进去的冲动。

  小孩看了看我,一脸天真地说:“你又不是小孩子啦,还玩什么烟花呀,羞羞脸。”

  我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了。小时候我总恨不得一夜长大那样就可以做好多大人们能做小孩子却不能做的事情,等到真正长大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想长大。虽然我们都曾戏言过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长大,但在岁月无情的蹉跎中我们还是不知不觉地长大了。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很好的记录者,但我比任何人都喜欢回首自己来时的路,我不断的回首,伫足,然而时光扔下我轰轰烈烈的向前奔去。

  早上的那一拳让我在全族名声大震。叔辈级的人物逢我就问:“小弟,成绩怎么样啊?”

  回答好?那是骗自己!回答差?那是糗自己!于是我挑了个模棱两可,意味深长的答案,笑呵呵地回答:“还行。”还行的大意其实就是有时行,有时不行。

  “哈哈,我们家族今年又有希望出大学生了。”二十年前,出个大学生那叫罕见,现在出个大学生那叫常见。专科生,本科生又统称为大学生。当我高考成功考上本科,他会说他所言没错。当我高考失败考上专科,他也会说他所言没错。归其就,这句话也是个模棱两可,意味深长的回答。

  我俩相互默契一笑。随后他塞了个崭新色彩鲜艳的大红包给我:“做个吉利,好好加油哦。”

我假装很惭愧地收下:“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什么,应该的。”

我立马将红包放进裤兜说道:“恭喜发财。”

  “呵呵,也祝你高中。”

  路上我又陆续碰到许多叔辈级的人物,回答完他们雷同大似的问题后红包真是拿到手软。我满怀希望打开那些崭新的大红包却发现里面静静躺着张两元同样崭新的人民币,失望悄悄爬上我的脸庞。伸脚便可触及之处一易拉罐身弓姿曲,就好像笑得肚子都快抽了一样。于是我运足真气横脚将其踢飞。

  “哎呀,谁啊?”真是冤家路窄,我发现狗剩这厮窝缩于村子的某偏僻墙角正热火朝天进行着排洪工程。

  我横刀立马,曲臂揽着狗剩的脖子戏言道:“狗剩叔,您老人家在贵干什么呢?”

  “你……你想怎么样?”狗剩瞠目结舌很意外我的突然出现,慌忙腾出左手捂着贴满了跌打药膏的鼻子深怕我冷不防再给上一拳,右手则继续扶持着排洪工程。

  “你说我想怎么样啊?”我轻轻用膝盖顶下了狗剩的屁股。

  “救……”狗剩估计是想喊救命,但瞧见四周廖无一人于是立马转口,“就这样吧,呵呵,大侄子咱村新开了家网吧,网速还不错,待会我请你。”

  我说道:“哦?是嘛。我怎么好意思让您老人家破费呢。”

  “哪里,哪里,你言重了。请你那是理所当然也是天经地义还是公民义务。”狗剩这话我怎么听都别扭。

  “那还等什么!”我勾着狗剩的脖子就走。

  “哎哎哎,你也要等我撒完这泡尿先啊。”狗剩哭丧着脸,估计是尿到裤子上了。

  “喂,我说你胆子还真大啊你看看。”我指着粉刷在墙上,路灯昏暗却依然夺目的那几个大字——随便地大小便者,全家死光,说道。

  “哇!”狗剩先是一惊,然后提着裤子慌张跑到另一墙角,上看下看确定此处没有那类大字后才放心地继续未完的排洪工程,长舒一声:“呵你等等我啊,很快的。”

  我说道:“你肾亏啊?速度点。”

  “刚刚喝多了,又被你那么一吓,我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它(尿)才肯再次乖乖出来。走吧。”狗剩伸出撒尿完还未清洗的右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问:“喂,你刚刚是用哪只爪撒尿的?”

  “嘿嘿,是右爪,不对不对,是右手。”狗剩知趣跑到我的另一边用左手换下右手继续搭在我肩上。

  有免费的网上,于是我也不多计较。

  狗剩拿着一打崭新的大红包郁闷说道:“我今天拿了好多两块钱的红包啊。”

  我说道:“哎,我的也才二十块钱而已。咱村的红包在于多而不在于精啊。”

  “啊,为什么我俩差这么多啊?”我说的是总和二十块钱,狗剩误以为是单个红包就二十块钱所以倍感不公。

  我说道:“四个字。”

  狗剩好奇问道:“哪四个字?”

  我说道:“样子问题。”

  狗剩小心翼翼摸了摸今早被我一拳正中的鼻子咕哝道:“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这样子。”

  东转西弯,南进北出,终于在一家农舍前停了下来。门口挂着个警示牌,模糊几个小字:未满十八岁者禁止入内!进门,简陋的装潢,昏暗的灯光,污浊的空气。坐着,站着,满满是面孔尚显幼稚的客人。对眼处赫然写着:上网将改变你的命运!

  我看了看,说道:“没机子了。”

  “你等等。”狗剩走到一小学生模样的小孩前说道:“小四,你妈找你,回家去!”

  小孩不屑抬起眼说道:“你妈才找你!”

  “哎,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去,让你叔上会儿。”小四好像不怎么给狗剩面子,气得他吹鼻子瞪眼。

  “你说什么我不懂!我今年才八岁半。”小四依旧不给狗剩什么面子。

  狗剩笑嘻嘻拿出一颗糖果来回晃动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幼稚!”小四瞥出少许眼色,嘴角挤出两字。

  狗剩左眼招右眼斗鸡商讨,左手拉右手比划琢磨,半会儿。实在没办法被迫拿出一包二十八元的“芙蓉王”香烟轻声说道:“拿去,让你叔上上。”

  “才一包呀?我这有两人啊。”小四见到香烟似乎有些心动,不禁多瞅了两眼。

  “哎,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足啊?”狗剩受伤的鼻子气得鲜红鼓胀起来。

  “你说什么我不懂!我今年才八岁半。”小四立马恢复之前的态度。

  “哎……怕你啦,拿去。”狗剩拿这孩子实在没办法,极不情愿又从衣兜里摸出一包二十八元的“芙蓉王”香烟无奈说道。

  “这还差不多,前面网费由你付啊,小六我们走。”小四高兴收下香烟招呼起隔壁座的小孩准备走人。

  “我说小四啊,你能不能给叔留下两根解解瘾啊?”狗剩心有不甘轻声提出要求。

  “你说什么我不懂!我今年才八岁半。”小四旧话重提。

  “一根,就一根。”狗剩带着点哭腔轻声哀求。

  “哎,怕你了,像个小孩子似的。”小四抽出根香烟不屑扔给狗剩,就好像路人施舍乞丐一般。

  小四走后狗剩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说道:“说。”

  狗剩窃窃自喜说道:“刚刚拿包芙蓉王被我动过手脚,其实里面放的全是批发价才一块钱的琼花香烟。不亏,不亏。”

  我没有和狗剩一起分享他的喜悦,转而打开了QQ。许久没有上网,一大叠的信息脱框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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