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晨。

　　瘦猴与大猩猩互相搀扶光着脚丫回到了宿舍。

　　大条见状惊讶问道：“你们俩脸怎么了？青一块紫一块的，凑在一起倒像是一副世界地图。”

　　大猩猩支支吾吾，叹道：“走路摔的。”

　　大条继续笑道：“走路摔的？那一定是摔了个奶奶的朝天大跟斗了，要不鞋子怎么没了呢？”

　　我说道：“我听说昨天晚上步行街发生了械斗。”

　　“哎，你知不知道……”瘦猴翘起又瘦又黑还很脏的脚指头，仰起满是淤青的猴脸，准备发言。

　　大猩猩手肘碰了下瘦猴，接下他的发言，缓缓说道：“不瞒你们说昨天晚上我们被体育生围殴了。对方四十几个人围殴我们几个人。纵使我们有一身的绝世武功也难敌众手啊。那场面别提有多壮观了。”

　　“是吗？”在我的印象中本校体育生外加什么教练什么打杂的好像一共才有三十几个人。

　　大猩猩偷偷用手肘又碰了碰瘦猴，说道：“怎么不是？我所言若有半句假话下次数学考试我就不及格。”

　　瘦猴揉了揉右边脸上的淤青连忙附和：“那是那是。”

　　大猩猩继续说道：“结果虽然不令人满意，但是过程还是令人满意的。在人数吃亏的情况下我们凭借永不低头的精神战了个平手。”说完手肘又碰了碰瘦猴。

　　瘦猴连忙点点头：“结果看起来是平手，其实某方面我们还是占优势的。”

　　大条问道：“哪方面？”

　　瘦猴揉了揉左边脸上的淤青，想都没想，脱口便道：“战略转移上。”

　　大条嘲笑道：“哦，就是打不过跑得快嘛。”

　　大猩猩白了瘦猴一眼。瘦猴用尴尬的面部表情回应了大猩猩的白眼。

……

　　过了几日，大猩猩收到了学校的退学处理。因为在那次械斗中他打折了高个体育生的腿，高个体育生就是那位曾经代表学校去法国比赛的校宝。

　　天，晴转多云，没有风。

　　大猩猩背坐在阳台。手中的香烟并没有抽，自燃着。双眼呆望着天空，一副灵魂出窍的摸样。

　　我问道：“喂，有什么好想不开的啊？”

　　大猩猩回过了神，笑了笑，笑得很勉强，说道：“呵呵，这里是一楼。”

　　我再说道：“难道你没有听过浅水淹死人，矮楼摔死人吗？”

　　“呵呵，我要离开这里了。”大猩猩看了看四周，话语中充满了不舍得。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大猩猩苦苦笑了笑，叹道：“枉我解数学题无数却解不了冲动这道题啊。我以前很讨厌学校的生活，总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等到真正要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地不舍得。”

　　烟已燃尽，人已离去。

　　大猩猩徒步走回了宿舍。他从兜里掏出一块肥皂：“我欠你的肥皂。”

　　187哽咽道：“俺……俺不要你还了。”

　　他笑了笑，又从兜里拔出三百块钱：“我欠你的补课费。”

　　瘦猴两眼早已洪水泛滥：“大猩猩……”

　　他拍了拍瘦猴的肩膀，接着对大帅说道：“你的耐克球鞋以后我想穿也不能再穿了。”

　　大帅点了点头，说道：“鞋都被你穿大了，你喜欢就拿去吧。”

　　大猩猩并没有收下球鞋，转而拿出一包只剩半包的“芙蓉王”香烟给大条：“就剩半包了，省着点抽吧。”

　　大条说道：“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大猩猩摇了摇手：“戒了。”

　　他又从包里拿出本书，对着小白说道：“对了，这是肥仔吉的《深田恭子写真集》。下次他回来的时候替我还他。”

　　小白说道：“嗯。一定的。”

　　大猩猩轻轻的摸了摸床铺，深深的看了看破旧的电风扇，慢慢的拍了拍篮球，眼帘中充满了恋恋不舍。

　　大猩猩强作了个笑容，说道：“哥们，我会想你们的。”

　　众人的眼眶不知不觉都湿润了起来，瘦猴早已哭得不成猴样了，齐声说道：“哥们，我们也会想你的。”

　　大猩猩伸出了右手：“我们永远都是哥们。”

　　其余人纷纷伸出右手放在大猩猩的手背上：“我们永远都是哥们。”

　　大伙都笑了，发至内心的笑了。人在笑，在笑朋友的存在，朋友也在笑，在笑友情的长存。

　　大伙都哭了，发至肺腑的哭了。人在哭，在哭朋友的离去，朋友也在哭，在哭相处的珍贵。

　　我们都想送送大猩猩。大猩猩背对着我们，挥了挥手，却说：“不用了，来得时候是一个人，走得时候还是一个人吧。”

　　大猩猩又说道：“小强，走跟我去办件事。”

　　“好的。”我随大猩猩去也。

　　办什么事？大事。找什么人？大人。

　　大猩猩轻轻敲了敲门：“主任，主任……”

　　房里毫无声响。

　　大猩猩敲门声稍重了起来：“主任，找您说个事，在不在的？”

　　房里传来了大猩猩的回声。

　　“他妈的。”大猩猩见状狠狠地在主任的房门上留下了个用脚踹出的签名。

　　咚的一声，嗡嗡震耳。

　　房里终于传出了声音：“啥子事啊？我睡了有啥子事下午再说。”

　　大猩猩说道：“主任我想和你谈谈。”

　　房里传出话语答道：“我睡觉的时候就算是美国总统来都没用，一概不见。”

　　这时迎面摇曳来一位婀娜多姿的年轻的女老师。大猩猩急忙上前，问道：“老师，请问主任在不在的？”

　　年轻的女老师笑吟吟答道：“在呀，我就是来给他送东西的。”

　　大猩猩再问道：“可是我刚刚敲门却没人啊。”

　　年轻的女老师，嘤嘤直笑：“呵呵，我帮你看看。”

　　只见年轻的女老师，柔声嗲气一句：“主任。”

　　“哎！我在。”不过十秒房门迅速被打开，年级主任兼训导主任老表提着裤腰带，衣服散扣着，光着脚丫，一脸的喜容。

　　年轻的女生活老师递了个东西给老表，柔声道：“给你，有学生找你。我先走了。”说完笑盈盈走了人，曼妙的身姿同时吸引了老表与大猩猩的目光。

　　老表歪头瞅见大猩猩，一脸的喜容立马刷为丧容，就好像见到了鬼似的：“是你啊？”

　　大猩猩诚恳说道：“主任我想再和你谈谈。”

　　老表实在没办法，说道：“进来吧。”

　　老表和大猩猩谈了些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过了一阵子，突然房里乱响一通。随后大猩猩摔门而出，喊道：“你狗日的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

　　我伸头瞧见老表揉着红肿的右脸颊，怒道：“你给我滚！”大猩猩做了我们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大猩猩走时又在门板上留下了一个签名，只不过这次换成用拳头来签。路过楼道。大猩猩将余下的怒气发泄到老表的女装摩托车上，足足扎了三十八的大洞。

　　大猩猩走到校门的时候，顿足回首，再次看了看四周。笑了笑，把肩上的背包一勒，头也不回地走了。

　　阳光冲散万里阴云撒在大地，撒在他的身上。

　　天，多云转晴，有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