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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死的青春(28)

当你不在乎它的时候,它总在你身边围绕,如影随形。当你想要珍惜它的时候,却发现它早已离你远去。它就是时间。时间的轮回在继续,高考的复习也在继续。每天都有看不完的资料和考不完的试卷。时间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感觉就好像在追赶刘翔似的,很吃力。

  模拟考。又称摸底考,第二高考。模拟考来源于高考,却高于高考。难度可想而知。

  这次考试并没有监考老师。人之将死,其行也善。在最后时刻谁也不想再欺骗自己,都想看看自己的真实水平。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四大战役下来,我部溃不成军。一路败逃,敌军穷追不舍。追毕,全俘我部,遂坑杀之。

  模拟考的成绩与你将要参加的高考成绩就好像是老易面部表情中的“笑”与“怒”一般,出入不大。高三办公室门口,成绩公榜。门口围集了大批的学生,争先恐后,查看成绩。笑声,哭声,怨声,闹声混合在一起,宛若正在施工的工地一般吵杂不已。

  榜单。成绩高则上之,越高越上之。成绩低则下之,越低越下之。

  大条粗指强势压在顶端。一路下滑,势渐衰弱,越来越下却始终未发现我俩的大名,就好像是一路下跌的股票一般,心情也随之而下。终于在下下处发现了我俩的大名,挣扎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大条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咱俩是难兄难弟啊!”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

  大条长叹一口气,说道:“战局现在是越来越不明了了,敌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还要可怕啊。”

  我看了看大条,又点了点头。

  大条勾着我的肩膀,继续叹道:“你哥我心情大大地差。走!去小卖部喝上两杯冷饮,好冰镇一下我那颗受伤的心吧。你请!”

  “你请!”二字顿时让我恢复了元神,急忙与大条划清三八线,笑道:“我请客,你付账。”

  大条正想回话,霎时飞掠而过一黑影打断了他。

  大条惨叫一声:“哎呀,我的脚。”

  黑影窜进人群,遂淹没其中。大条怒不可遏,挽起衣袖,劈开人群,一把揪出那黑影,嗔笑道:“好啊,原来是你小子!”

  大鸟愣笑道:“咋了?哎哎哎,轻点,别弄皱了我的耐克T恤。”

  大条掐着大鸟的脖子背向下压,怒道:“你自己看看。”

  大鸟瞅见大条脚下一只白色皮鞋上留下了黑黑的鸟爪,恍然明白,立马赔个笑脸:“对不起,我着急看成绩没注意。”

  大条不屑道:“你奶奶的,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的。”

  大条一怔,然后朝大条白色皮鞋上吐了口口水,摸出一条手帕擦之,笑道:“干净了。”

  大条一副宛如被闪电击中般的惊愕表情:“你!”

  大鸟又笑道:“真的干净了,不信你自己看看。”

  大条一把拽起大鸟,问道:“这里是几楼?”

  大鸟用余光瞟了瞟:“五楼。”

  大条冷笑道:“你奶奶的想不想尝尝自由落体运动的滋味呀?”

  大鸟两眼犯晕,急忙说道:“不不不。”

  大条接着说道:“不想是吧?那也行,你请我们去小卖部潇洒一顿。”

  大鸟犹豫了一下。

  大条见状,怒吼道:“呃?你奶奶的这里可是五楼啊。”然后向我眨了眨眼,问道,“小强你说要是一个人从五楼摔下去会咋样?”

  我心神领会,笑道:“不咋样,四肢基本是分不开,五官几乎是分不清。”

  大鸟见状连忙说道:“好好好。”

  大条随即叫上了宿舍其余人。

  大条+大鸟(酒精灯,化学反应)→免费的食物。

  一顿饱餐过后,路过办公室。我们忍不住又看了看榜单。叹叹气,摇摇头。老易叫住了我,打发走了其余人。

  因为现在是上课时间所以办公室并没有多少老师。我站着,老易坐着。老易的面部表情始终如一,看了看我,淡淡说道:“你看你这次的成绩。”

  我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笑道:“老师我已经尽力了。”

  老易抬了抬眼皮,不屑斥道:“尽力?就你那点成绩还想考上本科?”

  我垂下了头,说道:“的确有点难度,不过我会努力的。”

  老易叹了一口气,端杯斟茶,吹了吹,说道:“算了,罢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别影响了其他同学。”

  我怔了一怔,说道:“老师您的话我不大明白。”

  老易斥道:“你看看孟嫣然原来的成绩,你再看看她现在的成绩。”

  孟嫣然这次模拟考的确考得大失水准。

  老易继续冷冷道:“你俩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我看了看老易,不解道:“老师您的话我还是不大明白。”

  老易啐了口茶,说道:“高考现在比什么都重要,它可以改变你的人生轨迹。”

  我感觉老易的话中有话,说道:“老师您到底想说些什么?”

  老易冷冷说道:“我和你说白了吧。孟嫣然就是因为和你在一起,分心了,才考那么差的。她是咱班唯一一位有希望能考上国线的苗子。我希望你远离她,不要影响了人家的前程。”

  我压抑住心中的不满,笑道:“老师那都是绯闻来的。”

  老易放下茶杯,冷冷道:“我说的话你难道不明白吗?”

  我笑了笑,缓缓说道:“不明白。”

  老易面部表情中的“笑”与“怒”终于被区分清楚了,拍案破口大骂:“混账!”

  掌力浑厚,啪的一声惊动了周围所有的老师。老易桌子上一瓶半盖的墨水瓶蹦出一滴活跃份子,不巧,溅到他人中之中。老易本能一抹,抹出一道黑乎乎的胡须,活脱一个阿道夫希特勒。其他的老师见状都忍俊不禁,老易也倍感难看。

  我问道:“老师难道我这种成绩差的学生就不是您的学生吗?你难道就不能尊重我吗?”

  老易冷冷道:“混账竟然教训起我来。”

  我继续说道:“你枉称为人民教师,其实你根本不懂我们学生的心。你只会一味的打压和管制我们,根本没想过我们内心的真实感受。”

  老易气得几乎快要跳起来了,拽起电话:“喂,我是你儿子的班主任。你现在能不能来学校一趟?现在没空?不行你一定要来。什么事?大事,你儿子他不见了……”

  随后挂断了电话,骂骂咧咧坐了下来:“你走着瞧。”

  我选择用沉默来继续对抗。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老爸风尘仆仆赶了过来,提着焦急的嗓子:“我儿子怎么了?”

  老易冷冷道出了原委,然后收起怒容,面无表情站在一边,就好像在等一场好戏的到来似的。

  老爸扭脸瞪着我:“你太令我失望了!还不快向老师认错。”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没错,有什么好认的。”

  老爸怒道:“混账,你说什么?”

  我看着老爸,问道:“你是相信他还是相信我?”

  老爸举起巴掌,怒道:“老师说得还会有错?你快给我道歉。”

  我仰起倔强的头颅,说道:“我没错。”

  啪!老爸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五指滚烫印在我的脸庞。

  我怔了一怔,退后两步,感觉心被掏空一般,头也不回撞开办公室大门冲了出去。一路狂奔。痛,心痛了。碎,心碎了。我没有哭,我在笑,狂笑。当一个人悲伤到了极点,或许是笑而不是哭。

  莫名我又来到了这里。桂花树的气息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世间的尘与烦。我瘫坐在树下。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黑压压的一片,伤痛仿佛随着天色在加深。思绪乱七八糟,老易与老爸的话在我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

  “小强。”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

  “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脑海中再次重复起老易的那几番话,我突然害怕和她在一起。

  孟嫣然疑问道:“你怎么了?”

  “你走开,走开!”我喊道,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对她那么大声说话。

  “小强你不要这样子。”她试着靠近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子对她,心里甚是矛盾,苦笑道:“走吧,走吧,我不想害你,我不想害你。”

  她试着再走进我身边,声音就好像要哭了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我竟然连见她的勇气都没有,喊道:“你不要靠近我!反正我不想见到你。”

  她说道:“小强,你不要这样子对我。”

  我凄声说道:“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她霎然停下了脚步,时间也仿佛跟着停了下来。我俩各在树的一边,气息无形地隔绝了我俩。

  我想走,想逃避。一双温存了无限挽留的手拉住了我的手,仿佛想说什么:“小强,你听我说……”我顿了顿足,闭了闭眼,含泪甩开了那双手。

  “小强!”她在追我,好像摔倒了,又爬起,跌跌撞撞在追着。

  她在哭泣,天也在哭泣。春风是温柔的。春雨是惬意的。风吹打在我的脸上,犹如刀割一般。雨击打在我的身上,犹如重锤一般。咆哮消失在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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