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死的青春（31）

死。

　　任何人都会死。在死亡面前任何人都会产生恐惧，只不过有大小之分而已。

　　等死比死还要令人恐惧。死，往往是一瞬间的事。等死，却反之。时间一点一滴在消逝，死神一步一步在接近。心灵上的摧残才是最可怕最致命的。

　　我在等死，我们都在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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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距离高考不到七天的日子，要多难熬就有多难熬。这些日子我深刻了解到了一个成语的含义：度日如年。大鸟常在走廊，边走边叹气：“时日不多了。”

　　我也麻木地强迫自己再看看书本再看看复习资料，哪怕只有半页。

　　夏昼是漫长的，仿佛也在拉长我心中的思念，我心中的等待。大条口中一直念念道的KFC不能不请。于是我俩借了一辆自行车直往府城飞驰而去。从南北水果市场到府城有一段不太长的街景，路灯依旧亮一个暗一个。春天的花谢了，还有夏天的花。夏天的花是清香的，夏天的水果也同样如此。果农们哼着小曲，肩担水果，穿梭于马路两边。满街的水果香让人馋延。夏天的傍晚，红红火火，占领着西边的天际。夕阳洒在泊油路上，宛如一条黄金大道，前方满是金黄色的希望。我俩脚踏自行车，留迹于此。上坡我踩，下坡大条踩。夏天的风，温柔的吹着，穿过发梢，吹散了脸颊上的汗珠，也吹散了那些烦人的心事。

　　目的地就在前方。我们的目的地是网吧，府城最大的一间网吧。这里汇聚了大批热爱CS反恐精英的好手。我和大条总爱混迹于此。我俩前后夹击，杀得一群菜鸟呱呱惨叫。

　　我光荣退伍，跑去浏览网站寻找医治那阳台上越渐憔悴的紫罗兰的良方。大条则和某人缠上了。

　　大条对着话筒，傲然笑道：“小样知道爷的厉害了吧。”

　　话筒里传来回话：“瓦（我）故意让你的，枪还未热呢。”

　　大条伸了伸懒腰，说道：“爷姑且再与你斗上几回。”

　　没过多久，又见大条说道：“不算，你怎么作弊啊？”

　　话筒传来答话：“鲁（你）差就差，莫怪他人作弊。”

　　俩人二话不说又斗了数回合。

　　大条讥笑唱道：“癞皮狗，汪汪叫，尾巴摇摇，吃屎狗。”

　　话筒传来骂声：“鲁（你）说什么？鲁（你）有种来XX网吧，瓦（我）还不信了！”

　　大条发出怪声，说道：“哼！爷就在XX网吧！”

　　话筒：“几号机？”

　　“二号机。”大条把他对面机子的号码说了出来。

　　果然不远处，某人抬头望了望，然后怒气冲冲箭步朝对面那人驰去，一场杀戮就要发生。

　　我叫道：“曾兄？”

　　曾英俊意外说道：“小强兄弟？”

　　大条扯了扯我的衣角低声问道：“就是抽中华那小子？”

　　我点了点头，说道：“曾兄好久不见了。”

　　曾英俊走了过来，笑道：“瓦（我）们好久都没去上那个老头子的课了。”

　　大条见状，笑得如阳光般灿烂如亲人般亲切，说道：“原来是自己人啊，误会，误会。”

　　曾英俊也笑了笑，说道：“误会，误会。”

　　大条接着笑道：“曾兄放不方便赏根烟？”

　　曾英俊摸出一包中华香烟拔出一根给大条，豪气说道：“别客气。”

　　大条如获至宝，高兴收下香烟，夹在耳背上舍不得抽。

　　曾英俊很痛快替我俩结了账，还准备请吃夜宵。

　　走出门口，只见俩黑影轱辘推着一辆自行车窜进小巷。

　　我说道：“那不是我们的自行车吗？”

　　我们仨人立马追进小巷。对方见状准备弃车逃跑。云遮月之瞬间，我和大条纵身一飞腿将俩人放倒。胡乱一阵暴打。松下手，我和大条同时怔了怔。一头黄色的杂毛，绿豆大的眼睛，这不是黄毛还会是谁？一副小小的眼睛，瘦小的身躯，文绉绉的摸样，这不是小四眼还会是谁？正想问话，突然有人喝道：“都别动，举起手来，拒捕毙之。”

　　众人听见全把手高高举起，深怕那枪走了火。五人一起被带回了派出所。任凭我们如何解释，警察还是以为我们是一伙的，盗窃团伙。

　　一位年轻的见习警察蔑视斥道：“学什么不好学偷东西！”

　　大条举手发言，说道：“冤枉啊大人！自行车是我的。这俩鼠辈想偷窃我的自行车，于是我奋身而起，勇斗恶贼。”

　　见习警察没等大条把话说完便打断，说道：“停！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倒像是这个盗窃团伙的头头。”然后拈下大条耳背上的中华香烟说道：“小偷还抽中华香烟？没天理。”

　　大条一怔，嘴巴张得老大。

　　见习警察一把拽起黄毛，狠狠问道：“这光头和你什么关系？”

　　黄毛立刻回答：“上级关系。”说完转脸对着大条亲切喊道，“老大您说是不？”

大条恨得咬牙切齿，骂道：“你奶奶的，孙子才是你老大。”

　　见习警察，食指兴致勃勃转动着钥匙圈，得意说道：“想不到我第一次巡街就破获一个盗窃团伙，我太有天赋了。”

　　见习警察突然提起小四眼，怒斥道：“说！你们都偷了些什么？做过哪些大案？坦白从宽，抗拒我就抽你。”

　　小四眼吓得早已忘记了南北，慌忙招供，就连小时候偷过隔壁大爷番薯的事也抖了出来。

　　曾英俊这时霍然站了起来，镇静说道：“瓦（我）老爸是XX局长。”

　　见习警察箭步到其面前，就想一巴掌：“我老爸还是省长呢。”

　　“哎。”一位肩膀上星星杠杠挺多的警察拦住了见习警察，问道：“你姓什么？”

　　曾英俊气壮山河说道：“坐不更名，行不改姓，瓦（我）乃曾英俊。”

　　那警察思量半会，琢磨起曾英俊的摸样，喃喃道：“像，真像。”

　　曾英俊说道：“像什么？”

　　那警察说道：“这秃瓢脑门子唯曾局长所独有啊。”

　　曾英俊摸了摸自己的秃瓢脑门子，说道：“别人都说瓦（我）长得像我阿妈。”

　　那警察笑呵呵说道：“到我办公室喝杯茶吧。”

　　曾英俊瞪了那见习警察一眼，指着我和大条说道：“快放了我那俩位朋友。”

　　那警察连忙说道：“还不快放。”

　　见习警察二话不说立马低头解开了我和大条的手铐，转而各呼了黄毛和小四眼三五巴掌，怒斥道：“我一看你俩就不是个好东西。”

　　不一会儿，一位挺着好似四月身孕的大肚子，脑门秃瓢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喊道：“我儿子呢？”

　　那警察迎面笑道：“曾局长，公子在我办公室呢。”

　　曾英俊跑了出来，说道：“阿爸。”

　　曾局长揽着曾英俊，又问：“为什么抓我儿子。”

　　那警察笑容堆砌满面，说道：“是这样的，曾公子英勇擒下这俩偷车贼。所有我们请他来协助调查，做个笔录。”

　　曾局长笑了笑，抚了抚曾英俊的脑袋，说道：“哦，原来如此。儿子行啊你。”

　　那警察又对曾英俊说道：“你英勇抓贼，改天为你申请见义勇为奖。”

　　我和大条相互一视，都好像在说为什么我俩抓贼没奖励，在一边看热闹的却有奖励？

　　曾英俊问道：“有锦旗？”

　　那警察说道：“有。”

　　曾英俊又道：“有奖状？”

　　那警察说道：“有。”

　　曾英俊再问道：“有奖金？”

　　那警察说道：“都有。”

　　曾英俊郑重交代，说道：“瓦（我）名字要刻大点，醒目点。”

　　那警察笑了笑，说道：“要多大就有多大，要多醒目就有多醒目。”

　　那警察亲自送我们出门。曾英俊向他阿爸说要和我俩去书店商讨高考对策，他阿爸高兴拿出五百元钱，说道：“多买点书看看。”

　　他阿爸走后曾英俊领着我们径直去了家饭馆，叫上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曾英俊豪气冲天，说道：“别客气，尽管吃。”

　　我和大条压根就没把他当外人看待，一点都不客气，同满桌的好酒好菜展开了殊死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