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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已经是八月了，医生对古娆妈妈说，“你女儿现在心情不好，如果流产对她身体不利。这样，你们先回去，让她心情放松点，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在家调理一周再过来。”

　　古娆爸爸妈妈唯唯偌偌地答应了！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满面春风，有他那个年龄事业有成的那种成熟和稳重。他回头轻扫我一眼，眼角的余光中带了那么一点点不忍。然后回头问古娆妈妈，“你女婿吗？不过小伙子看来长得挺不赖，这么年轻要孩子是早了一点。”

　　古娆妈妈呵呵挤出一丝笑挂在脸上，没有回答他，那笑比哭还难看。轻微地点点头，算是回答。医生看了她的表情，微一蹙眉，然后回头看见我爸留在我脸上的杰作。心领神会，打趣地一笑说，“那你们先聊，我有事先走了。”

　　古娆爸爸终于开口说，“那医生你慢走，麻烦你了。”他当时那个虚伪我就想笑，拿钱给人家还说麻烦，我操他妈的医院，好像古娆就不是流产，是提了个人头放在医生手术台上，太变态了，而且我当时那个郁闷，是他妈那个杂碎送老子这顶绿帽子算是找准了时机。

　　我正想着，我爸从后面飞我一脚，“还给老子愣着，等老子回家再和你理论。”

　　我揉揉屁股，才发现古娆被她爸爸妈妈带走了。我老爸血红着眼看我，恨不得把我弄死了重新生。

　　我只好跟在我把后面屁颠屁颠的回家。

　　我爸往客厅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开始点烟。烟点着了，猛吸一口后问我，一指我后面的椅子示意我坐。脸上出奇的平静，然后还是医院看我那眼神，扫我一眼后说，“我想听你解释，你不小了，我不用再像小时候那么对你了，动不动揍你你会说老子蛮不讲理，莫童，你读了十几年书，我从不期望把你培养成什么样的人才，但是也不是让你干这种事来给老子脸上抹黑吧。”

　　我不敢看他，我知道他这种平静后面心在滴血，爷爷死的时候我读六年级，就是这种平静，后来就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他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说，“小童，你说爸爸是不是窝囊废啊，你爷爷那么点病我都没钱治好他。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我当时那小把骨头都快被他抱碎了，我说爸爸，不是，你别哭了，男人哭了多没面子。我那时候那知道他妈什么是男人，武打片看多了，不知道男人天生就是拿来被命运伤害的。

　　那里我第一次看见爸爸平静后的暴发，后来就没见过，而今天又出现了。

　　我低着头说，“爸，对不起。”我不知道除了这句我还能说什么。

　　我妈从厨房走出来，用围裙擦着手问我爸，“不平，怎么了，小童犯什么错了生这么大气？”

　　他看都没看我妈，然后问我，“你是抵死不认是不？你这个懦夫。”

　　我妈一头雾水，“杂了，不平。”

　　“这个畜生害人家娆娆怀孕了。你说我怎么和老古交待，还说你们的叫爱情，你他妈你懂个屁啊。养了你纯粹是家门不幸。”

　　我妈立马瘫在爸旁边的沙发上，开始大哭起来。

　　这时，弟弟从外面进来，也没看屋里气氛，张口就问我，“哥，我怎么听外面的人说你和娆娆姐…你把人家怎么了。”就跑过来拍我肩，才发现气氛不对。这个小我三岁的大嘴巴。

　　老爸狠狠的恨他一眼，他一捂嘴说，“爸，对不起啊，我还有作业，我先回房了。”赶紧溜之大吉。

　　我爸接着说，“说话啊，你哑巴了！就一句对不起？？”他开始发飙，“你他妈你不是那么大能耐吗，你马上就大学生了，老子小学都没毕业，你教我啊，你教我怎么跟你古叔叔解释啊，我说我莫不平这辈子养了个禽兽，把他好端端的一个女儿给糟蹋了。”他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我忍过来，我没有躲，水晶的烟灰缸砸在我额头，掉在地上碎成几块。额头上学开始慢慢流下来，平时我妈肯定心疼得要死，这次不知道怎么护我了，收了声定定地看我们爷儿俩。

　　我爸一指门外说，“你滚，从今天起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我站起来说，“我说我没犯错你不信，我再也不会回来。”说完往外走，头昏沉沉的。

　　老爸在身后骂畜生，禽兽。

　　弟弟跟出来，看见我滴血的额头，从兜里掏纸给我，“去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说，“再说吧”回头就走。

　　弟弟从兜里摸了二十多块钱放在我手上说，“这个月的早饭钱就这么多了，在外避避风头，等老爸心情好了再回来，会有办法的。”

　　我说，“好好照顾他，他老了，我再也不回来了，除非他们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弟弟在身后大喊，“那哥你去那？”

　　我什么都没说，走出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