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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爬上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像条丧家犬，我当时顶撞老爸的时候自己有多幼稚。现在像个孤魂野鬼在街上飘。

　　我在街口的诊所去处理额头上的伤口。

　　刚毕业的大学生实习医生脸上有明朗的青春在跳动。她看着我额头的伤惊讶地说，“你干什么，遇到黑社会，和黑社会火拼了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呵呵一笑说，“我死不开窍，老爸一急就拿烟灰缸在我头上开了个洞。”

　　“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笑着偏着头执问我。

　　“那有。”我微笑。

　　“忍着点，可能有点辣，那怎么弄成这样的，幸好伤口上没得什么其它东西，不然很麻烦。”她边擦酒精边说，胸部抵在我面门，一股淡雅溜进鼻空。我本来痛得滋牙裂嘴，看见她春光乍谢，脑袋像打了麻药。

　　“怎么不回答我，看你小不了我两岁，读大学回来渡假？啊！死小子你眼睛下乡啊。”她赶忙闪开拉自己胸前的衣领。

　　“自己踢球撞的，我有闭眼了。是刚要去读大学。”我很无奈的说。

　　“也没见过这么帅的色狼了。过两天来检查伤口了，好了。”她一拍手说。

　　我在街口的旧报亭站了很久，抽完衣兜里的烟，当初学抽烟就是觉得老爸抽烟的样子酷，今天怎么也酷不起来了。

　　想了很久还是终于决定给顾歌打电话。

　　“喂。”

　　“你在哪儿？我这就过去接你，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先来我这避避风头再说。”顾歌急急地说。

　　“恩”，我挂了电话。


　　不出十分钟我就看见顾歌的车子在拐角处出现，我们两家本来就隔得不远。顾歌爸爸妈妈都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本来还在低头耳语，见我进去都笑吟吟的叫我去那边坐。可能是不想我难堪。

　　顾歌妈妈问我，“小童，吃饭没有？”

　　我赶紧说，“吃了，阿姨。”

　　“没吃你要告诉阿姨，把这当自己家，阿姨去给你弄。”

　　我说，“不麻烦了，阿姨，我真的吃过了。”

　　接着是沉默。

　　过了几分钟，顾歌爸爸说，“小童，你那事叔叔听小歌说了，可能你爸在气头上，等过一阵子他把气消了我和他说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说谢谢叔叔，顾歌赶紧说爸爸，小童累了，我带他上楼休息，于是拉我朝楼上跑。

　　顾歌关了门，靠着书桌。我坐在他对面他铺上。他问我，“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娆娆你在我这？”

　　我抱着头，手触到额头的伤，抬起头看他，“不用了吧，他现在肯定恨死我了。”他不知道老子当时心比头还痛。

　　“那更要，我还不知道你两，他妈的好得巴不得早点结婚了再读书。”说完拿起手机开打。

　　那边传来古娆极其疲倦的声音，“哥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古娆自从和我谈恋爱后就一直叫顾歌哥哥。他说这样对我们公平点。

　　“你别想那么多，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糟糕，小童在我这，你要不要和他说说？”顾歌安慰她两句，把电话递给我。

　　我接过电话，沉默了几秒，“对不起，娆娆。”我费了好大劲才挤出这几个字。脑袋像灌了铅，昏沉沉的。

　　“老公，我想你！我好难过，爸爸骂我不自重，他从来没有打过我，可是他打我了，我不想在家，我想你，在家他们就要骂我，老公，我想你抱我，你带我走好不好，我陪你去读大学，我不要呆在家里，我受不了爸爸妈妈了……”古娆一直说，慢慢地开始哭起来。

　　我当时不知道自己心里那个难受，我他妈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心如刀绞。

　　我说，“娆娆，你别哭，都是我不好。”

　　古娆哭得更凶，过了两分钟，大约是累了，她说，“老公，我们怎么办，你带我走好不好？”

　　老子当时那个心碎啊！我带她去哪儿啊，我也想啊。我原来就是他妈的混蛋，我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做了。

　　“我不能带你走。”我决然地说。心有撕裂的疼痛。

　　“我们没有错啊，我知道不是老公你的错，可爸爸妈妈为什么要那么对我，叔叔打你了吗？”她急切的想知道我。

　　我说，“没有，只是我死不开窍我爸在我头上开了个洞。”

　　“你去包了伤口没有？”她担心起来。

　　“放心了，丫头，该睡觉了，不要想那么多。会没事的。”

　　我挂了电话，和顾歌在房间一支接一支的抽烟，那夜我彻夜无眠。我风平浪静的人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