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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黑夜和隧道之间穿行，发生撕裂空气的锐啸。顾歌睡不着，问躺在对面的小伟，“哥，你在那边做什么？”

　　小伟没有回答他问题，看着火车的车顶。“你在学校打架没有？”

　　“怎么没有，上次有个王八打古饶主意，就被我和小童揍了一顿。”顾歌像是一个得胜的人邀功一般。

　　“那出来有什么愿望没有？”小伟接着问。

　　“也没什么愿望，就是小童是被他爸爸赶出家门的，想如果赚了钱，全给他交学费算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对不住小童。”顾歌扳着自己臭脚丫子说。

　　“小童怎么会被赶出去，我不是听说他考上了大学？”小伟终于侧过头来，在暗夜里，眼镜折射出一道光来。

　　顾歌知道小伟在看他，“是啊，他是考上了大学，可是高考前他和古饶在谈恋爱，古饶那死丫头莫名其妙的就怀孕了。然后莫叔就把小童赶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小伟也觉得惊讶，下意识地噎了一声。

　　“还不知道他怎么样呢，都出去两个月了，就前头大约一个月的时候打过一次电话回来，说叫我没事别守着我那破电视，帮他安慰安慰古饶。谁知道古饶那小妮子也是皮紧了，小童走后一周就跟着闪人，两人像是约好的，我也不知道古饶现在在哪儿，只好答应他说，好。要他自己照顾好自己，没钱了给我打电话，哥，我就这么点愿望了。”顾歌说完一拉被子，把自己头给罩住，小伟还在看他。

　　“睡吧，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才到呢。”小伟掏出电话看看时间对顾歌说。

　　“哦。”顾歌哦一声就像死过去。再没了声音。

　　再醒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停在了A城的站台。A城的早晨还是躁动不安的，顾歌站在那样的站台开始不辩方向。十月下旬，天空里已经不在有纯粹的阳光了，有一丝淡淡的寒气从衣服的领子里钻进去。顾歌看着来来往往的公交车和拥挤的人群，突然想，要是没有小伟，我会不会被这个城市抛弃，于是又想到小童，古饶，他们在第一次踏上这样的土地时，心情是什么颜色的。特别是小童，在那样的景况下来这片热土寻求他看不见边的未来。

　　小伟在后面踢他一脚，“发什么愣呢，车来了，走了。”小伟一指停在面前的一辆轿车。

　　“什么，我们不坐公交车？”顾歌一脸茫然的看小伟。

　　“公交车是给那些傻X坐的。”小伟呵呵一笑，露出两排森森白牙，顾歌看了心里发毛。

　　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年轻男孩走过来接了小伟手上的行李，一点头说，“小伟哥，回来了。”然后才注意到站在小伟旁边的顾歌，问“这是谁？”眼里冰冰凉凉的。

　　“这是我弟弟，叫顾歌。顾歌，这是阿毛。”然后一头钻进了车子。

　　顾歌看一眼车，心里暗哼一声“标致”，然后也钻了进去。

　　“小伟哥，先去哪儿？要不要先去给顾歌洗尘。”阿毛问。

　　“不用了，晚上再说，先送我们回去，让他先洗澡了再说。”小伟淡淡的吐一句。

　　“恩。”阿毛说，然后打方向盘，把车开上了高速路。

　　顾歌一直在一边不发一语，听着两人一问一答，完全没有头绪，可是心里发毛，像上了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