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7)

又是一年秋天,本应该是秋雨绵绵,就像一个名人说的那样早该一层秋雨一层凉了。但那年十月的重庆气温却很高,我看了一下被阳光晒得白哇哇的水泥路,就躲回了我和李小喜在黄桷坪一条弯弯曲曲街道旁边租的小屋。这里的居民除了祖上留下来的房子,还乱建了一些违规房屋,然后租借给附近美院的学生、打工仔和妖艳妩媚的小姐,因为大多是租给学生,每间屋根据大小收一百到两百元。我和李小喜那时都才到重庆,手头很不宽裕,我们就冲着价格便宜在此租房。我租的小屋是在一栋三层楼的底层,有9个平米,屋子里一张床和一个书桌跟地面有点距离外,其他东西几乎都直接摞在地上。房东老板住三层,下面两层六间房全部拿来出租,并共用在我们小屋旁的卫生间。

我百无聊赖地在屋里看着从老姐那个画家老公那里借来的录像带《情人》,那时的梁嘉辉身体很好,他不停地在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外身上翻上翻下。屋外的声音又不断地从越南洒落到重庆。年轻漂亮的老外慢慢变老后就开始有点故作深情地回忆着梁嘉辉这个中国男人以及他像绸子般光滑的皮肤、小而有力的屁股。人或许都是这样,就像张原鑫现在瘫痪在家,不停地深情回忆他当知青时和杨淑芳一起的幸福生活。我把张原鑫的话讲给杨淑芳听,杨淑芳“呸”的一声,狗屁!如果他当时真的这么想,他也不会抛下我们娘四个溜回重庆了。

我躺在简易的单人床上胡乱地盯着梁家辉的生动的屁股时,朱三省的吹“哨子”的传呼滴滴直响。朱三省的留言简单明了:立马出发,逐“兔”黔水。我回复:我不想去了。朱三省直言:这次是肥兔,油水丰厚。况且天气太热,不如趁机避暑。我看看白哇哇的太阳就动了心。

出门的时候我差点和一个到卫生间的女孩撞在了一起,我说,对不起。她就怔怔地看了我一下,然后就格格地笑了起来,声音很是悦耳。但我不知道我说对不起,她为什么要格格地笑。我疑惑地摇摇头,虽然她长得娇小妩媚,裸露出来的皮肤像梁家辉屁股般光滑,但很可能哪根神经搭错了。搞艺术的都这样神经兮兮的。

我到南坪车站时朱三省、吴卫东和一个美女已在等我了。朱三省有点不耐烦地说,“啷个才来?”不等我回话,就把我介绍给美女,这是《快报》张记者。美女就伸过手来说,“我叫邓衣,渝福实业的。”邓衣蜂腰肥腚,美丽异常。我握着她柔弱无骨的手时,感觉她浅浅地笑了一下,嘴角的小酒窝就出来了。朱三省见我呆头呆脑的愣在那里,就说,“看到美女就走不动了呀?快把你的鸟门关好,上车。”我低头一看,原来是牛仔裤裤门拉链没拉,露出了红色内裤。

丰田大霸王很流畅地过了綦江又过了武隆,要到达黔水时,天已擦黑,旁边的山水和亮着灯光的农舍模糊地向后倒退了去。车上的人都昏昏欲睡,朱三省靠在我肩上,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我推了一把他,他又向窗边靠去,我想,真是的,一点风度都没有,难怪苏利要离他而去。就在迷迷糊糊摇来摇去的时候,我看见一条黑影从旁跳出。司机紧急刹车,但车还是跳了一下,撞在了旁边的石头上。车停了下来,刚才昏昏欲睡的全都惊醒过来,叽叽喳喳地问,出啥子事了?出啥子事了?司机没回答,开门下去了,我说,可能压死了一条狗。大家便争着下车。一条狗被车压得血肉模糊,像被风干了一般贴在马路上。这时,从附近农舍跑过来两个男人,他们一看到被压死的狗就叫了起来,你们撞死了狗,赔钱。朱三省说,赔多少?一个农民模样的人转了一圈,看见是重庆主城的车,就伸出了五个指头说,少说也得这个数。我说,五十?他朝地上吐了口浓痰,五百。朱三省一下就跳在那男人面前说,你要讹诈人?那男的退了一步,然后朝有灯光的房间一喊,他们压死狗不陪,还要打人哟。房间里就出来了四五个男的,估计正在打麻将。我看见其中一两个还顺便操了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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