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次,我和朱三省一起采访。那天雨水绵绵,朱三省一边像小时候女孩玩“跳房”游戏般单着脚跳着避开积水的水凼,一边问我:“王一菲怎么会和死人搅到一起的?”我想起和王一菲的情形,有点沮丧地回答说:“鬼才晓得,现在的女人。”朱三省诡异地盯了我一眼,说:“王一菲那种女人不是哪个男人能都能随意驾驭的,她迟早要和死人分开。”我一下站住了。这时一辆宝马很招摇地从我们身边开过,泥水四处飞溅。我正破口大骂热情洋溢地问候他妈时,也被溅了一身泥水的朱三省却若无其事地问我,“你知道这车是谁的?”我问,“是谁的?”。朱三省说,“看车牌是我们公社那个天棒田时铭的”。年轻时的田时铭虽然有个当公社书记的老爸,但自己却没一点出息,一天到晚歪起个嘴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服,翘起二郎腿,懒眉懒眼地泡在茶馆打川牌赌8分钱一包的经济烟。那时,杨淑芳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他身上有一点会发光的地方,更不要说能看出他二十年后成为重庆十大富人。如果没有张原鑫的出现,杨淑芳也会觉得田时铭凑合,相当的凑合。
有时我吃惊地发觉命运这东西不由你信不信。那个躲在教师角落偷笑的美丽女孩会是在日本洗盘子的苏利吗?那个披着一件旧军服坐在茶馆打川牌的天棒会是开着宝马的田时铭吗?已过去的时间像沙堆一样向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暗塌陷,那些往事就像残缺的黑白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飘过,我曾经与苏利、田时铭交往的细节很不真实。伸手一抓,皆如虚幻。
我开始不断地怀疑自己。那天,王一菲穿一件黑色皮衣,下身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扭着纤细的腰肢,将一盆仙人球放在我办公桌上,说,可乐,你记住,我永远都会像这盆仙人球一样扎在你心里。我疑惑地问她那晚上我们是否发生过那事。王一菲脸一红说,你说有就有,你说没有就没有。那到底有没有呢?我问我自己。
就在我采写的“活人墓”稿件获得一个以已故著名记者命名的奖项的第二天,马总把我叫到了他办公室。
马总春风化雨地关心了一下我的生活和近况。马总听说我还住在一百元钱一月的出租屋时就相当的自责。他说,“你看看,我报,不,我市唯一获得如此著名奖项的记者竟住在这样的房间。我被报社发展的事情搅昏了头啊,没想到我们的员工还住在那样的地方。这是我们领导层的失职啊。”马总抽着一只烟,整张脸躲在烟雾里淡成墨迹。我听他说,可乐呀,你能力虽强,新闻管理经验还有所欠缺,还需要再磨练一下。现在报社正处于发展期,像机动部这样的部门很需要你这种人啊。我们不仅要关注底层,针砭时弊,还要为这座城市的发展鼓与呼。马总要我写写重庆娱乐行业,马总说,“重庆娱乐行业分散,不集中,形不成规模效益。不像北京,那就在三里屯。白主任做这方面的策划很有经验,你去跟她学学,做好她的助手。”
我想狗屁个新闻管理经验,但我还是给白桦打了一个电话。不得不承认,我在报社的成长发展中,白桦给了很大的帮助,她的一些话让我在后来几年的媒体生涯中获益不少。白桦说,“你确定是马总叫你找我的?”我肯定地说,“确定。”白桦仿佛在掂量什么,沉默了一下,说,“那好,你今晚11点到解放碑红馆酒吧找我。”
Copyright (C) 2007 dzxsw.com dzxsw.cn all rights reserved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色情小说,一经发现,即作删除!
声明:本站所有的作品、评论和资料等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无关,大众小说网收藏书库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立刻与本站联系,本站会立刻删除。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色情小说,一经发现,即作删除!
声明:本站所有的作品、评论和资料等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无关,大众小说网收藏书库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立刻与本站联系,本站会立刻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