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报社磨皮擦痒混到天黑,部门所有的人都走光了,我才慢慢地走下报社大楼。现在,我一点都不想回那间九平米的小屋看那台黑白电视。我想即使李小喜不同意,我还是应该坚持买一套房子。就在我心神不定左思右想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身边,我上了车,司机问去哪里?我说,找个好耍的地方。司机有点暧昧地问,去龙溪镇?我想起简单说的话就笑了起来,说,好,就去那里。
简单是煤老板的独儿,但他却一点不像他父亲。我在简单应聘到报社不久见过一次他的父亲,他父亲长得五大三粗,说话声音又大又高,而简单却长得单薄瘦小谦卑有礼,大概正是简单的外表迷惑了我,当白桦把他交到我手头时,我就把该教他的教给了他,还把我的一些重要线人介绍给他,后来梁嘉兵警告我说,你要注意你那个手下简单,他一点都不简单哟。
简单的父亲非常溺爱他,听说我是简单的指导老师,就非要请我吃一顿饭。我们在五斗米吃饭的时候,简单对他高声讲话的父亲说:“老汉(重庆话,父亲的意思)说话小声点,影响别个了。”他的父亲就区县音很重地说:“管球jb个卵。”说最后一个“卵”字时,他是挑起挑起往上走的。简单看看我,就埋下头不再说话。简单考上大学后,他父亲就在龙溪镇给他买了一套房子。简单告诉我说:“每次打的回家说去龙溪镇,司机都会暧昧地笑笑。我解释说我就住在龙溪镇,司机又‘心领神会’很理解地笑笑说,对头,晓得你住在那里。”
车过嘉陵江大桥时,重庆的夜色透过车窗扑了进来,两岸的高楼灯光点点。我想我和李小喜会住进这随意一盏灯光下的一个叫家的地方吗?城市在我眼里越来越模糊,我就像今晚一样找不到该去的地方,只有让出租车把我带到龙溪镇。
我在红玫瑰那条街转了几遍,我看见莎莎坐在镜子前涂口红,她的一张嘴巴看起来猩红。我想要不要进去叫她呢?就在我难以下决心时,手机铃声响了,是朱三省打来的。
朱三省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无聊,在红玫瑰。朱三省流兮兮地笑了笑说:“你们部门是不是有一个叫简单的记者?”我说是呀。朱三省又说:“他今天是不是采访了一个老人吃了‘天一’保健品心跳加速、头晕的事?”我说对呀,你娃啷个晓得的?他“嘿嘿”了一声,“你能不能把这个稿件压住不发?”我说:“这好办呀,由于记者采访不到位,这篇稿件今天本来就不发。”朱三省压低声音说:“这样,待会有个人会打你的电话,你就说这篇稿件编前会定的是头条,要撤稿难度很大,其它的我来搞定。”我说你葫芦里卖的啥子药?朱三省说:“待会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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