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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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一然是被找上门来的蒋雅茹带回家的。没有激烈的争吵。 蒋雅茹平静的说“ 黎一然，我可以戒烟，可以戒酒，可以关掉你认为给你抹黑的夜总会也可以不和安培结婚…….黎一然，你要我怎么样做？你才不会折磨自己啊….只要你说，要妈妈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啊。”

黎一然望着有些憔悴的蒋雅茹，时光在她的脸上刻下了印记，眼角几丝鱼尾纹那么触目惊心的存在着，她突然想起她喝醉酒的样子，软弱得像一个孩子。

“妈，我没有折磨自己。”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折磨自己？吸烟把血都咳来了，你还想不想活了你……？”蒋雅茹声音无法自抑的颤抖起来。

黎一然猛然想起那张带血的纸巾。那天在洗手间的时候，她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了….后来听到开门的声音，吓得忘了把纸带走。

黎一然无话可说。

“然然，要不我们一起走吧，远离这里，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蒋雅茹继续说。

黎一然走过去，轻轻的抱住蒋雅茹， 在她耳边温柔的说“妈妈， 我们不走，我还要看你穿漂亮的婚纱。相信我，给我时间……..。”

舒影回来是两天后，开学的前一天。南斯还在蒙头大睡就收到她的消息“老公，我在楼下，快来抱抱我。”南斯想了想，发过去“我在谁觉呢，想让我抱你就自己上来。”三分钟后，舒影就出现在门口。

纪瞳呆在床上想了整整两天，除了上厕所什么也没做.最后终于下了决定。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将为此付出什么代价，但是后果永远无法想象得出，因为操纵这一切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命运。那个时候的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命运的安排来得那么迅猛，让自己也手足无措。

舒影约她们在学校外面一家偏僻的咖啡馆里见面.,黎一然到的时侯透过玻璃窗看到纪瞳和舒影已经坐在里面。没有像平时那样亲热的交谈着也没有孩子气的打闹。黎一然突然感到莫名的紧张，她想起刚才舒影在电话里的语气，没有阔别重逢的喜悦甚至没有平时说话的亲呢。她的声音淡淡的“黎一然，我们在缘分咖啡馆等你。”

“你们来了。”本来是想笑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出口后的表情变得奇怪，像是想哭一样。

 舒影头也不抬，自顾自的搅动着咖啡。纪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去，漠然的表情让她觉得很熟悉，是那个奇怪的梦。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今天都怎么回事啊？”黎一然竭力的想放松自己。

　“爱情在你们心里占什么位置啊？”舒影轻轻搅动咖啡，漫不经心的问。

　 “我是个病人，哪里有什么爱情。或许，友情就是我的爱情。”纪瞳回答。最后那句话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听到了。也许连她自己也没有听到，那只是她心里的回音罢了。

纪瞳说完后把目光转到黎一然身上，她顿了顿缓慢开口“我相信爱情，但是不依赖它。我可以没有爱情，但不能没有亲情和友情。”

舒影停下搅咖啡的动作，直直的注视着黎一然说“我的爱是激烈并带有毁灭性！我深陷并且无可救药，南斯他已经成为我生命的重心，没有他我会失衡。我的心里一直有一种恐惧，我害怕有一天他不再属于我，我怕他牵着别人的手从我面前过。”黎一然觉得自己被盯得发毛，不安分的扭来扭去，她猜不透她们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舒影突然说起这些。舒影接下来那句话更是像把她生生的撕开来一样。

舒影说“黎一然，我们的缘分到尽头了。”接着是一叠重重砸向她的照片，散落了一地。她跪在地上，一张一张的捡起来。照片的背景是时代广场大树下，人物是南斯和黎一然。很厚的一叠照片，每一张他们都是从各个角度拍他们亲热的拥抱的样子，有好几张看上去他们像在接吻一样。

“影子，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极力的想辩解，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听你说？你怎么没给我说过你们是彼此的初恋，介绍我们认识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南斯心里爱的是你……听你说，我还能相信你什么？”

　“瞳瞳，你说话啊！那天晚上我们在一起啊。”黎一然把无助的目光投向纪瞳，也把最后一丝希望放到纪瞳身上。

 可是纪瞳只是冷冰冰的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照的这些照片，我只知道你们两个同时消失了好一会儿。”这句话无疑是雪上加霜。黎一然全身发软，瘫在了沙发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纪瞳。

 纪瞳低着头继续说“明知道对舒影来说南斯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个样子呢？你-----让我们好失望。”

 “黎一然，我们玩完了。”！舒影憋足气说。头是别向窗外的，街上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显得孤寂冷清。

“舒影，纪瞳，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理智点好不好。不要玩那种小学生玩的绝交游戏，那没有任何意义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黎一然努力使自己冷静。直至这一刻她都还以为，她们两个只是耍耍性子而已。或许明天或许后天，她们又会像以前那样站到自己面前亲热的搂着脖子叫“老幺，我爱你。”

“我没法理智，我也不想再多说。这不是绝不绝交的问题，我不想随时都防着自己曾经最要好的朋友，那种感觉很失败。我们不做朋友，也不做仇人，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是陌生人 ,这里的六个玻璃罐还给你,我唯一的请求就是请你不要缠着南斯和我们了。”舒影一口气说完转身就跑出咖啡馆。纪瞳也跟了出去。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她都还不能相信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是真的,她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手臂，好痛好痛，像在伤口上撒下一大把盐一样。六个大罐子上有跳跃的阳光,白花花的闪动着.她想起了自己把这几个瓶子送给舒影的时候,自己说“无论什么要求自己都会答应，现在，她用它们做出了交换，不要再缠着她们了….不要---缠着….她们—了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这样的不相信我的解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这样随便的浪掷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这样决绝的离去，没有征得我的同意！怎么可以？

舒影一口气跑了好远，直到累得跑不动了才停下来。倚在墙壁上缓缓下蹲。等了好久，都没有等来纪瞳，她只好沿路折回去。在街的拐角处有一棵树，躲在树后面能透过玻璃窗清楚的看到缘分咖啡馆里的顾客的一举一动。纪瞳双手撑在树上,头微微上扬,双眼痛苦的闭上。舒影走过去，站到她旁边，看过去。黎一然还保持着她们跑出来时的那个姿势，目光呆滞，找不到焦距。一脸的难以置信。

“太快了！她还不及接受。“舒影轻声说。“或许对于她来说离奇得像是做梦一样，但愿她早日醒来，重新开始。”

“小一。”纪瞳突然叫了起来，并且开始往准备冲进去。舒影一把拉住了她，咬着下嘴唇摇了摇头。

咖啡馆里，一中年男子不小心碰翻了桌子上的杯子，冒着热气的咖啡流到了座位上那个发呆的女子的手上。白皙的皮肤迅速红了一大块男人惶恐的道歉，不停的要求年轻女子跟他去医院上点药。可是，她毫无表情，也似乎没有感觉到丁点疼痛。男人只好作罢。

“她受伤了。” 纪瞳恳求说。

 舒影狠心的摇了摇头“别忘了你昨天是怎么给我说的，” 

 纪瞳明显的愣了几秒,接着,紧紧的抱住舒影呜呜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