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雨、杨雪来到经理办公室。卫书天与宾馆有关人员已前去处理卫小宝尸体善后事宜,诸经理与蒋书剑等人还在五○一○室,办公室内只有两个女服务员在陪伴沈柳,沈柳的情绪基本上已经稳定。一位服务员冲了一杯咖啡递给沈柳,沈柳接过来却没有喝,她抬头看见了东方雨、杨雪走了进来。
东方雨看到了一双红肿、痛苦几近绝望的眼睛,这是一个母亲的内心表露,她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吗?或者说这一切都是她伪装出来的?他无法想象这一切,可是又不能不这样想,她的举动太可疑呢。他坐在沈柳的对面一把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她。
杨雪安慰着,轻声问:“沈女士,请你仔细回忆一下,自你计划来度假时起,有没有感觉到异常?遇到过什么可疑的事情?在这里,你有没有遇到你以前认识的人?”东方雨明白杨雪的问话,她没有说“你们”,而是说“你”,这就是巧妙的地方,似乎在问他们夫妻两人,实际上是问沈柳个人。
沈柳脸色苍白,声音很弱,似乎没有理解出杨雪问话的涵义,说:“我真的不该提议来度假,真的不该。本来是一件开心事,可现在却成了这样,都是我惹出的祸。其实我们开始几天住在江月宾馆,如果在那里住下去,也就不会出事了。是我提出要换地方的,是我……”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东方雨诧异的问:“你们开始是住在江月宾馆?在那里住了几天?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沈柳呜咽着说:“在江月宾馆住宿,开始觉得还可以,住了两天。第三天早上吃早点,我发现面条中有一只苍蝇,觉得很恶心,于是我就要求我丈夫退房,另找一家宾馆。没想到……”
东方雨点点头,说:“你们住进留香宾馆后,每一天晚上,你与你的丈夫都分开活动?”沈柳摇摇头,说:“第一天,我们带着儿子在外面玩。只是这两天我们没有在一起,他去打牌,我去跳舞。”
杨雪不解的问:“那你的儿子呢?他和谁在一起?”沈柳痛苦的说:“小宝睡得早,因为他感觉不舒服,所以我让他早一点睡了。”
东方雨淡然的问:“他睡得着吗?你出去后不担心他中途醒来?你就这样安心留下他?”
沈柳一愣,叹了一口气,擦了擦泪痕,说:“我……我在他喝的饮料中放了一点点安眠药,他……他就睡……”她低下头,似乎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儿子。
东方雨看了看杨雪,杨雪柔声的问:“这安眠药是你临时买来的,还是你随身带有?”沈柳说:“我有失眠的毛病,所以随身带着。”
东方雨又问:“除了冯弘夫妇,你还认识其他人吗?”沈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杨雪接着问:“这两天,你在歌舞吧里是否遇见过什么熟人或着新认识了什么人?”
沈柳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杨雪,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我和不少人跳过舞,最多只是说几句话,谈不上认识,也没有遇见什么熟识的人。”
杨雪问:“除了歌舞吧,晚上你还去了其他什么地方吗?”沈柳摇头说:“没有。这地方我不太熟悉,一个人在外面走,不太安全。所以我只在舞吧里,那里人比较多。”
杨雪问:“你跳完舞后是直接回来的吗?”沈柳点点头。
东方雨试探性的问:“你是在那家‘开心OK吧’吗?”
沈柳摇头说:“不是。是那家维也纳歌舞吧。”
东方雨故作惊讶的说:“维也纳?今天晚上我们也在那里跳舞,八点多去的,怎么没有看到你?”
沈柳脸色变得苍白,全身不觉一抖,一双眼睛流露出惊讶、怀疑的神情,她低下头,极力控制着自己,一字一句冷冷的说:“那里人多灯暗,你怎么会看到所有的人呢?何况你又不认识我,即使看见了也如同陌生人一样。”
东方雨点点头,没有说话。忽然,他站起身,扭头向办公室的门快步冲去,他的这一举动令所有的人莫名其妙,正当众人迷惑不解时,他已经猛的拉开了门。门是虚掩着的。门开了,众人马上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男子,很显然,这个男子在门外偷听里面的谈话,他正聚精会神的侧耳听着,门突然被打开,那男子还保持着侧听的姿态,大约两秒才反应过来,不由大吃一惊,知道不妙,转身就跑。
那男子的反应太迟了,他只跑了两步。东方雨已经扑了上来,悄然无声的抓住了男子的肩头。男子发现肩头被抓,猛的一挣扎,竟然挣脱了东方雨的手,身体的潜能似乎一下爆发,飞腿便跑。可他的对手是经过特别训练的特警。东方雨铁钳一般又抓住了他,威喝一声:“站住,否则我就开枪了!”
那男子一惊,犹豫了一下。东方雨已经扑了上前,一把扭住男子的手,手肘压住他的上身,男子奋力挣扎,口中叫骂着,但无济于事。东方雨看着这个男子,根据外表相貌特征,立即判断出他的身份。东方雨又趁机察看了男子的手指。
男子被东方雨押进了办公室。室内的人奇怪的看着这一幕,沈柳脸色顿变,不由低呼一声,立即低下头。杨雪注意到沈柳的异常,心起疑云,难道这个男子与她有什么瓜葛?莫非就是……
东方雨将男子推在一张椅子上,压着他坐下来,男子怒气冲冲的叫着:“你想干什么?”东方雨没有理他,看着沈柳,轻声问:“沈女士,你认识这个人吗?我想你一定会说:我不认识他,从来没有见过。”
男子想站起来,被东方雨狠狠的压了下去,沈柳没有说话,男子大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告诉你,我是律师。你应该明白这一点,我要去控告你,你侵犯了我的人身权利。”
东方雨冷笑着,说:“我想,你也不会对我说实话的,你认识她吗?这位沈柳女士。”
男子狠狠的瞪着东方雨,忽然住口。
东方雨叹息一声,说:“其实你们早已认识,而且关系非同一般,你是她的情人!”
男子惊慌的低下头,连连摇头否认:“不是,我根本不认识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
东方雨冷笑一声,说:“一个男人,应该敢做敢当,你这样说就不怕伤害了她的心吗?你以为你能瞒过卫书天一时,就能瞒过他一世吗?迟早有东窗事发这一天,他会知道的。你又何必这样偷偷摸摸、提心吊胆呢?”
男子显然不理会这一激将法,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辩白说:“我刚才路过门口,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哭声,还有人在逼问着什么,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是有人对女人不怀好意,就忍不住停了下来听一听,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污蔑我。”
东方雨苦笑着,摇摇头,说:“既然你不想承认,那我就替你来解释一下。”
男子装作误会样说:“没有必要,没有必要。”
东方雨淡然说:“没有关系,朱缙先生。”
男子与沈柳闻听,都吃了一惊,他们没有料到面前这个警察竟然了解得如此详细,那男子惊呼着问:“你怎么知道我的……”
东方雨松了手,放开朱缙,叹息一声,说:“要不要我将这一切说出来?也许我有的地方说的不准确,请你更正。你和这位沈女士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其间的情形不言而喻,你们也许认为这样不是长久之策,为了能够长相厮守,你们一直在寻找解脱的办法。于是你们开始策划一起阴谋,首先由她提议这次度假行动,为阴谋创造条件。你就跟随而来,因为卫书天不认识你,所以你大胆的住进同一宾馆内。你一直在寻找下手的机会。不过其中有一点我不明白:我不知你用了何种手段说服了沈柳,竟然想要除掉卫小宝这个四岁的孩子!”
沈柳惊恐的看着朱缙。朱缙的脸胀得通红,全身发抖,挥着双手,叫着:“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你这是造谣!诬蔑!陷害!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我杀害了……小宝。”激动不已的他竟然不经意的说出“我们”两个字来,说出口后立即觉得不妥便急急改正。
东方雨冷笑着说:“你要证据吗?刑侦队在现场发现了凶手的指纹,在墙壁上,在冰箱柜门上都有,你敢与之对证吗?”
朱缙冷笑一声,伸出双手掌,说:“这有什么不敢?”沈柳哭泣着,忽然站起来,冲到朱缙面前,抓这他的衣服,绝望的说:“你告诉他们,我们没有杀人,没有!我怎么会这样对待我的小宝,我可怜的小宝……”朱缙痛苦的抱住沈柳,轻声安慰着,说:“你放心,没事的。我们之间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被人知道的。世间自有公道,杀害小宝的凶手一定会被查出来的。他们不会相信我们的话,但他们没有证据,法律是讲究证据的,不是凭空捏造想当然。”
东方雨望着他二人,淡然说:“不要以为你们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你门两人这两晚的行动我们全知道,你们在维也纳歌舞吧真的是在跳舞?只有鬼才会相信。今晚八点以后,你们离开歌舞吧去了哪里?”东方雨直直的望着朱缙。
朱缙狠狠的瞪着东方雨,说:“我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问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东方雨苦笑着,说:“你说不说,确实与我没有关系。不过你的秘密,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你可以暂时隐瞒这一切情况,但真相迟早有大白的一天。你们两人的关系已经暴露,卫书天很快就会知道这一切了。你们两人都有犯罪嫌疑。如果有必要,我将建议公安分局蒋队长办理一张搜查证,仔细搜查你的客房和你的住宅。”
朱缙脸部的饥肉抖动着。沈柳满面泪痕,紧抱住朱缙,伤心欲绝,说:“你说吧,把一切都告诉他们,我们没有,没有……”朱缙咬着嘴唇,眼泪流了下来。
朱缙痛苦的点了点头,柔声说:“没事的,我说,我把一切都说出来。”他看着东方雨,面无表情,沉重的说:“我们是在两年前认识的,那时我刚巧离了婚,一个人生活。我们是在一家舞吧里认识的,我给她说了我的情况,她也给我说了她的情况,我同情她,她的遭遇是那么凄惨,我劝她离开那个男人。她没有听我的。在以后的接触中,我们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两人之间有了一种神圣的感情,我可以说,我们两人才是真正的一对,才有真正的感情。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我知道那个畜生折磨她、虐待她,甚至当着她的面与两个女人同时干那种事,我就恨不得亲手杀了他!”沈柳在一旁低声的抽泣着。
东方雨叹了一口气,说:“你是一个律师,应当懂得用法律的武器来保护权利,可为什么要出此下策?”
朱缙望着东方雨,冷笑一声,说:“法律?哼。法律只对没有钱没有权势的人来说的。法律对卫书天这样的畜生能怎么样呢?我们非常了解他,即使他们离了婚,他也不会放过她的。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只有让他永远消失才会安心。我们利用他特别喜欢卫小宝这一点,让她提出带儿子出去玩,我跟随其后,伺机下手。旅游度假区人多繁杂,来去无定,成功后易于脱身,而她只要有不在场证明,就可以避免被怀疑。可惜他很狡猾,我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一桩谋杀阴谋暴露出来,在场的人听了,大为惊讶。东方雨微微点点头,说:“晚上你们在歌舞吧里就是在商量对策?”
朱缙恨恨的点头说:“是的。”
东方雨问:“那八点以后,你们离开歌舞吧后去了什么地方?”
朱缙说:“因为寻不到下手机会,我心中很烦,以至各种杂念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害怕,想放弃算了。我们出来后,在湖边散步,后来走到江月亭里,坐着聊天。当时亭内还坐着另一对男女,大约在九点的时候,那个女子突然肚子疼痛难忍,非常厉害,看样子是急病。我们就帮着那个男子将病人送到了风景区医院,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应立即动手术。随后,我们就出来了,直接回了宾馆。进宾馆前我们俩分开走,她先进了宾馆,我在宾馆对面的一个夜宵店喝啤酒。看着警车开来,警察进了宾馆,我想一定是里面发生了事情,但没有料到会是小宝被人害了……,听服务员小姐说了这事,我想她一定很伤心痛苦,小宝是她的唯一珍爱。所以我想来看一看她,安慰她……”
东方雨点点头,说:“在这宾馆中,有认识你的人吗?你是否与其他人说过此事?”朱缙摇了摇头。
东方雨又问:“你与沈柳约会时,有没有被其他人看见?”
朱缙想了想说:“应该没有熟人,我们约会是很小心的。”
东方雨微笑着,他没有去抢白朱缙,如果说“很小心”的话,那么他们约会的事情怎么会被知道呢?还是老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东方雨想了一会儿,问沈柳:“你所认识的你丈夫的朋友中,有一个叫冯弘的,他是否见过你们在一起?”杨雪奇怪的看着东方雨,他难道在怀疑冯弘?他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沈柳回忆着,最后摇摇头,说:“没有,我没有和他打过多少交道,只在一起吃过一次饭,他和我丈夫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这两天他们常在一起玩牌。”
东方雨点点头,皱起了眉头。杨雪低声说:“这个冯弘今晚一直和他妻子在看节目吗?他没有作案时间,似乎也没有作案动机。”
东方雨淡然说:“也许这正是他狡猾的地方,他是卫书天在这个宾馆里唯一认识的人,两人以前关系不错,卫书天也许与他说了自己现在的情况,非常有钱,何况两人还在一起玩牌,谁能说他不会因财起心呢?钱,就是他的作案动机。”
杨雪摇摇头,问:“那作案时间又如何解释呢?”
东方雨说:“在娱乐大厅内,他对他的妻子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他有一个朋友在这个宾馆工作。我们可以设想,他利用这一点搞到了房间门卡。他的那个同伙熟悉情况,又便于脱身,所以利用明星出场之机,由他的同伙下手。而他与他的妻子则在外面出现,让人认为他没有作案时间。”杨雪点点头,看来这个假设有一定道理。
东方雨思索着,冷不防说:“还有一个人值得怀疑。”
杨雪问是谁。东方雨轻轻的说:“卫书天。”
在场所有的人都惊讶万分的看着东方雨,尤其是沈柳,她目瞪口呆,她不敢想象这会是真的,因为她知道,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可以令卫书天动真情的人,那就是他的儿子卫小宝,不可能,他绝不是这种人。沈柳反驳着。
东方雨淡然说:“这种假设似乎令人难以接受,但不是没有可能。他自己承认有情妇,没有私生子,但谁能确定他说的话就是真话?如果他真的有朱先生所说的那样下流,那当我问他是否有情妇时,他为什么要装作怕被沈柳听见的假样子?他对自己的儿子是怎样一种情感,谁能说得清呢?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但亲生父母打死、杀死子女的例子又有多少?这种父母并不是恨自己的孩子,相反,他们是相当爱着自己孩子,这是一种畸形的爱。卫书天也许早已经知道了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但他装作不知道;他也许与情妇早有约定,财产不能分给沈柳,也不能分给卫小宝,而是给情妇或私生子;他也许认为妻子不贞,气愤至极,认为绝不能让你们得逞,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这次度假,你们有所预谋。也许他也有所预谋,他杀死自己的儿子,用来嫁祸于你们,以此除掉心头之恨。无论怎样,这招比直接杀害沈柳更绝更毒辣。”
杨雪仍然不相信,摇头说:“这太可怕了。不可能,不可能。他没有作案时间,宾馆工作人员也没有看见他回来又出去过?”
东方雨说:“事情总有例外,熟视无睹,常见不疑。人都有这种心理上的错觉。他们看到的只是外来人、客人,或者说是可疑的人。对住在宾馆里面的人就不会太在意。何况,服务员也未必没有离岗的可能,服务台的那位年轻的小姐,我就看见她站在娱乐厅口看过三四次,每次四五分钟。再者,卫书天又不是呆子,他也许有我们想不到的途径出入呢?”
东方雨的话令众人疑惑,但没有人再说什么,谁也不能说没有这种可能。
一阵沉默后,东方雨忽然问朱缙:“你既然想谋害卫书天,那么这段时间你一定在跟踪他。他有没有发现过你的行踪?难道你就没有过一次下手之机?”
朱缙想了一会儿,说:“他是否发现了我的行迹,我不太清楚。我一直跟踪他,也许有过几次下手机会,可我毕竟没有干过杀人这种事情,逼近他时,却猛然有些担心、犹豫、害怕、迟疑,下不了手,每每错过了机会,自己又后悔。昨天傍晚时分,他一个人在江月湖边散步,走进了一片树林,当时没有其他人,本是一个下手的好机会。”
东方雨看着他,没有问话,心中却很疑惑。众人也没有问什么,都等待着他说下去。只有沈柳眼睛中流露出悲哀的神色。
朱缙接着说:“当时他一个人在湖边林中的一条小石凳上坐着,看着湖面远方隐约可见的几只小游艇。树林的中间,只有一条林间小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躲在一棵大树后,看了看四周,没有他人。我就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早已准备好的一只注射器,我拿着注射器,里面有高浓度海洛因。我想将毒品注射到他的身体中,造成吸毒而死的假象。我慢慢向他走去。大约还有十米远,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听着、说着什么,随后他看了看手表,便起身离开石凳,并沿着小道离开了,行不多远,他忽然回头张望了我这方向。当时我很奇怪,心想是不是他发现了我,又故意装成这样?”
朱缙似乎回到当时的氛围中,眼睛中流露着不解、疑惑,继续说:“我就远远的跟在他后面,他快速出了树林来到一个叉路口,那里有几个摊位,卖各种小玩意、香烟,他走向了一个张着红色遮阳伞的小摊边,我以为他要买东西,可他没买,而是和旁边的一个男人说着什么,看样子,他们很熟。随后他们一起走着,我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他们两人走进了路边的一家商店,那家商店卖各种小百货。两人走了进去,也没有卖东西。我很奇怪,马上明白他们与那个老板也是熟人,为了保险起见,我没有进去,就在不远处守望着。大约过了半个钟头,他们还没有出来,我很着急。就在这时,我看见了那个冯弘,哦,是沈柳告诉我认识的,她担心我们的事情被他无意发现,所以叫我留意小心他。我当时很奇怪他为什么来这儿,很快看见他也走进了那家商店,我想他们一定是在这里赌博,因为我听沈柳说过他们在一起玩牌,估计赌额挺大。我很失望,如果真是赌博,那就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来,也许要等到深夜。正当我失望准备离去之时,他们三个人竟然出来了。”
东方雨眨着眼睛,问:“你看到他们手上或身上带有什么东西吗?”朱缙摇了摇头。东方雨又问:“你看清了那家店老板吗?”
朱缙点点头,说:“看清了。那个老板大约三十岁,个子较高,偏瘦,他的脚有一点跛,好象很痛的样子。”
东方雨一愣,奇怪的问:“你能确定那个老板的脚有一点跛?左脚还是右脚?”
朱缙肯定的点点头,又回想了一会儿,说:“好像是左脚吧。”
沈柳在一旁插话说:“他(指卫书天)三年前是妇幼医院的医生,他去那儿,也许是给那人治病。”
东方雨问:“他是骨科医生?”
沈柳摇摇头,说:“不是。他是小儿科医生,不过对外伤、骨科什么的也很在行。如果不是看病,那就是相约一起玩牌。”
东方雨低下头,左手捏着光滑的下巴,思索着,好一阵没有人说话,他忽然把头扭向着门,随后门被推开了,蒋书剑、诸飞学等人走了进来。朱缙开始很奇怪东方雨的反应,当看到有人进来才明白其中原由,心中暗自惊叹东方雨的听力竟如此敏锐,怪不得自己在门口偷听被他发现!
蒋书剑等人看上去很兴奋,看样子是找到了线索。蒋书剑扫视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在朱缙脸上停留了三秒钟,似乎没有判断出他的身份,最后目光落在东方雨脸上,他走过来,轻声说:“我们已经找到了犯罪嫌疑人。”
东方雨一愣,他不明白蒋书剑说的犯罪嫌疑人是指杀害卫小宝还是杀害陈怀逸的凶手,或者说是杀害两个人的凶手,他没有问话,因为他知道蒋书剑会继续往下说。可杨雪忍不住问:“是杀害谁的凶手?”沈柳也急急的看着蒋书剑,心里楸得紧紧的。
蒋书剑一愣,马上明白了自己的失误,连忙说:“是涉嫌杀害陈怀逸的嫌疑人。”说着,他递给东方雨一份资料,是两张纸。东方雨认真的看着这两张纸,纸张不错,看纸张质地是一种很昂贵的记事本纸,上面略带有一丝清香,东方雨嗅了一下,判断出这是一种法国香水,看样子能用这种纸张的人不是一般的人,至少他懂得这种高雅的享受。纸上是一大段情话,其中有一些不堪入目的性描写,如果单从文笔的角度来看,的确有几分文采,看来作者文学根底还算不赖,文章内容是肉麻的男欢女爱,看文章前后,没有开始与结束,原来这只是整个文章的中间两页。
蒋书剑说:“这就是你提醒我留意的那张纸,实际上是两张。你已经发觉了这纸上有一丝香气,也看出了这种纸张不同于一般的纸,它适合于男女之间写情书、少女写日记。它虽然无头无尾,其中也没有明显称谓,最多只是称‘你’、‘我’,但从那淫秽下流的字里行间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男子的手笔,你看这字迹工整有力,行书写的不错,从文采上看这个人受过高等教育。我们已经查明这不是死者陈怀逸的手笔,因为我们对照了陈怀逸遗物中的字迹。我们也判断这不是他带来的,我叫人去查对了宾馆的登记册,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住客签名笔迹与此一模一样的人,此人就是住在五○○五室的秦澹贤,他是省城一家影视公司的制片人。”
东方雨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蒋书剑继续说:“这个人与我们假想中的人很相符。刚才我们已经在他的房间里面取得了指纹、头发,我已派人送去化验,很快就会有结果出来。同时我也派人去寻找他,他很可能在晚会厅内。”
